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業看了看時間，他給喬生打去了電話，那人沒接。他又給阿東打了過去，“生哥接到了嗎？”

“生哥？”阿東回：“已經上樓去了，還沒到嗎？”

安業站起身，“多久了？”

“離開五六分鐘了吧。”

“你在幹什麽呢？”安業從包間走了出去。

“我剛停好車。”阿東覺得不對勁，“老板，我現在就過去。”

安業掛了阿東的電話走到前臺，他剛剛站在那裏阿東便跑了過來。

“老板，我給生哥說過房間號了啊。”阿東焦急，他眼瞧著喬生進來的，怎麽可能人沒了。

安業微微瞇眼，“你說的房間號是多少？”

“203啊。”

沈陛突然出現在兩人身後，他提醒安業，“我們可是在302呢。”

安業一聽，立刻朝著203的包間跑去。

他猛地推開那間門，一眼就瞧見了全身上下被扯爛衣服的喬生，還有他身上的血道和紅痕。

“操，生哥。”阿東也瞧見了喬生的樣子，看向了剛剛對喬生停下手的幾人。

安業沒說話，他的外套在包廂，他便拽下了阿東的外套給喬生披上。

打架的幾人中有人認出了安業，那人見他護著喬生時臉上一驚，“安董事長，您怎麽來了？”

安業沒理他，盯著喬生看了看，正準備帶他走，卻被一個中年男人攔了下來。

“喬生？怎麽著？傍上金主了？當年你陪哥哥幾個喝酒的時候，可是騷的很呢。”

喬生牽著安業的手，盯著他眼中有乞求。

那人嘴巴不停，“現在給人睡了嗎？以前求我睡你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副可憐樣啊。”

喬生一驚，他立刻看向安業，對他搖搖頭，“小業，我沒有。”

“我知道。”安業捧著他的臉頰看了看，見他臉上的巴掌痕跡明顯，對他柔柔說：“我帶你去醫院，有什麽話回頭說。”

安業牽著喬生向門外走去，那個中年男人準備去攔，卻被他的同伴攔了下來，“你閉嘴吧，出事了。”

“能出什麽事？”那人不服氣地說。

他話音剛落，阿東已經關了包廂的門，活動著手腕看向屋裏眾人。

門外，安業對沈陛說：“大哥，我帶生哥去醫院......”

沈陛表示很理解，“快去吧，這裏交給我。”

安業點點頭扶著喬生離開。

沈陛對身邊的小魚說：“去裏面幫幫阿東，他一個人打的太輕。”

“知道了。”小魚推開包間的門走了進去，又將門死死關上。裏面很快傳出了慘叫聲。

沈陛在門外站著，聽到聲音的人都不敢靠過來看，這裏成了密閉空間。

車上，安業掃了喬生一眼，淡淡說：“怎麽回事？”

喬生回他：“進錯房間了。有兩個人是我在萍城時認識的，就動了手。”

“動了手是指雙方互毆，可我看，傷都在你身上。”

“我沒還手。”

“為什麽？”

喬生低頭說：“那兩人是我在萍城的夜店陪酒時認識的。剛開始還好，後來對我動了歪心思，我就辭職不幹了，得罪了他們。”

“剛才他們有沒有對你......”

“沒有小業......他們只是打了我。”

“下次記得還手，記得給我打電話。”

“小業，那個時候他們從我手裏買了不少酒，我也得了不少好處，這頓打是我該挨的。”

“是嗎？”

見安業臉色不好看，喬生輕聲問他，“能不能不去醫院？”

安業冷冷回他，“不帶你去中心醫院。你放心，媽不會知道的。”

“不是哪個醫院的問題。”喬生閉了閉眼，“這些年，我去醫院的時間比家裏都多......”

“好，不去醫院。”安業打斷他，“我帶你回家檢查一下，洗個澡換件衣服再送你回去。”

“好。”

淩晨時分。

阿東回到家裏時看到安業坐在沙發上等他，走去安業面前，阿東站著沒說話。

安業瞧見他手上纏著繃帶，就問他，“傷的重嗎？”

阿東立刻回：“那兩個外地的進醫院了，估計要躺個十來天。本地的幾個都有受傷，這會兒在醫院治療呢。他們在房間裏談的都是不正當的生意，所以沒敢報警。”

“知道了。”

阿東問安業：“老板，怎麽還不休息？”

安業突然說：“阿東，你過過沒錢的日子嗎？”

阿東瞬間明了，回他：“遇到老板前，我過得都是沒錢的日子。但我是孤家寡人，吃喝拉撒全都是自己一個人，跟生哥是不一樣的。生哥的日子需要支付母親的醫療費，需要買藥，需要上學，需要吃飯，他要顧忌的太多了，我可不敢評價他沒錢的日子。也沒資格評價。”

“所以，為了活下去，生哥什麽都願意做對嗎？”

“老板也知道，生哥在別人面前也是很驕傲的。所以，他為了自己肯定不會什麽都幹，但他為了母親，那肯定會什麽都幹。”

安業沒說話，起身回了一樓的臥室。

他拿出手機給喬生發了一條信息：【身上還疼嗎？】

【不疼。】

【我想看看你。】

喬生給他打來了視頻電話，剛剛瞧見他就比了個‘噓’的手勢，很小聲地說：“媽還沒睡呢，這會兒護工在給她量血壓，你小聲點。”

“怎麽還不睡？”安業小聲問。

“好像是身體不舒服，經常會這樣，你不用擔心。”

安業點點頭，“哥，讓我看看你的臉。”

喬生將鏡頭湊近了些，指了指被打的位置，“瞧瞧，沒有腫也不紅了。”

“身上呢？”

“也沒事了，你給我上了藥，我已經不疼了。”

安業躺在床上看他，“你給我看看，我不放心。”

“不正經。”喬生也躺了下來，盯著畫面裏的人，他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麽？”安業好奇問他。

“想起小時候的一件事。”

“什麽事？”

喬生翻了個身趴在床上，將手機放在自己前方，不再舉著它了。他擡頭盯著屏幕裏的人，胳膊支撐著下巴，“記得是初三的時候，你和阿傑他們去野營，你給我打電話說崴著腳了，我當時在幹什麽來著？現在想不起來了，但是我去找了你，發現你竟然騙我。”

安業記得這件事，“我是真崴著腳了，只是你來了以後好了。”

“我就是笑這個。我當時可不覺得你傷的不重，就著急見你，跟你現在覺得我受傷嚴重一樣。”

“是啊。”安業微微蹙眉，“不過，那時候生哥在幹什麽啊？我有些想不起來了，記得那還是你第一次沒陪我出門。”

“我第一次沒看著你，你還出事了。”

“那是習慣你跟著了，我就沒註意腳下，踩了個空。”

喬生好好想了想，“我好像惹我爸生氣被禁足了。”

“啊？那我還拋棄你。”

“你那會兒玩心重，我能理解。”

安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小業。”喬生盯著鏡頭裏漂亮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你老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老了嗎？”安業沒想過，他搖搖頭，“想那麽遠幹什麽？”

“不知道，就是前些日子突然想起來了。可能是做了個夢吧。”

安業來了興致，“做的什麽夢？”

“夢到我突然變老了。關鍵是……”喬生低頭笑了笑，臉埋進了胳膊裏，他偷偷看了安業一眼，“關鍵是夢裏還有你，變老了也變醜了。”

“有多醜？”安業開心，學著他的樣子趴好盯著他。

“反正不好看。”

“哥哥夢裏經常有我嗎？”

“逃走那段時間經常有你，現在總是和你見面，就很少夢到了。”

安業挑眉，“之前總是夢到，是不是日有所思的意思？”

“或許吧。”喬生紅了臉頰，他換了個話題，“你什麽時候睡？我困了。”

安業怕他害羞就不再追著他問了，翻身躺下，他說：“現在就睡，但是不想關視頻。”

“那就開著視頻睡。”

“好。”安業起身拿著手機到了浴室，“我洗個澡，哥哥看著。”

“你……”喬生嘆了口氣，鉆進了被窩裏。他還真盯著安業洗澡的畫面看了一會兒，眼皮有些沈沈的時候，他閉上了眼。

再醒來時鬧鐘已經響了又響，他穿好衣服出了門。

今天是周六，他準備去買些新鮮的菜中午給母親做飯。推開公寓大樓的門，他正要出去，瞧見了站在外面等著他的閆一念。

“一念？”喬生心裏有些慌，“你怎麽來了？”

“快走了，過來跟你道個別。”閆一念來到他一旁，“阿姨身體怎麽樣了？”

喬生領著他往小道上走，“比前些日子好多了。”

“你呢？這兩天沒有被欺負吧。”

喬生瞥他一眼，“安業不會欺負我。”

“瞧著可不是。”閆一念只相信他看到的，“你跟在他身邊，是不是一點都不開心。”

“怎麽會？我做夢都想跟他在一起。”

“那可真是噩夢。”

喬生見身邊的人帶著刺就不再提安業了，“準備什麽時候走？”

“這兩天吧。你那個弟弟想了些手段趕走我。”

“像小業的風格。”

“感覺都是你慣的，他做錯事情，你都不跟他理論一下嗎？”

喬生蹙眉：“他做錯什麽了？”

“幹擾你正常交友不算嗎？”

“你如果不和我有肢體觸碰，他也不會針對你。”

閆一念好笑，“我喜歡你，我抱你不正常嗎？”

“這話別亂說了，你知道，我不會跟你的。”

“如果……我是說如果安業不管，你會不會跟我走？”

喬生沒說話。

閆一念冷哼，“瞧瞧，還是因為安業。”

喬生停下了腳步，“閆一念，我再給你說一次，我恨不恨安業，或者愛不愛他，這都是我跟他的事情，任何人都插不進來，包括對我有恩的你。”

“說這麽絕幹什麽？我心裏還挺難受的。”閆一念一條胳膊搭著喬生的肩膀推他繼續往前走，“你準備去幹什麽？”

“買菜。”

“一起吧……當作還恩的一部分。”

“……”喬生嘆了口氣，“好。”

兩人剛剛走了幾步，喬生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是安業打來的，立刻對閆一念比了個‘噓’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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