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家興一直覺得顏燕雖然被家裏寵壞了，很大小姐脾氣，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喜歡他，愛他愛到無法自拔，要不然那樣的大小姐，怎麽會願意在那種對女性很不友好的年代倒追他？

現在聽顏燕淡淡地說她不會強迫他，反而會多一秒都不留戀，不由得楞住了。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冷笑道：“事後諸葛亮誰都會做，你當時那麽心狠手辣，做事又偏激，有個女生罵了你一句，你就扇她巴掌，我說我有女朋友了，你就真的會放棄？不可能！”

年代久遠，又在精神病院被折磨了二十年，顏燕已經快忘了上學時候的事了。

葉家興提起，她想了半天才想起他說的那個女生，但依然記不起名字和相貌，只記得事情本身，嘲諷道：“沒想到你還挺憐香惜玉，你要聽聽她說了什麽會被我扇巴掌麽？因為她罵我母親，還罵得很難聽，我上學期間就因為這件事打了這麽一個人，你就嚇破膽了，孬種！”

從前都是顏燕被葉家興和蘇美容、顏慕刺激得發怒，現在風水輪流轉，顏燕心平氣和，葉家興發現他怎麽說都不會再激怒顏燕，反而自己因為顏燕的話怒火叢生。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咬牙問道：“你什麽時候出來的？”

“去年。”顏燕沒有隱瞞，似笑非笑地看了江海婷一眼。

江海婷心裏咯噔一下，正想說什麽，就又聽到顏燕說：“至於具體的時間，你還是去問一下你的好大兒子吧，是他請笙笙吃飯，讓笙笙得到了他的血樣和頭發，這才讓笙笙知道他不是你愛人的孩子，之後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我。”

葉家興聞言，猛然轉頭看向江海婷。

江海婷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躲開了他的目光。

葉家興氣得氣血上湧，臉色通紅。

顏燕把兩人的互動看在眼裏，又添了一把火，“說起來，還要感謝你愛人和那些孩子幫忙，要不是他們對笙笙不好，笙笙也不會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說不定這輩子我都得被關在那個精神病院裏。”

話是這麽說，心裏卻滿是怨恨。

感謝個狗屁，這對狗男女搶了她的孩子，卻不對她的孩子好，讓他受了那麽多苦，她都恨不得直接手刃了他們。

不過，如果能因為這些話讓葉家興對江海婷產生隔閡，甚至讓他們狗咬狗，那她目的就達到了。

她的孩子幸運的沒有因為這對狗男女和他們的孩子的虐待而變得自卑敏感，反而很有造化，如今自信又可愛，不會在意她對這對狗男女說的氣話。

她雖然很想立馬殺了葉家興和江海婷，但卻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

她的孩子，不能有個殺人犯媽媽。

而且，她多少要顧及一下家裏兩位老人的情緒。

但她也不會讓害過她的人好過，她會慢慢折磨他們，讓他們想得到什麽都得不到。

葉家興看向江海婷的眼神果然更加不善，不過礙於顏燕和顧則荀在場，沒有發作出來。

“葉家興，你跟蘇美容和顏慕那兩個賤人害了我這麽久，你覺得我應該怎麽做呢？”顏燕欣賞完他們的反應，接著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們，唇邊帶著笑，眼底卻是徹骨的寒意。

葉家興和江海婷見狀，齊齊打了個寒顫。

江海婷遲疑了一下，道：“顏小姐，不管你信不信，家興是真的跟你被關進精神病院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你要是記恨我們瞞著你生下了明成，就沖著我一個人來吧，不要怪家興，都是我勾引了他！”

葉家興已經知道她和明成把葉明笙取血和頭發的事隱瞞了下來，如果她不做點什麽，勢必會被責怪。

現在她為他說話，替他頂下他曾經做過的事，效果應該會不錯。

不得不說，江海婷對葉家興非常了解，她這句話說出來後，葉家興看她的眼神立刻又恢覆了平常，不再有先前的惱怒和氣憤，反而多了幾分關切的愛意。

他把江海婷拉到身邊來，不悅道：“你胡說什麽，這件事跟你沒關系！”

“可是……”江海婷一臉為難。

“我說了跟你沒關系就是沒關系，你不用怕她，她有什麽證據是我們害的她？”葉家興強硬道。

說到這裏，他像是找到了借口，整個人鎮定了下來，看向顏燕的眼神也不再心虛，“顏燕，以前的事情我們都有錯，但你會進精神病院，的確是你自己的精神出了問題，這件事是經過你父親的同意的。”

“而你控訴我的那些，也不過是口說無憑，因為被仇恨蒙蔽而隨口安在我們身上的罪名罷了。”

他是個謹慎的人，知道顏燕的事一旦事發會有多嚴重，所以做事非常小心，很多事都沒留下證據，即便留有證據，也是直接指向蘇美容母子，跟他不會有任何關系。

當初拿了顏燕的一部分股份，也是要的現金。

那時候沒有監控，交易的時候又只有蘇美容和顏慕，沒有其他證人，只要他不承認，那誰都不能說他的錢是從顏燕的股份裏分出來的。

這麽想著，他看向顏燕的眼神充滿了諷刺，還帶著些許憐憫，“如果不是你太過分，差點殺了你繼母，又怎麽會連你爸都不支持你，還迫不及待地把你送進精神病院？”

提起顏國強，顏燕有瞬間的恍惚。

母親還在的時候，她對父親是很依賴的，父親對她也很好，但如今，那些好在她印象中已經變成了模糊的影子，畢竟好的時候，她年齡太小了，剩下的只有父親對蘇美容和顏慕的遷就，對她的橫眉冷對和數不清的指責。

父親這個詞，對她來說早就不是可以依靠的存在了，而是她仇人的幫兇。

顧則荀見顏燕在出神，淡淡地開口：“母親到底為何會變得易怒，到底有沒有想要殺她繼母，葉總應該會比我們要了解，不需要在這裏顛倒是非，我們該收集的資料都已經收拾好，葉總不必在這裏用各種言語挑起母親的憤怒，她如今精神很好，葉總有什麽話，還是上法庭去說吧。”

“你們要告我！？”葉家興瞪大了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慌亂，剛平穩下來的情緒又開始焦慮起來。

“確切地說，是你們。”顧則荀面無表情，“葉總、蘇美容女士，還有顏慕先生，都在這裏面。”

顧則荀在雲城本來就是很尊貴的存在，離開顧氏集團後沒有如同他人所料那般一蹶不振，沒了顧氏什麽都不是，反而每次拿出的成果都幾乎能讓整個社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還跟帝都多個世家都有合作。

現在提起雲城，外頭的人首先想到的不再是三大頂流世家，而是顧則荀，是新興的科技公司Z。S。。

隨著商業價值的提升，顧則荀社會地位也有相應的提升，如今已經是雲城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很可能直接決定一個家族的存活，就連三大頂流世家，都不敢輕易跟他作對。

葉家興被他的話驚得身體不由自主地在發抖，他終於明白在顧則荀面前跟顏燕爭執是多愚蠢的事，連忙補救：“顧總，這話說的，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過不去？沒必要非鬧上法庭。”

江海婷很識時務，知道顧則荀那麽寵葉明笙，肯定是會站在顏燕這一邊，自己說話只會適得其反，便沒開口。

顧則荀卻沒打算退讓，“現今社會，父母把孩子告上法庭，孩子把父母告上法庭的案件很多，夫妻糾紛就更多了，一家人也要明算賬，該得到的東西，該報的仇，我們不會因為是親人而網開一面，再說……”

他頓了一下，說出讓葉家興夫妻透心涼的話：“葉總，你除了跟笙笙有血緣關系以外，並不算父親。”

葉明笙的靈魂是另一個世界來的，原主的身體是他寄居的軀殼，現在的葉明笙跟葉家興的確是除了血緣以外沒有任何關系，顧則荀這話有這一層意思，也有指責葉家興不稱職，不配當父親的意思。

葉家興不知道葉明笙已經不是原來那個了，只聽出後面那層意思，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還想跟讓顧則荀認真考慮，求一下情，顧則荀卻不打算再留他們在這裏了，轉頭對顏燕道：“媽，你還有什麽話要跟他們說嗎？”

言下之意，就是沒有話的話，他就要下逐客令了。

葉家興雙手攥拳，卻不敢指責顧則荀，只能黑著臉不說話。

顏燕早就回過神來了，聞言笑了笑，對葉家興和江海婷道：“你們回去吧，收到法律傳票的時候不要扔了。”

“你！”葉家興氣得雙眼充血，狠狠地瞪顏燕。

顏燕從來就沒怕過他，嗤笑：“怎麽，後悔了？後悔也沒用，該你們受的，哪怕遲到了二十年，你們也還是會遭報應的，也別想著為難兩位老人，他們的態度想必你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沒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來打擾他們。”

葉家興和江海婷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她可不信他們是單純為了看望兩位老人。

無利不起早的人，怎麽可能一下就轉性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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