顧則荀將剪輯好的視頻收集到一個文件夾裏，聞言看了他一眼，笑問：“什麽方案？”

葉明笙撓了撓下巴，一本正經道：“一是直接把這些視頻發到網上，讓他也體驗一下成為網絡紅人的感覺；二是先不公開，每隔一段時間給顧衡川發一個短視頻過去，讓他坐立難安，你覺得哪一種比較好？”

“你覺得哪種好就是哪種好，我都沒意見。”顧則荀道。

葉明笙想了想，覺得第二種比較紮心，可以一直讓顧衡川高度緊張，接下來的時間很可能會致力於找出手上拿有他視頻的人，這樣一來就沒空找他們麻煩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跟顧則荀說了，顧則荀笑道：“我申請一個新社交平臺賬號，用賬號郵箱給他定時發送郵件吧。”

“好！”葉明笙笑著點頭。

顧衡川去醫院檢查了，結果是他腦子很健康，什麽問題都沒有，拿到檢查報告後他松了口氣，覺得昨晚應該只是意外，之後幾天也一直相安無事，那天他仿佛真的就像是夢游了。

顧衡川和陸管家夫妻都松了口氣，但還沒來得及高興，顧衡川就收到匿名郵件，裏面發送過來的，是十幾秒的短視頻，視頻裏正是那天晚上他“夢游”的場景。

對方還囂張地威脅他：要是讓人知道顧氏集團現任總裁是個神經病，你說董事們會怎麽看呢？

顧衡川氣得把電腦都給摔壞了，生氣過後，他沈著臉讓親信去查這個郵箱地址，可是查了半天，也查不出什麽來。

助理看著他陰鷙的表情，有些發怵，但還是壯著膽子提醒道：“總裁，您會不會是得罪了什麽人？”

顧衡川讓耙釘八卦醬曝光葉明笙的親生母親是顏燕的事沒有經過助理的手，是另外一個人去辦的，因此助理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葉明笙和顧則荀，只能靠猜。

顧衡川一楞，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出顧則荀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不由得暗暗咬牙。

他擺了擺手，示意助理先出去。

等助理出去了，他思考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顧則荀嫌疑最大，於是給撥了顧則荀的電話。

顧則荀並不意外接到顧衡川的電話，但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跟顧衡川說的，神色冷淡地按了拒接。

“顧則荀！”顧衡川氣得眼睛發紅，深吸了口氣，又撥打了一個。

顧則荀直接把他拉黑了。

自從當上顧氏集團總裁，他受到很多人的恭維，哪怕那些人看不起他的出身，面上也得裝出一團和氣的樣子，他很享受這種感覺，但顧氏集團帶給他的尊崇，在顧則荀這裏卻屢次碰壁。

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東西，在顧則荀看來卻不值一提，顧衡川每次看到顧則荀冷淡的模樣，都恨不得把他殺了。

可惜顧則荀即便離開了顧氏，依然是那個身份尊貴的貴公子，華國數一數二的青年才俊，名聲甚至更勝以往，顧衡川派去的人甚至都不能近顧則荀的身，即便他親自去，能不能見到顧則荀也得看顧則荀的心情。

顧衡川不願意相信自己連顧傳書的兒子都比不上，他沒法拿顧則荀如何，就從葉明笙那裏下手。

只是沒想到，他千辛萬苦找出來的資料，竟然是假的！

這背後的原因，顧衡川不用想也知道有顧則荀的手筆。

顧則荀就像是個王者，坐在龍椅上冷眼看著他演戲，輕飄飄地把他往坑裏帶，最後自己把自己坑了，這個認知讓顧衡川又怒又懼，憤怒於顧則荀把他當傻子耍，又恐懼於顧則荀對事物超乎尋常的掌控力。

開始他還擔心顧則荀查到他身上，會對顧氏下手。

他顧氏總裁這個位置看似穩固，實際上有不少不和諧的聲音，尤其董事會那些董事總喜歡拿他跟顧則荀相比，這一比他就被比下去了，要是顧則荀出手整顧氏，他的地位肯定會更加不穩。

但後來好一陣子顧則荀都沒動靜，他就以為事情過去了，直到那天晚上……

顧衡川看著郵箱裏的視頻，一個令他驚恐的念頭冒出來：

他會突然變成癡呆，會不會是因為顧則荀做了什麽？

不，不可能！

顧則荀再厲害，也不可能控制人的思維。

但不知怎麽回事，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之後就很難消退了，總會時不時從腦海深處冒出來，癡傻的視頻被盜取，加上對顧則荀的忌憚和恐懼，顧衡川是吃不好也睡不著，精神一天比一天差。

後來他終於受不了，去Z。S。公司總部找了顧則荀。

跟以往一樣，Z。S。的人沒有放他進辦公樓。

顧衡川氣得咬牙，卻也無可奈何，只好在地下停車場的出口等，等到顧則荀的車子出來，立馬上前攔住。

司機是認識顧衡川的，見他攔車不覺皺眉，但也不可能直接撞上去，只能回頭看顧則荀：“先生，您看……”

顧則荀看了一眼精神萎靡的顧衡川，神色冷淡：“梁叔，我下去一會兒，你把車開出去，別擋到其他人出去。”

梁叔點了點頭，等顧則荀下車，顧衡川不再擋路了，就把車開到不遠處停下。

顧則荀看了顧衡川一眼，面無表情地問：“有事？”

顧衡川看著他神色冷淡，絲毫不把自己看在眼裏的樣子，氣得咬牙。

他也不想被人圍觀太久，直接開門見山道：“顧則荀，你是不是盜取了顧家老宅的監控！？”

說完之後仔細觀察顧則荀的表情，生怕錯過任何可以證明顧則荀心虛的線索。

但他註定是失望了，顧則荀依然是沒什麽表情，看不出喜怒的樣子，“顧衡川，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放著公司的大量事務不管，偏偏把心思放在旁門左道上的。”

“你！”顧衡川氣結。

這臭小子果然已經知道葉明笙被造謠是私生子的事是他做的了，就差沒直接指著鼻子說他不務正業了。

顧衡川稍稍緩和了氣息，把架子端了起來，冷笑道：“你算是什麽東西，也配指責我？”

“我是人，不是什麽東西。”顧則荀平靜道，“還是你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東西，才會這麽看別人？”

顧衡川因為出身低微，看似溫和大方，實際上很自卑，他說顧則荀可以，顧則荀說他，他卻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狼，滿心滿眼都是怒火。

“顧則荀，別以為你結識了帝都的人就能囂張，這裏是雲城。”顧衡川不想被顧則荀看輕，努力保持冷靜，“你確定你要跟整個顧氏過不去？”

顧則荀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涼涼道：“等你能代表整個顧氏的時候，再來跟我說這樣的話吧。”

“你！”顧衡川被他的眼神刺激到，氣得咬牙，“你怎麽知道我不能代表顧氏，別以為顧氏沒了你就過不下去，遲早有一天，我會讓它發揚光大，徹底把你現在的小作坊壓得都看不見！”

“哦。”顧則荀不為所動，“你特意來堵我，就是為了跟我示威表達你把顧氏發揚光大的心願嗎？那現在我聽到了，你可以走了。”

這話說的，好像是顧衡川特意來向他匯報一樣，聽得不遠處的保鏢差點沒忍住笑。

顧衡川聽出來他的意思，心底的怒意陣陣翻湧。

他覺得繼續待下去，他會忍不住沖上去揍人，便不再啰嗦，質問道：“那天晚上的事，到底是不是你搞的鬼！”

雖然他很懷疑是顧則荀，但到底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也不是很確定，只能根據對方的反應來判斷。

他說得這麽模糊，如果是顧則荀做的，肯定會露出一絲端倪。

他跟著父親學了那麽久察言觀色，對自己的觀察能力還是很有自信的。

可惜，顧則荀沒有表現出什麽來，只是皺了皺眉，不耐煩中有著幾分茫然，“你說什麽，哪天晚上？我不記得我們什麽時候在晚上見過面，你該不會是虧心事做多了，神經失常了吧？”

“你才神經失常！”顧衡川心虛又氣惱，下意識地回懟。

顧則荀冷冷地扯了扯嘴角，“有病去看病，我沒時間跟你耗。”

說完懶得再理他，直接轉身走了。

顧衡川倒是沒有阻攔，只是眼神陰鷙地盯著他的背影。

顧則荀的反應讓他松了口氣，覺得顧則荀果然沒有那麽強大，他只是自己嚇自己。

但想到那個匿名郵件，一顆心就又提了起來。

不是顧則荀也還有其他人，不管是誰，感覺都並不比顧則荀更好對付。

有那麽一瞬間，洛衡川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針對他，敵人無處不在。

一陣凜冽的寒風吹來，洛衡川打了個哆嗦，但腦子清醒了些。

他覺得不能再這麽坐以待斃下去，他不想再成為別人刀下的魚肉，他需要能力去主動反擊！

晚上，葉明笙洗完澡出來，躺在沙發上，顧則荀拿著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葉明笙整個人懶洋洋的，浴袍散開了一大半也不管，只一邊享受自家伴侶貼心的服務一邊刷手機。

私生子事件已經成為過去，耙釘八卦醬涉嫌造謠和誹謗罪被告上了法庭，需要賠償葉明笙和顏燕不少費用，其他被他黑過的藝人紛紛落井下石，這個人已經是不足為慮了。

現在網上都在討論《修靈界》的劇情，還有四集就要大結局了，不管是劇粉還是演員粉，都表示等得很焦心。

刷著刷著，手機上的小程序突然傳來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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