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節

關燈
中多呆些時日,看看我舜朝大軍如何行軍打仗,若真一心想從軍也未嘗不可,只是可惜了江公子一身行商才華。”說罷揚聲喚道:“雁海。”

雁海應聲掀了帳簾入內,施禮道:“將軍有何吩咐?”

榮嘉祿道:“你帶江公子去督軍旁邊的帳篷,再派個勤雜兵給江公子使喚。”

江盛連忙拱手道:“多謝將軍。”眼神往禾後寒身上一掃,一雙桃花目不笑也含情。

禾後寒表情自如,見江盛瞅他,眉眼微彎,和聲笑道:“江公子一來,倒讓本官想起京城來。”

江盛連忙應道:“日後又要叨擾禾相。”

他二人對話看似客套實則透出些親近熟識的意思,榮嘉祿怎能不懂,想了想又道:“既然江公子與督軍是舊識,督軍以後便於江公子多費些心力。”

禾後寒連忙道:“將軍客氣了。”

待江盛同雁海一同出了帥帳,禾後寒才斂了和善的笑意,正色道:“師兄,你以為江盛此人如何?”

榮嘉祿順手鋪開一張羊皮地圖,一邊揮手叫禾後寒過來看,一邊道:“精而不露,武力深不可測,的確出色,只一身浮華風流氣過於乍眼。”

禾後寒笑笑,道:“師兄眼光犀利,瑞聲佩服。”

榮嘉祿輕嘆,“瑞聲若在我這位置上做幾年便也慣於看人了。”

禾後寒做著丞相,有皇帝在上邊看顧著還時常覺得與一幫臣子周旋十分吃力耗神,榮嘉祿掌管著邊關十幾萬大軍,手底下有一幹他叔叔輩的將軍,這幾年榮家又掌了兵權,他行事用人皆要花數倍心思於禾後寒。

禾後寒目光落在榮嘉祿手中展開的一長卷羊皮地圖上,他皺著眉凝思片刻,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這處關口!”

榮嘉祿讚許地點頭道:“我以為你做了多年文官,早已忘了師父當年教的勘地術。”

禾後寒搖頭,“的確忘了大半,只不過這傳說中的魔鬼平原十分好認,你看這兩道筆直的山脈,幾乎成直角,真是鬼斧神工!”

榮嘉祿不似禾後寒那般驚嘆,略略煩惱道:“這兩道山脈是空北大軍的天然屏障,橫過來這條是塔湖,豎著的這條是白鹿,聽著名字很溫順,實則兇險異常。”

禾後寒略作一想,試探著問:“雖說兩條山脈筆直兇險,但空北一族恐怕也難討得好去,我大軍十數萬人鑿也將這山脈鑿穿了,再不濟從這山壁繞過去也可,怎的多年來仍止步不前?”

榮嘉祿又嘆,“塔湖左側是大片沼澤,我軍輜重難行,右側白鹿山壁高聳,空北軍士駐紮其上,優勢一目了然,我軍豈敢冒進。”略頓,似是回憶,繼續道:“四年前夏至那日,探子回報空北疏忽,我軍有機可趁,終於攀到塔湖頂峰,當時真是振奮人心,所有人都覺得朝勝利邁了一大步,好像再差一點就……”

禾後寒正聽得專註,忍不住問道:“怎麽?”

榮嘉祿苦笑道:“我們看到了一大片湖。”

禾後寒先是一楞,馬上反應過來,陡峭的山壁無法盛住大片的水,山上若生湖自然是地勢平緩,這麽說來,榮嘉祿當時領兵千辛萬苦攀到頂峰,卻迎面對上空北兵力平地鋪開,塔湖山脈對著舜朝邊界這邊十分陡峭難登,舜朝大軍在後方難以接應,恐怕是慘敗了。

禾後寒想到這裏不禁長嘆道:“難道這就是塔湖山脈名字的由來?這麽看來,倒真是無從下手,先是攻不上去,即便攻上去了又難以守住。況塔湖山壁一側皆是緩坡,長度不可預計,鑿穿一法也是斷然行不通的。”

榮嘉祿也嘆,“若非這般棘手,又怎會稱之為魔鬼平原。”

禾後寒想了想,道:“從上過攀不過去,從兩側也無法通行,不如試試從下邊?”

榮嘉祿一點即通:“你是說挖地道?”神色間微露笑意,道:“我倒是想過,可與眾將探討卻是不可行。其一,從我軍軍營的位置到塔湖山脈,再算上整個山脈的縱寬,這工程未免太過浩大。其二,這麽大的動作,空北大軍一旦發現,我軍恐怕要受制於人。其三,即便這隧道朕挖成了,我大軍十數萬人通行所需時間卻不是一時半刻,若被空北截住出口,便前功盡棄。”

禾後寒眉頭不知不覺擰在一起,半晌不說話,神情專註極了。

榮嘉祿看他陷入思緒,嘆道:“我對此也是一籌莫展,昨日有將軍開始主張強攻,以我舜朝二十萬大軍的兵力,蠻力或可取勝,只是這代價太大,且後力不繼乃兵家大忌,因而我並不讚成。”

禾後寒漫不經心的嗯了聲,心思全然不在這了,榮嘉祿是熟知禾後寒秉性的,知他沈浸在自己的思考裏,便了然道:“瑞聲今日便先回去罷,我巡過大軍再去找你詳談。”

禾後寒又嗯了聲,轉身出了帳篷。他步子心不在焉,偏偏表情又格外專註,叫榮嘉祿一邊懷念一邊失笑了。

傍晚。

禾後寒一下午都坐在帳篷裏苦思冥想,其間只有江盛來了兩趟,問他夥房在何處,又問他晚飯想吃什麽口味。

這時他正有些餓了,就見江盛喜滋滋地拎了個雕花食盒鉆進了帳篷,一邊邀功似的道:“瑞聲過來嘗嘗,這是在下親手做的。”

禾後寒瞅了他一眼,似問非問地道:“你忙了一下午?”

江盛手腳麻利地將一應盤碗擺好,道:“多虧雁侍衛在,否則在下連夥房都進不去,榮將軍治軍有方,叫人佩服。”

禾後寒點點頭,道:“江公子有心,但日後還是少做些雜事,此處不比京城,可叫江公子隨心所欲。”

“實在不成,在下就在自己帳篷裏搭個竈臺。”江盛不以為然地道,動手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在禾後寒碗裏,眸子盈了一水柔情,要叫榮嘉祿見了,想必要大吃一驚。

禾後寒掃了眼那條裝在白蓮瓷盤中的清蒸魚,驚訝地道:“想不到在這邊關遠地竟然能吃到江南特產瀟水魚,你這一路要用多少冰?”想了想又道:“也是,衛河商會遍布大江南北,站站換些冰也不是難事。”

江盛笑瞇瞇地道:“瑞聲可是在替在下操心?”說著他好像喜不自勝了似的,強忍著要笑的樣子,又道:“在下知道瑞聲最愛瀟水魚,帶來幾條死魚不是叫瑞聲失望?”

禾後寒一聽,不禁有些感嘆,“千裏迢迢的路一直養著這麽幾條魚,倒真是不容易。”

江盛動手動腳地拉過禾後寒空閑的左手,低聲道:“若能博瑞聲歡心,叫在下上刀山下火海也願意。”

禾後寒半晌無聲,末了快速地點了下頭,將手抽出來,大口吃起飯菜來,江盛止不住一臉喜色,也不急著吃,只殷勤的給他剔魚刺。

這一餐晌午飯吃過,禾後寒才問道:“珠華他們現在在哪?”

江盛不賣關子,湊近禾後寒耳邊道:“太子在驚流門,珠華在氏州。”

禾後寒忙問道:“珠華姐在這兒?”

江盛點頭道:“不錯,她隨我同來。”說完江盛臉上少見的露出點猶疑,他忍不住問道:“瑞聲,不知是否在下錯覺,在下看明橋太子,怎的和你長得有幾分相像?”

禾後寒擡頭盯著江盛,面上神色極為嚴肅,心中百轉千回,半晌,終於凝聲道:“太子並非皇帝血脈,而是我的親侄。”

江盛臉色頓時一變,不可思議的模樣。

丞相有何悟(全)

禾後寒簡略地將崇淵事講了,江盛一邊聽著,一邊臉上表情瞬息萬變,好半天才擰著眉頭道:“似乎說的通,又十分叫人費解!他花了這麽多功夫,怎會如此輕易就半途而廢?皇帝到底意欲何在?”

禾後寒輕嘆道:“我亦是一頭霧水……但願他果真如你所說——半途而廢,千萬別再有什麽。”

江盛盯著他,不知怎的語氣有點怪:“自崇淵皇帝繼位後,逐步平衡文武權勢,控制世家傾軋,提拔賢臣,又有能相輔佐猛將守邊,如今官吏紀律嚴明,百姓安居樂業,工商士農皆一片欣欣向榮,民間傳言崇淵皇帝乃真龍天子下凡昌我舜朝國運,禾相則是文曲星轉世佑我帝王祥順。”少頃又道,“誰人能料到他竟然對你存了這份心思。”

禾後寒聽罷,只覺江盛說的這話明明是歌功頌德,卻不怎麽不順耳,不冷不熱地開口道:“江公子何必五十步笑百步。”說完立刻覺得不妥,忙轉而道:“江公子近日勞累,不如回帳稍事歇息,我還有要事與榮將軍相商。”

江盛沒動,半晌啞然離去。

禾後寒與榮嘉祿商談半宿,絞盡腦汁依然無解,一盞燭火燃到了盡頭,飄飄悠悠地一點豆大的光,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