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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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幾粒遞到禾後寒嘴邊。一邊又取過一個玉碗,餵禾後寒服下,這一套動作嫻熟自然,好似做了千百遍。

禾後寒心緒不寧,盯著崇淵,不知道要開口說些什麽。

崇淵將他輕輕按在床上,為他掖好被角,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道:“你剛剛醒來,不宜多動,你就這麽躺著,朕說給你聽。”他頓了頓,坐在禾後寒床邊,靜靜地俯視著他。

“空北這一族名已於一年前廢除,如今只有氏州關外子民,所有空北族民全部歸順我朝——這要歸功於你,至少一半是你的功勞。”

禾後寒心中不解,可並沒有表示出來。

崇淵卻似看透了他似的,繼續道:“這說來話長……第一,你當日毀了七彩琉璃車,助榮將軍殺了昱親王。”

他略略一頓,問道:“你可知當年昱親王崇洲為何被父皇驅逐出京?一是因為他覬覦太子之位,圖謀不軌,不擇手段;二是,父皇發現了他通敵叛國的證據。他發現了一個秘密……就是這個秘密、就是這個不知名的原因,讓他變得瘋狂且極端,讓他他制造了一件威力驚人的武器,簡直可以毀滅一切……好在你毀了那件武器,這只有你能做到。”

崇淵說到這,見禾後寒張口欲反駁,立刻了然而確定地再次強調道:“不是因為你的武功,或者時機……這只有你能做到,只有你能在那東西的攻擊下存活。”

崇淵這樣說,禾後寒雖不解,也不再問,他察言觀色的本事刻在骨子裏面,自然而然。

崇淵想了想,又道:“其二,你庇護了前空北族的子玄公主數年,免她遭於她叔父讚多王的迫害。這讓後期空北殘部歸順我朝的過程十分迅速而平和。”他不顧禾後寒略略發青的臉色,而是道:“子玄公主於朝大加讚揚,她又是空北族正統的王室繼承者,有她的支持和協調,戰後空北部落自然易於收服。”說到這兒,崇淵見禾後寒臉色不好,微微嘆了口氣,道:“你不必擔心,她今年春時與一位自小服侍她的家仆成親了,如今很好,朕並沒有強制她。”

禾後寒噤聲,一時不敢多說。

崇淵卻不知怎的突然笑了笑,本就生得無雙艷色,眉目如畫,這樣的神色更添動人,眸光深邃冷靜,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他微微笑著道:“榮將軍……”

禾後寒擡眼盯著他看。

崇淵慢慢地道:“當日戰場上,你傷重垂危,是他拼死把你救了回來。當時他一箭射殺昱親王,又只身闖入敵陣,殺了讚多王,被發狂的讚多王部下圍攻,身負重傷幾乎喪命,卻也將你帶了出來。空北一族收服之後,他麾下一員大將卻意圖造反,他言其難咎其責,便辭官隱退了。如今大抵是在你師父那罷。”

禾後寒忍不住問道:“他……身體無礙?”

崇淵點了點頭道:“這麽久過去了,自然。”

禾後寒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心中冰火交加,他什麽都知道……他什麽都料到了。如今這結果又多少在皇帝的盤算之中,他不禁避開了崇淵的視線。

崇淵突然低頭,禾後寒一驚,唇上就貼上了一個輕軟的親吻,緊接著被濕潤地舔了一下,崇淵輕輕喟嘆了一聲,道:“你連躲都不知道了,真是睡得不輕。”

禾後寒有點發楞,看起來不及往日一半沈著。

崇淵卻十分有趣地打量他,才繼續道:“江盛當年幫你搶走明橋,又與你多行肌膚相親,朕……自是記恨他,但之前他的確有恩於朕,後又拱手相讓京城的各處產業,充填國庫軍餉助陣前線……戰時尋得制敵法寶,朕估算近十年的戰事,一年就了結了,他出了大力……你昏迷之時,是他尋的醫者,雖是武林中人,卻也出手不凡保住了你,把你送回了京城……朕能保住你的性命,卻……當時朕遍尋全國名醫也對你昏迷之癥束手無策,江盛便要出海尋訪,朕給了他加封國印,還有兩名使節,如今還不知在哪裏。”

禾後寒籲了口氣,這……倒也不壞。

崇淵一直在觀察他,此時略頓,似是稍顯不愉,繼而又道:“江盛把明橋托付給你師父了,朕不能從他手裏搶。”

禾後寒輕輕咦了一聲。

崇淵看著他,開口道:“朕曾經許諾過你師父一件事情。”他看似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禾後寒識相地不再追問。

說完這些,寢殿裏驀然寂靜下來,半晌無人出聲。

禾後寒頭腦好似終於清明了點,他回味了一下,冷不丁開口問道:“皇上說昱親王發現了一個秘密……”

崇淵恩了一聲,聲音拉得有點長,道:“朕也說不清,涉及了許多歷史典籍,皇室傳承的秘籍,太多了……朕無法推測他到底知道了什麽,朕只知道那似是徹底改變了他的處世觀。他變得焦慮,易怒,孤僻,好似無時無刻不都在躲避著什麽。”他思索片刻,又道:“朕記得他從前也是非常有才華的工匠,手巧心細,擅於改進器具功用,極其喜愛研究古籍……後來他毒殺了工部的易橋書。”

禾後寒聽得正專註,不禁奇道:“易橋書,百年奇才,發明了不可計數的奇巧器械,他不是堪稱所有工匠的領頭人?”

崇淵點頭,道:“正是如此。朕直到如今也想不通昱親王當年到底是發現了什麽,讓他性情大變,由喜愛變為極度厭惡,甚至……恐懼。”崇淵眼中流露出一點隱晦的情緒,他停頓片刻,才道:“後來他寫了一篇策論呈予父皇,父皇逝世之前交給了朕,很長,朕記得最清楚的一句話是——‘工藝所害甚深,若不及時勒止,必會危及世間……然空北一族自行拙樸,應為推廣……’”

“為了這幾句話他不惜叛國,十三年前他助讚多王推翻當時空北的王權,加害子玄公主,與讚多王達成協議。現在看來,恐怕當時他還同時在武林運作,七巧教……他的目標一直很明確,他想毀了所有的技術,把一切先進的創新的全部扼殺幹凈。”

禾後寒聽了,不禁費解,搖頭道:“微臣不懂。戰事拖了這麽多年,若無精工巧匠,方便平民農作生產,恐怕一半的舜朝子民連肚子都填不飽,哪裏來的所害?”

崇淵見他一副費神思考的模樣,道:“你莫多想,朕思索了這麽多年也不過體會一二,你……剛剛醒來,還是慢慢休息罷。”

禾後寒這時才覺出身心俱疲來,不禁閉上了眼睛,看似困頓極了。

崇淵又在他身邊坐了半天,理了理禾後寒散亂在枕上的發,這才離去。

元昌二年,夏。

禾後寒醒來這十幾天,今日總算覺出恢覆了些體力。

站起來倒沒什麽問題,可走不了幾步就會疲憊,他不禁心中惱怒,面上卻習慣地壓著,看起來顯得有些陰沈。

崇淵正好提了食盒進來,見他這樣子,便過來扶住他。如今崇淵年已弱冠,身子差不多長成了,同禾後寒差不多高,但對比禾後寒現在骨瘦如柴的模樣,更顯結實有力。

禾後寒往外去,崇淵就提著食盒陪他找了個亭子歇息。

禾後寒沈默地等著崇淵一樣一樣將碗筷擺好,道:“還是……微臣在皇宮中長住,怕是不妥罷?”

崇淵沈默片刻,才道:“若按舜朝律來說,卻是不對。”他擡頭瞅了禾後寒一眼,又道:“可這兩年你每日都需要……特殊的治療。況你如今剛剛醒來,身體這般虛弱,還要靠太醫全力調養,再者,朕不想放你走。”

禾後寒啞口無言,半晌才咬牙道:“皇上當年已經放手,收回微臣的暗衛統領牌子,將微臣遣往邊關,如今怎的又?”

崇淵支著胳膊聽完了,不說話,慢慢靠過去,攥住禾後寒腕骨突出的手腕,一點一點加大力氣化解了他的掙紮,他按住禾後寒僵硬的脖頸,盯著他的眼睛,不容抗拒地糾纏彼此唇舌。

禾後寒嗯唔了兩聲,臉先是憋紅繼而轉白,崇淵立刻松開他,就見禾後寒咳嗽了幾聲,竟是肺腑都虛弱極了。

崇淵定了定神,伸手輕輕攬住他後背帶入懷中。

禾後寒不敢再亂動,他碰到了崇淵腿間不知何時起來的硬物。

亭外夏日明媚,宮墻朱紅的色澤被曬得發亮,蔥蔥蘢蘢的樹木,繁盛的花枝,有風吹過,安靜地熱烈著。

崇淵在禾後寒耳邊輕吻,低聲道:“朕十三歲時就想著擁有你,完完全全占據你,讓你從此變成朕身上無法分離的一部分,朕想你,你就在朕心裏等著,永遠都在,永遠……十六歲時,卻想完完全全放下你,此生割舍出去。如今,朕只是,朕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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