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阿東問身後陰著臉的人，“去哪兒，老板？”

“你說呢？”

阿東撇撇嘴，“知道了。”

去鄒傑酒吧的路上，安業閉眼睡了一會兒，等到了目的地，他的精神瞧著並不好。

入了場子，他找到了鄒傑，要他專門安排喬生服務他的卡座。

鄒傑再三確認，“真要這樣嗎？生哥給你拿酒倒酒，你喝得下去嗎？”

安業坐在位置上等著，“他能服務別人，為什麽不能服務我？”

“說的也是。”鄒傑看他是鐵了心，也就不跟他爭論了，他也沒有刻意安排，只是交代領班讓喬生只服務安業那個座位。

不一會兒，喬生拿著酒水走了過來，他其實瞧見安業來了，再看他掛著黑圓圈，神情疲憊，喬生心裏的氣不打一處來。這人不是病了嗎？還來喝什麽酒？

“安先生，這是你的酒。”喬生實在對安業叫不出‘您’字，他放下酒轉身要走。

“生哥。”安業抓住他的手腕，“你坐下來陪我喝一杯。”

喬生好笑，“安先生是不是理解錯我的工作性質了。”

“生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讓一個服務生坐下來陪你喝酒是什麽意思？”

安業著急澄清，“我是對你說的，沒把你當服務生。”

喬生從他手裏拽出自己的胳膊，“怎麽解釋都是你的嘴。”

安業起身攔下要走的人，“你什麽意思？”

喬生壓低聲音說：“就你昨天的表現，我不信你是看視頻看的。”

“我真是。”安業本想著急，卻聽喬生說這話有點其他意思，他回過味後竟然有些興奮。摟著喬生的腰，他湊近他耳邊說：“哥，你是不是覺得我技術還不錯......”

“滾一邊兒去。”喬生推開他。

“哥，別走。”安業屁股後面跟緊他，“你跟我說會兒話。”

“你不正經的話留著給別人說吧，別耽誤我工作。”

“你老板說了，今天你只負責我那張桌子。”

喬生給他拿著酒，順便說：“我只負責酒水運送，不負責陪聊。”

“哥。”安業貼著他，“昨天還好好的。還那個了......今天你怎麽又開始冷落我了。”

喬生站在卡座一側，給他放了酒杯，“我還是那句話，你要非得讓我再說一遍......”

“不是。”安業打斷他，“非要說絕情的話嗎？你明明對我有感覺，我們為什麽不能繼續過下去？”

“你說能過嗎？”

“我......”

“我只剩我媽了，我可不想讓她死。”

安業如被雷擊，他抓著準備去忙的人，“你讓我見見媽，我跟她說，我跪下來跟她說，好不好？”

喬生冷靜了下來，聲音穩了許多，他淡淡回：“下跪管用的話，早沒事了。”

安業的手再也抓不緊喬生，被他輕輕一拽就拿走了。

他後仰倒在卡座上，神情放空。鄒傑來找他時，他都沒察覺到。甚至是那人說的話，現場的音樂聲他都聽不清楚了。

“小業？你怎麽了小業？”鄒傑推了推他。

安業從自我中回過神，他看向鄒傑，“你叫我？”

“叫你老半天了。發什麽楞啊？”

“沒什麽。”他握緊了拳頭。

鄒傑看了看他的神情，“剛才跟生哥說話了？”

“說了。”

“又被說狠話了？”

“不想提了。”安業拿起面前的酒瓶倒了一杯，“陪我喝酒吧，我困了，又睡不著。”

鄒傑拍拍他的背，“行啊，咱倆好久沒有單獨喝過酒了。”

兩人一人一瓶的喝了起來，直到酒吧營業時間結束，安業已經酩酊大醉。

他其實思緒還算清晰，只是雙腿不受控制，他站不大起來。

在喬生過來收拾瓶子的時候，他和他對視一眼。安業沒去抓他，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會兒看他是雙影，抓不住他。可他有祈禱過這個世界上有兩個喬生，一個陪著他，一個幹什麽去都行。

他拍拍鄒傑的肩膀，對爛醉如泥的人說：“你看看那個人。”

鄒傑配合著他睜開眼睛看了看，“哪個人？”

“就是眼睛很大，皮膚很白，長得很好看的那個。”

“哦，看到了。”

安業對盯著自己的喬生笑了笑，卻在對鄒傑說話，“那個人，是我的指腹為婚。”

“哦，瞧著不錯，給我介紹介紹唄。”

安業打了他一下，“這是我的，你們不認識就不認識吧。”

“小氣。”鄒傑打了個飽隔。

喬生看他這副狼狽樣，氣的不想理他。但又怕他繼續在這裏躺著丟人，他走去在他衣兜裏摸了摸，拿出了他的手機。

安業在他翻手機的過程中享受著他和他的接觸，看他拿走了自己的手機，安業又對一旁的鄒傑說：“看看，我媳婦多霸道。”

“嫂子是霸道，都不給你個面子。”鄒傑像個傻子一樣陪他說胡話。

喬生在手機通訊錄裏翻找到阿東的電話給他打了過去。

“阿東，你家主子喝醉了，過來帶走他。”

阿東顯然沒反應過來聲音是誰，好半晌才回：“好的，生哥。”

等他跑進酒吧時，看到了倒在椅背上的安業，不怎麽得體的樣子讓他看起來很可憐。

“老板，走吧。”阿東攙扶他起來。

安業借著阿東的力氣站起身後，竟然撲到了喬生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就要去親他。

喬生要去推他，卻發現他酒勁兒不小，竟然扣死了他的脖子。

“生哥。”安業神色焦急，“你不要走行不行？”

“我走哪兒去？”喬生知道他說的都是醉話。

“你別不要我，求你了，你別不要我。”

“我......”

安業親著他的臉頰，“我對你好，我一輩子都對你好，我只要你一個，生哥。”他抱緊那個人，“你要我的什麽都行，命都可以。但你不能不要我。”

“你先回去休息，你喝醉了。”喬生拍怕他的後背，“有什麽話，你清醒了再說。”

“我不會清醒了。”

“睡一覺就醒了。”說著，喬生試著推了推他。

“別推走我，生哥，別推走我。”安業抱緊了他，“推走我，我會死的。你行行好，就當救我的命行嗎？”

喬生看向阿東，“別杵在那，過來幫忙啊。”

安業知道自己肯定沒有兩個人的力氣大，他索性直接發瘋，“我想要你生哥，現在就想。”他邊說邊去拽喬生的衣服。

“小業！”喬生驚愕，“快別鬧了，趕緊回家。”

阿東見他又開始犯魔怔了，立刻過去幫喬生的忙，嘴裏哄著他，“老板，這裏不行，你快放開生哥。”

鄒傑盯著眼前的一幕傻笑，“小業，我房間在吧臺後面呢......”

喬生看向他，“你閉嘴。就你那酒量，喝這幾瓶不可能醉。”

鄒傑咳了一聲，扶著沙發站了起來，“生哥，你都自身難保了，就別操心我了。”

“你也來幫忙。”喬生身上的衣服快被安業撕爛了。

“哎呀我去。”鄒傑一看安業來真的，也撲過去幫忙拽開他。

三個人將安業從喬生身上扯開，喬生整理著衣服對阿東說：“趕緊送回家，別讓他再鬧了。”

說完，轉身離開了。

阿東抓緊去追喬生的人，“老板，他走了。”

看不到喬生的身影，安業才慢慢冷靜下來。他無力地靠著阿東，眼中是說不出的神情。

老城區，喬生回到家裏就在客廳看到了等著他的母親。

“媽？你怎麽還沒睡？”他看了看時間，“你身體不好，醫生說了要早休息、多休息。”

喬媽媽看向他明顯被扯拽過的衣衫，神色焦急，“這是怎麽了？”

“沒事，和店裏的人起了爭執。”

“夜班別去上了，我們省著點錢花。”

喬生笑了笑，“不上夜班，你怎麽買藥？”

“媽媽不用吃藥。”

喬生抱了抱她，“怎麽可以不吃藥？我就剩你一個家人了，你哪怕為了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媽媽知道。”

“行了，快去睡吧。”喬生推著母親回了臥室，“晚安。”他給她熄了燈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剛剛關上門，他便倚靠著門板緩緩坐下。他雙目放空，盯著面前的白墻濕了眼眶。想起今天安業求他的話，他的心都快要裂開了。

十字路口，安業坐在車上閉眼淺睡。他心裏不舒服就不想自己回家，合上眼睛就能聽見喬生說的話。

“阿東，昨天他明明是有感覺的。”安業叫著阿東的名字卻在自言自語。

他握緊了拳，眼簾輕啟，“那種感覺是可以裝出來的嗎？”

阿東輕輕呼了口氣，“老板，他沒必要裝。因為他心裏比你清楚，有感覺和能不能在一起是兩件事情。”

安業來了精神，“你的意思是，他對我有感覺，只是礙於原因不可以對嗎？”

“不知道。”阿東不敢多說。

“那我偷偷養著他，我們偷偷在一起，這樣不行嗎？”安業似是發現了新大陸，他神情激動，“我去找生哥商量。我做他的情人，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我活在地下都行。他如果願意，他就鎖起來我，想我了就來看看......”

“老板，你喝醉了。”阿東打斷了他，等綠燈一亮就啟動了車子。

安業自顧自地說著，“他如果不同意，那我就找人綁了他，鎖家裏......我每天看著他，像是小時候，他不讓我跟其他人出去玩而關著我一樣。”

想到以前的事情，安業表情很痛苦，“你說他，為什麽不一直關著我，他不怕我丟了嗎？不怕我喜歡別人嗎？”

安業看了看窗外，對阿東說：“我不回家，你把車子開到生哥家門口。”

阿東從後視鏡看他，“你有沒有想過，你闖進他們家的後果是什麽？他可能會再次離開。”

“我......”安業冷靜了一下，“我不進去，我就在外面看兩眼。”

“可是......”

“阿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知道了，老板。”

阿東調了個頭，將車子開到了喬生家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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