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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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個臭服務的,老子摸你一下是看得上你,別他媽給臉不要臉啊。”

一個人趾高氣揚的聲音蓋過了音樂聲。

安業握著酒杯對看熱鬧的鄒傑說:“頭疼,都趕出去。”

“我去看看。”鄒傑站起身往鬧事的地方走去。

經理看到他,立刻跑了過來,“老板,我正在處理。”

鄒傑瞧了瞧情況,說:“我兄弟都被吵的頭疼了,你把那個鬧事的和那個服務生都趕出去。”

“是,老板。”經理很慌張,畢竟他管著酒吧這麽多年都沒有過鬧事的情況,今天老板請他的朋友來,竟然發生了這種事,可別覺得他能力不行,再遷怒於他。

於是他想著解釋一下,“服務生是昨天新來的,不懂規矩。客人可能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生氣了。”

“忍受不了被吃一下豆腐,就告訴他別幹這行了。”鄒傑瞥了那個站著的服務生一眼,瞳孔猛地睜大。

“我操!”他推開經理朝那人跑去,“生哥?”他扒拉開拽著喬生的幾只手,檢查著他全身的情況,“生哥?受傷了嗎?頭有沒有事?”

經理慌忙跟上,見鄒傑這樣對這個服務生,心底有些吃驚。

不遠處卡座上,看熱鬧的馮豐也認出了被欺負的服務生是誰,他愕然喊道:“那個人,是不是生哥?”

他話音剛落,只覺得有人從眼前閃過。等他再去看時,安業已經站在了喬生面前。

說來也巧,被酒瓶砸中腦袋的人剛才臉上還沒血,在被安業盯著時,血液順著太陽穴和眉骨緩緩流了出來。

安業面不改色地脫了外套,翻了個面壓在了喬生的腦袋上,牽著他一條胳膊就往外面走。

路過找事的那個客人身邊時沒怎麽停步,卻已經將一個酒瓶子扣到了他的頭上。

“你大爺的......”那人還沒罵完就被鄒傑帶人按了下去。

安業重新牽起喬生來到酒吧門口,心底有些懊悔沒讓阿東在外面等他。

正在他四處找車時,阿東開著車來到他面前,跑去給他打開後座的車門,這才說:“我覺得還是在外面等老板比較放心......”

他突然止了話,看見被衣服包裹著腦袋的那張臉,和他見過的照片上的人十分相似。

“去醫院。”安業冷冷的聲音拉回了阿東的思緒,他立刻啟動車子往醫院疾馳。

路上,安業幫喬生壓著頭上的血,一句話也不說。阿東透過後視鏡看兩人,他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白,卻也一個比一個冷。

再看安業,一只手壓著喬生的頭,一只手不自覺地抓著他的手腕,用力很猛,像是怕人跑了一樣。

“小業。”十幾分鐘後,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等紅燈,腦袋流血的人做了第一個說話的人。

“閉嘴。”安業打斷了他要說的話,“包了傷口再解釋。”

車內重新陷入沈寂,四周也沒什麽車子弄出噪音,這讓車裏兩人的呼吸清晰可聞。

安業覺得不真實,他又握緊了些喬生的胳膊,覺得指骨很疼,他才放了心。

終於到達醫院,安業領著喬生到了急診,著急地扶著他坐在椅子上,對值班的醫生說:“快點清理傷口,是酒瓶砸的,裏面可能有玻璃渣。”

醫生剪了喬生傷口四周的頭發,檢查了頭頂的傷勢,發現只有玻璃劃口,沒有玻璃殘渣,就給他做了清理又縫了線,最後吊了一瓶液體。

“阿東。”安業叫了人過來,“去辦理住院。”

“不用。”喬生喊停阿東,“我不需要住院。”

安業瞥了阿東一眼,阿東便跑走去辦手續了。

喬生看向神色很冷的人,“我真不用住院,輸了液就沒事了。”

安業坐他一旁,一只手抓著他的手腕,眼睛看向前方的白墻,“一會兒去做個腦部檢查,看看有沒有被砸了腦震蕩。今晚留下來觀察一下,我確定沒事了你再走。”

喬生淺笑一聲,“你還是老樣子,霸道的很,我處處都要聽你的。”

“是嗎?”安業可笑不出來,“再霸道你不也跑了嗎?也沒見你聽我的啊。”

喬生收了笑意,盯著他握疼自己手腕的指骨,見他手背青筋暴起,想他也不舒服,就用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可以松點了,我跑不了。”

安業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抓著他。他想松開手,卻發現,他對那只手失去了控制能力,仿佛是手自己不願意放,跟他的思想沒有關系。

“閉會眼睛休息一下吧,別說話了。”安業轉移了兩人對那只手的註意力,沒打算松開。

喬生腦袋確實有點懵,他不知道是因為被砸的緣故,還是因為再次見到了安業後有些心安,所以他真的閉上眼睛時,竟然睡著了。

等再次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病床上躺著。他有些驚愕地看向盯著他一直看的安業,“我怎麽過來的?”

“像小時候一樣,被我抱著。”安業坐在另外一張空床上。

“你......長大了就別做這種事情了。將我喊醒了就行。”

安業臉色陰沈,淡淡問他,“你有多久沒休息了?”

“什麽?”

“叫醒你是嗎?”安業有些生氣,“我確實叫你了,可你他媽不是睡過去的,是昏過去的。醫生說你是勞累過度,你要解釋一下嗎?”

喬生淺淺一笑,“成年人了,勞累點不正常嗎?”

“是啊,成年人了。”安業冷哼,“你一走,再回來就二十多歲了。”

喬生握了握拳,他緩緩坐起身子,低著頭看淺白的被子,慢慢說:“對不起,小業......”

“你他媽閉嘴。”安業打斷他,“老子要睡了,你想跑就跑,不想跑就他媽躺下來休息。”

喬生看向準備陪床的人,勸他說:“你沒必要也睡這裏......”

“你他媽睡不睡?”

“睡......睡。”喬生無奈地搖搖頭,蓋好被子躺了下去。眼睛斜向背對著自己不知道閉沒閉眼的人,眸中浮出潮濕。

第二天一大早,喬生定的鬧鐘響了起來,他好久沒有睡這麽輕松了,感覺精神特別好。他翻身下床,發現頭不怎麽疼了。他想著叫醒安業去辦出院手續,卻發現安業沒在病床上躺著。

準備找他時,發現一個人裹著被子縮在門口,他整個身子貼著門,只要那門一動他就能察覺。

“小業。”喬生蹲在門口晃了晃睡姿不舒服的人,“起來了。”

安業猛地驚醒,“別走。”他正了神才發現喬生正在他的面前。

以為在做夢,他坐下緩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們在醫院,喬生頭上還有包紮的痕跡。

他倚靠著門喘了會兒氣,神情越來越冷。

喬生給他系好胸口脫開的幾顆扣子,輕聲問他:“怎麽睡地上了?”

“夢游。”安業推開他的手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說:“感覺怎麽樣了?”聲音雖然冷,卻盯著那人不敢眨眼。

“我沒事了。”喬生撿起地上的被子扔在了病床上,又說:“我們走吧,我上午還要上班呢。”

“酒吧白天也開門?”

“白天我幹的別的工作。”

“什麽工作?”

“......”喬生淡淡回:“在一個公司做采購。”

安業冷冷說:“你不是一直想搞科研嗎?”

“上的大學沒有那個專業。”

“你的成績可以考上那個專業的。”

喬生無奈地搖搖頭,“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安業拽開房門,對身後的人說:“我送你去上班。”

喬生拒絕,“不用了,我回家換個衣服自己過去。”

“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

“走。”

喬生輕輕嘆了口氣,跟在了安業身後。

兩人坐在後排一路又是無語,阿東覺得氣氛怪異,想要打開收音機緩和一下氣氛,卻在看到安業凍死人的臉色後放棄了這種想法。

車子駛入老城的舊房區,拐了幾個彎兒後在一處平房前停了下來。這裏房屋密集,鄰裏之間共用一道院墻,環境潮濕臟亂。

“你在這裏住多久了?”安業在喬生準備下車時問他。

喬生抓著門鎖的手頓住,看向他回:“不到一年。”

“之前呢?住哪兒?”

“在萍州上學,年前回來的。”

年前?安業想起昨天馮豐給自己透露的消息,他以為那人只是想討好他胡亂說的,沒想到最不可能的事情竟然是真的。

安業看向這裏的居住條件和環境,再看能在這裏住慣的人,心裏不自覺地一疼。他繼續問:“房子是不是租的?”

“是。”

“若是我給你租......”

“小業,別管我了。”

安業握著拳,眼睛看向車窗外,透過玻璃倒影看著說出‘別管我’這些字的人,內心絞痛。是啊,幹嘛管他?從他拋棄他獨自離開那天,他就不該再管他了。

不該找他找的發瘋,不該四處打聽他的消息。

人家都已經想開了,留下自己自作多情......

“你家是哪一戶?”安業始終不看旁邊的人,卻不打算讓他輕易走。

“門口放了兩盆黃色菊花的那戶。”

安業這才動了動腦袋,從前窗看到了有菊花盆栽的那一家。他思忖半晌,忍不住說:“我想進去坐坐。”

“我媽在家......”

“我也想見見她......”

“還是算了,她這些年身體不好,我不想她看見你再想起以前的事。”喬生打算開車門。

安業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腕,越捏越緊。

喬生推了推他的手,“我上班要遲到了,有什麽話,我們約時間再說。”他拍拍不松手的人,“我不跑了,既然決定回來,就不再走了。”

安業松開了說出這些話的人,在他開車門前,扔了自己的手機給他。心裏不放心,便冷聲警告他:“不許關機,等我電話。”半晌他又說:“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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