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兒安業好好想了想，他回鄒傑，“如果不讓他去你那裏工作，他還會找其他地方，倒不如你幫我盯著他。”

鄒傑淺笑，“你能想開就行。”

“他的工資……”

“我那裏工資不低，找機會我再給他發點獎金。如果莫名給他提了工資，他怕是也會走。”

“好。”安業錘了錘心臟，“你安排就行。”

在安業準備掛電話前，鄒傑想起一件事，“我晚上約了生哥，要他答應跟我吃個飯才讓他繼續在我那裏工作，他同意了。你……要不要假裝偶遇……”

安業苦笑，“我不去了，他看著並不想見我。”

“你白天在集團見他了？”

安業微微瞇眼，“你為什麽這麽問？”

鄒傑不準備再瞞著，“我昨天不是告訴你，看到一個人特別像生哥嘛。我就騙你說去廁所，其實是去找他了。”

安業冷哼，“你長本事了？見了他也不告訴我。”

“我就是聽你說怨他，聽你說不在乎他了，這才想著……不告訴你其實是對你好……”

“我還有事，你記住我交代的事情，晚上讓他多吃點。”安業不想聽他這樣的解釋便掛了電話，盯著照片上那張摟著自己大笑的臉，安業錘了錘心臟。

下午，安業帶著素間離開了大廈，他和亓老板談好周一簽訂收購合同，他要再去紅杉市場考察一下。

車上，素間說：“等收購合同一簽，我周一就讓采購部的劉經理過來認認地方。以後咱們的物資采辦，就在咱家自己的地盤，也不容易出問題。”

安業點頭，“這會兒就讓采購部的人過來吧。他們不是去了新人嗎？讓新人也跟著過來取取經。”

“你什麽時候關心起新人的事情了？”素間覺得奇怪，“聽說，你還親自面試了好幾個部門的新人，什麽情況啊？”

“想看看下面的人招聘時有沒有認真負責。我們公司不是小魚小蝦都能混進來的。”

素間挑挑眉，“這倒是。”他好奇問：“新人如何？有沒有亮眼的？值得栽培的？”

“有兩三個不錯。”

“比例還行。”素間讓秘書給采購部下了通知，讓他們一起到市場裏考察。

聽說新老板要來這裏考察工作，紅杉市場的管理人員都站在大門口迎接。市場負責人看到安業下了車，立刻迎了過來，“安總好。”說話的人瞧著有五十多歲。

“聽說這家市場最早建起時是你們家的私產？”安業問他。

“是啊。後來經營不善就賣給了亓老板。”

安業淡淡問：“你知道亓老板為什麽又賣了你們嗎？”

“也是經營不善。”

“你覺得經營不善的原因是什麽？”

市場負責人想了想說：“咱們這裏地方太偏，宣傳不夠，加上沒有規劃好，整體顯得很亂。”

安業看了他一眼，“你既然清楚，作為負責人為什麽沒有做出整改？”

“一是缺錢，調動不了人手，這個市場太大了，不是說整就能整的。”他又說：“再就是，這裏的管理層都是拿著死工資，也不太願意好好幹。”

“你倒是清楚。”

“見多了，就懂了。”

安業淡淡一笑，“既然你以前是這裏的老板，那我就給你些這裏的股份。”

負責人一驚，“您說什麽？”

“我這人做生意要的是效果，我給了你好處，就要看見效果。若是沒有，那你這好處自然也就沒了。”

負責人激動，“安總放心，我一定在三個月……不，在兩個月之內把這裏整好。”

安業點點頭，“宣傳上面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會讓大廈宣傳部幫忙的，你只管規劃好這裏就行。”

“謝謝安總，謝謝安總。”

安業揮了揮手，“你去忙吧，別讓這麽多人無事幹地陪我了，我自己轉轉。”

“好。我們現在就去幹活。”負責人帶著身後的人匆匆離開。

素間走到安業一旁，笑著問他，“你做這個決定怎麽不跟我商量一下？”

安業瞥他一眼，“我是老板，我為什麽找你商量？”

“就是因為你剛才太有老板的樣子了，我都覺得我沒用了。”素間笑了笑，“你為什麽決定給剛才那人這裏的股份？”

“這市場太小，我不想費精力管這裏的事。那人一直賴在這裏不走，說明他很重視這裏，他做這裏的老板肯定比我更上心。若是給著他死工資，他也不會好好幹。還不如好好激發一下他的潛力，讓他能力有多少，就幹多少。”

“你出師了啊。回頭可別不要我。”素間開了個玩笑。

安業沒有回他，眼睛掃了市場一圈，就聽阿東說：“采購部來人了。”

安業向身後看去，只見采購部的經理劉婷領著四個人跑了過來。她面色匆匆，一副要經歷大場面的樣子。這還是她上任以來，第一次被老板叫到面前幹活的。

喬生作為新人跟在隊伍最後，一旁的師父還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放松些。

“安總。”劉婷說話有些激動，“我們來了。”

安業‘恩’了一聲沒有說話。倒是素間對劉婷說：“紅杉市場很快就是安氏的了，以後你們采購物品就來這裏。你先去跟市場負責人結合一下，能送貨的讓他們定期送貨，不能送的派個專職人員和負責人聯系。”

“好的，素先生。”劉婷準備領著大家離開。

“等等。”安業沈聲說：“讓那兩個人留下來，跟著我們轉轉。”他擡手指了指喬生和他身邊的人。

劉婷點頭，“好的安總。”她趁安業往前走時扭頭對身後兩人說：“袁仁你是老人了，好好帶著你徒弟，別出岔子。”

“知道了經理。”袁仁對臉色不好看的喬生說：“走，跟上吧。”

幾人走了一會兒，素間實在忍不住就慢下了幾步，他等袁仁到了自己一旁，就問他，“你叫什麽？”

“袁仁。”

“工作多久了？”

“在大廈快四年了。”

“老員工？”

“是。”

素間將目光投在了臉色有些蒼白的人身上，“你呢？新來的？”

“是。”

“叫什麽？”

“喬生。”

喬生？素間瞅了他一眼，那張臉，他分明在照片上見過。他瞬間明白了，這個讓他如雷貫耳的名字，原來在這批新人裏。

素間撇唇笑了笑，他走回安業一旁，湊近他耳邊說：“怪不得呢。新人長得不錯，給個好評。”

安業淡淡一笑，沒理他。

素間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對安業說：“這個市場太大，我們一起走也檢查不出來問題，不如分開吧。”他一把拽過來袁仁，“我跟他一路，阿東也跟著我。安總跟新來的一起吧。”

他剛剛劃分好，卻見袁仁一把抓住了喬生的胳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他還是個新人，萬一出了岔子……”

素間看安業盯著他那手的眼神越來越冷，立刻給他拽開了，“你們安總不是暴脾氣的人，新人犯錯他會原諒的。你作為老人要是不服從命令，那可就……”

袁仁立刻說：“都聽素先生的。”

“乖了，走吧。”素間一手拽一個人匆匆離開。

原地只剩了低著頭不說話的喬生，和盯著他的安業。

半晌，安業問：“剛才那人和你什麽關系？”

“部門裏的師父。”喬生淡淡回。

“關系很好嗎？”

“還不錯。他人很好。”

安業走到他一旁，拉起他一條胳膊，“走，陪我轉轉。”

喬生推開他的手，“安總，我現在是員工。”

安業對他的反抗有些氣惱，他聲色很冷，“我知道。”

“知道就避避嫌。”

“我跟你避嫌嗎？你他媽以前抱著我的時候怎麽不避嫌呢？”

“我……”喬生看向莫名其妙的人，“我在工作，你也好好工作行嗎？”

安業冷笑一下，“行，好好工作，我他媽現在連工作都比不上。”

“你再這樣，我就……”

“去工作。”安業打斷他朝一旁走去，牙齒咬著舌頭，感覺還是不舒服，就又用手錘了錘心臟。

兩人轉了很久，一直是安業在前面走著，喬生在後面跟著。安業很想回身看一下，看看那人是不是在盯著自己。可是他不敢，他怕看不到他的眼神，他怕他現在連個眼神都不給自己。

終於忍不住，安業停下步子沒轉身地問：“我聽阿傑說，你晚上要跟他一起吃飯。”

“是。”

“他邀請了我……”

喬生頓了頓，“他沒對我說。”

“什麽意思？”

“我同意去，是因為他說單獨請我吃飯。”

安業雙手插兜，淡淡回：“你想多了，我一聽你要去，就沒同意。”

“好。”

“走吧，考察完了，回去吧。”安業坐回了車子裏，沒再看身後送他離開才能走的人。

阿東先送素間回了家，出了小區門，他將車子停在了路邊，扭頭問情緒不高的安業，“老板，我們是回大廈還是回家裏？”

安業答非所問地說：“我手上纏著紗布，他怎麽不問問我怎麽受傷的？”

阿東嘆了口氣，“他或許是沒註意到。”

“素間都問了。”

“那是素間眼尖。”

安業瞥一眼瞎安慰自己的人，淡淡說：“我們去萍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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