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時間，素間還沒有來喊安業下樓吃飯，安業已經站在他辦公室門口催他了。

“你別慌。”素間慢悠悠地走著，“你如果先坐在了那裏，你哥萬一看到了，可能轉身就走了。”

安業想想，也是。

他轉身對阿東說：“去買些茶飲來，一會兒給餐廳的員工每人一杯。”

“你等等。”素間先攔下阿東，又對身邊一心只有他哥的人說，“你是去吃飯，不是去獻愛心，你老實點，別鬧太大動靜，回頭再嚇得你哥不敢去吃飯了。”

“可我哥喜歡茶飲。”

“你回頭單獨請他啊。單獨請的最甜了。”素間哄完他又說：“還有，你別總是為難人家阿東，他哪知道今天有多少人在下面吃飯啊，這茶飲怎麽買？”

安業看了看手表，“十二點十分了，能下樓了嗎？”

“走吧老板，您可真沒出息。就一上午沒見，至於想成這樣嗎？”素間話音剛落就接到了媳婦打來的視頻通話，他立刻轉了笑臉，“想死你了親愛的，快讓我看看……”

阿東跟著安業快步離開了。

員工餐廳門外，幾個撞見安業的人都嚇了一跳，他們立在原地不知所措。安業對他們淡淡說：“先進去吧，我等人。”

幾人匆匆忙忙地跑入了餐廳內。

等素間慌張跑來時，安業對他說：“下次再讓我等你，你就搬到22層去。”

“我錯了我錯了，媳婦太纏人，非要看我一會兒才行。”素間給安業跑去開了門。

安業剛剛走入餐廳，裏面就慢慢靜了下來。阿東給他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讓他坐下，轉身和素間跑去給他打飯了。

屋子裏太靜，安業朝旁邊幾張桌子看去，沈聲說：“你們吃飯都不聊天嗎？”

大家反應過來，立刻開始低低私語起來。

時間長了，便有幾個人大聲地聊起了天，讓餐廳內重新熱鬧起來。

這是安業第一次來這裏吃飯，連廚師都驚了一身汗，幾人趕緊看看自己今日做的菜是鹹了還是淡了。

安業沒能第一時間看到喬生，他的目光在餐廳轉了幾圈，略有失落。他只顧得下樓制造偶遇了，忘了打聽喬生今天中午來不來吃飯。

正當他懊悔時，喬生走入了餐廳，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兩人聊著天坐在了一張桌上。

女人坐下後就沒再起身，倒是喬生跑去了窗口買了東西給兩人吃。

因為餐廳恢覆了嘰嘰喳喳，所以喬生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安業坐在那裏。他買好了和女人的午餐後，陪她坐著吃了起來。

素間拿著食物坐在安業一旁時，見他盯著一處看，就知道他盯的是誰。順著他的視線移過去，素間臉上一慌，內心一萬只草泥馬奔湧而過。

這場面，是他沒想到的。平常喬生看起來又冷又孤單，不像有機會遇到紅顏知己的樣子。今天怎麽這麽巧，讓他們碰到了他和別的女人笑著聊天，關鍵還很搭的樣子。

素間看阿東也朝那裏看去，就推了推他，“別看了，一會兒再被註意。”

阿東撇撇嘴沒說話。

素間看向臉色陰沈的安業，“你哥他喜歡男人，有個女性朋友我覺得很明智。”他清了清嗓子，自己都覺得這話是放屁。

“不吃了，沒胃口。”安業推走了阿東放面前的食物，這嚇壞了躲在不遠處看他吃飯反應的廚師。

廚師心裏慌了，對身後同事說：“聞一下就推走了，我做的很難吃嗎？”

同事拍拍他的肩膀也是不知所措。

“小業。”素間厚著臉皮寬慰他，“你哥跟同事一起吃個飯很正常吧。總比他自己孤苦伶仃地坐著要強。”

安業突然說：“我們重逢之後，他都沒有這樣對我笑過，很真心的樣子。我看見他這樣笑，還是在小時候。”

“哎呀小業！”素間真是後悔死帶他來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哄他，“咱們大廈這麽多人呢，你要是誰的醋都吃，早晚把自己酸死。”

他攔下要去找喬生問話的人，正想著再說什麽時，阿東突然說：“那女的要走。”

只見女人站起了身，和喬生握了握手，很客氣地打了招呼轉身走了。

“臥槽，客戶。”素間第一次說臟話，他敲敲腦袋，“我想起來了，我怎麽說這女的這麽眼熟。劉經理給我來報過，說她好像是蒼城的一個供應商，和老公離婚了分了家，她想繼續保持和咱們的合作，就來采購部找劉經理商量采購合同的事。劉經理肯定是讓你哥陪客戶吃個飯，你哥不是愛找麻煩的人，才把人家帶這裏吃了。”

安業踢了素間一腳，“你不早點想起來，我差點沖過去。”

“我不是嚇著了嗎。跟帶你來捉jian一樣，心裏慌了。”

“你這心理素質，怎麽跟我好好幹？”

“換成別人我肯定不這樣，對方是喬生，你有多緊張他我就有多怕他出事，我能冷靜嗎？”素間推了午飯到安業面前，“這會兒能吃了吧。”

安業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廚師看到這一幕都快哭了，他捂著心臟對同事說：“我差點讓你去買速效救心丸。”

喬生目送客戶離開，等他再坐下時，餘光瞥見一道目光。他一個踉蹌險些沒坐穩。

安業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嘴角掛著笑。

虛驚一場過後，安業很餓，吃了不少東西。喬生吃的少，速度卻不快，好像刻意等著安業一樣。直到最後安業放下筷子，喬生才站起身。

兩人算是一前一後出的餐廳門。安業從身後瞧著他，想去牽他的手，但是忍住了。

素間經過此戰，決定不再隨便找事情了，他剛才嚇得後背都是汗，回到樓上才慢慢冷靜下來。

阿東倒是淡定，也不是因為他相信喬生，他甚至希望喬生找個其他人放過安業。他淡定只是因為他看出，喬生對那個女人的笑是正常的笑，是任何人都會對別人露出的笑。只是安業遇到的喬生的笑都是苦笑，安業更羨慕正常笑罷了。

這次阿東反而比安業心裏清楚，喬生那種苦笑，只對安業有。心裏的情愫到底如何他不知道，但那抹笑就夠特別的了，說明安業對喬生而言，不僅僅是指腹為婚的對象，還有更特別或者更深的意義。

當然，阿東沒有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安業，他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講，不想讓安業陷得太深。

下午，安業剛剛開完會就撞見了阿東的目光，他好像有話要說，張了張嘴又閉緊了。

安業讓素間送合夥人離開，他則將阿東拽到了辦公室裏，進門後就問他，“查到什麽了？”

阿東立刻說：“生哥那個師父，也就是袁仁，他在外面散播了和席柯認識的消息。他桌上那個限量款的模型，是席柯送他的。”

“席柯送的？”

阿東肯定，“我調取了大廳和采購部辦公室的監控，看到的。不僅如此，席柯還送了生哥一個禮物......”阿東輕咳一聲沒有說話。

安業坐回椅子上，淡淡起聲，“說下去。”

“席柯送了生哥一枚戒指。”阿東拿出手機給安業看了采購部視頻監控裏錄下來的畫面，那個袁仁幫喬生打開的禮物盒裏有一枚戒指十分顯眼。包括袁仁看到戒指後的一番分析也被錄了下來。

安業放下手機沈思幾秒，“生哥沒收禮物，臉色也不好看，看來他真認為席柯將送我的禮物不小心送錯給了他。”

“這席柯想幹什麽？他又不是不認識生哥，這明顯就是故意招惹。”

安業擡了擡手，制止了阿東繼續猜測，又問他：“生哥上次處理的那個問題單子的事情查清了嗎？”

“那個問題清單是劉經理交給袁仁處理的，不知怎的，單子就到了生哥那裏。”阿東嘆了口氣，“那個單子影響不小，若是沒有處理好，生哥被辭職是小，還有可能惹上官司。”

“又是袁仁。”安業握拳想了想，突然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給席柯發去了一條信息：【戒指怎麽回事？】

不到片刻，席柯回：【見面說吧，我快到大廈了。】

半個小時後，席柯走進了喬生的辦公室，見他坐在沙發上等他，就走去坐到了他對面。

“那枚戒指沒別的意思，只是覺得適合喬生就送了。”席柯上來就解釋了送戒指的原因。

安業神色很冷，他沒有發火，只是動了動脖子，眼睛卻一直放在膽子有些大的席柯身上。

被他盯久了，席柯有些不自在，他整了整衣服，攤開手說：“如果送戒指讓你覺得不舒服，那我一會兒去找他要回來。”

安業輕蔑一笑，“戒指生哥沒有收，你的好朋友袁仁拿走了。”

“好朋友？袁仁？”席柯回憶一下，“你是說采購部的那個人？他什麽時候成我朋友了？”

“怎麽成的我不知道，戒指在他那裏是事實。”

席柯咬咬牙，他站起身系了一顆西裝扣子，“我知道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意思。借刀殺人嘛。”他一只手插進褲兜裏，“袁仁這種小人物會被你註意，說明他動了喬生。既然如此，你肯定不會容他。巧的是，我這人最討厭別人造謠跟我的關系，既然事情到一塊兒了，我就幫你把他解決了。”

席柯走出辦公室，來到九層，他一邊往采購部走，一邊脫下上衣扔給司機。

“董事長。”司機跑到他一旁，“我來吧。”

席柯推走他，活動了一下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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