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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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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了蹤影。

禾後寒還跪在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得膝蓋的劇痛已經成了酸麻,肩上被崇淵踹開的一腳開始火辣辣地腫痛起來,他才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和衣躺在了床上。

他閉上了眼睛,可腦海裏一個畫面遲遲不去,崇淵走時一個匆匆而忍耐的側影,他的面部五官在狹長的影子裏拖成好似精怪一般的曼妙綺麗,可他的側臉卻又顯出一種堅硬和難過來……極少見的真摯,讓他想起不過數日前,那夜讓他痛不欲生的臨幸,那時崇淵的神色愉悅極了,眼神裏喜悅得簡直像個孩子。

禾後寒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可他知道這些片段和雜亂的思緒無疑在擾亂他的心神,他不想去鉆牛角尖,可又時常無法控制……他腦海裏全是崇淵的身影表情,不多會兒又蹦出江盛的聲音,揮之不去。

次日上朝的時候,禾後寒一如平日,笑著與眾大臣打招呼,等著皇帝上朝,等著第一個行跪拜之禮,昨日之事,昨日之苦,在他身上仿佛只留下了幾塊淤青。

崇淵坐在龍椅上,擺了擺手,那夏公公就站出一步,展開手中黃面絹質聖旨,高聲念道:“今特詔左都副將方亦信長女方之檀,禦史鄭宇翰幺女鄭伊柔,於臘月初十,同刑部尚書楊守國長女楊詩樺同進後宮,品級為嬪。欽此——”

被點到的大臣立馬磕頭謝恩領旨,其他人當然要一邊恭賀一邊讚皇上英明,一邊在心中打起小算盤。

事情到了這裏,如果這是個後宮向的故事,那麽這時禾後寒就該大吃飛醋纏鬧不休;如果這是個虐心向的故事,那麽他這時就該痛定思痛一走了之從此兩人不相逢;如果這是個腦殘系的故事,那麽就該在禾後寒委屈不已的時候皇帝戲謔一笑道愛卿朕逗你玩呢。

不過此時,禾後寒只是冷眼旁觀,心中思索著……崇淵這一步棋走得很微妙。

方副將與鄭禦史皆為武將出身,乃如今舜朝除榮家以外的武將世家中佼佼,崇淵只將這兩家的女兒納入後宮,看起來似是與以他為首的近幾年地位愈發崇高的文官互相平衡,但同時卻也牽制著近幾年戰功赫赫的榮家……

禾後寒想到這裏——換了一個方向去看,但若崇淵並非要打壓榮家……而是要重用榮家……或許是因為邊關……

再者,他心中有點焦躁……明橋,明橋,宮中的娘娘一多……

丞相有何瞞(全)

崇淵四年,臘月初十。

臘八節還沒到時,禾凝凝就帶著女兒回了京城,在家小住了幾日。在舜朝的傳統節日裏,出嫁女兒在兩個時節是一定要回娘家的,一為臘八節,二就是正月初二。

周婉靈已經三歲了,愛好屈指可數,一是舔糖皮,二是膩歪人。

都說三歲看老,禾後寒真不知道她以後會是個什麽樣子,只願她……切莫辜負了她這名字。

禾凝凝穿著一身花棉襖,她今年正值雙十年華,最是迷人美麗時候,看她抱著自己女兒的模樣,誰能想到她的兒子正在東宮裏尊享榮寵?

禾後寒知道了明橋的事,這回再見禾凝凝就難免多想,但這個天大的秘密……他會將其埋在心裏直到終了。

不知是否兄妹之間奇妙的血緣關系,還是禾凝凝天生敏銳,她突然看出了禾後寒今日有點不對勁兒,具體怎麽個不對,她也說不清,好似有些多愁善感,又好似有些心煩氣躁。

禾凝凝心思算是細膩的,她一想禾後寒如今二十五六歲,身上背著先皇的遺旨,至今連個暖床說點貼心話的人都沒有……今兒個聖上卻一下納了三個妃子,他心裏必然不會太舒坦……她這麽想著,就把周婉靈放到地下,任那小丫頭顛顛兒地過去伸手拽著禾後寒衣服下擺,笑著問道:“哥哥今日怎的如此消沈?”

禾後寒驚奇道:“你哪裏看出我消沈?”

禾凝凝失笑道:“我每次來,哥哥都是帶著靈兒和阿花一塊玩,可你看現在,靈兒都夠了你半天了,你還心不在焉的。”

禾後寒嘆道:“非也。只是我心中有些事,橫亙其中,讓人不知如何是好。”

禾凝凝疑惑道:“哥哥如今貴為一國之相,何事能叫你如此難辦?”

禾後寒一邊捉著周婉靈兩只小手,一邊道:“天威難測啊!”

禾凝凝聽出點門頭來,她不敢多加議論,猶豫片刻,想了一想,轉而問道:“總來咱家的那位江公子呢?從前我每次來都能碰上他,這幾日卻一直未見。”

禾後寒摸了摸周婉靈毛絨絨的小腦袋,她這會兒好不容易爬上了他的膝蓋,正拼死了力氣往他脖子上夠,他一手扶著周婉靈,一邊似是隨口應道:“他走了。”

禾凝凝盯著禾後寒道:“不再回來了?”

禾後寒啊了一聲,應道:“說不準吧。”

禾凝凝見他那副樣子,頓時失笑道:“難不成你是因為友人突然離去,故而一時割舍不下?”

禾凝凝這句話對禾後寒來說無異於當頭棒喝,他面上卻仍是不露絲毫馬腳,淡淡笑道:“他攪得我府中不得安寧,三年了,也該走了。”

禾凝凝打量禾後寒幾眼,半晌才道:“我倒覺得有江公子在,這空落落的府上熱鬧了不少。”

禾後寒點頭道:“你說的也是。”無可無不可的樣子,敷衍到了極點。

禾凝凝又道:“我倒希望江公子多陪陪哥哥,我看得出來……他對你是極好的。”

禾後寒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勁兒了,禾凝凝這幾句話明顯是變味了,不過他裝傻充楞的本事是一等一的高,他懶懶地哦了聲,道:“他在京城做生意,多得我照顧,我還給他開的客棧剪過彩,他欠我的人情,自然要討好我。”

禾凝凝瞅了他一眼,不再說話。她心中一直隱隱的有幾個疑點,其一,那江公子對她哥哥太過體貼了些,都趕上供著個菩薩了;其二,她哥哥這樣愛裝模作樣的人,竟懶得和那人周旋,直來直去,不耐煩時就惡語相向,當著她面兒都不去掩飾……禾後寒從來嘴上沒幾句真心話,這麽一看,他與江盛之間的接觸模式就十分的耐人尋味了。禾凝凝一直有點鬧不清,他二人到底是交好還是交惡?這會兒她試探幾句卻見禾後寒措辭神情皆正經的很,叫她一時也說不準。

兩人又在偏廳裏曬了會兒太陽,周婉靈打了個盹兒,醒來就喊餓。

禾後寒從不知名的煩亂情緒中抽身出來,抱著把周婉靈轉了個圈兒,哄道:“舅舅帶你找好吃的去。”

禾凝凝打算明早過就帶周婉靈回去,這一晚上禾後寒就吩咐廚房做了頓豐盛的晚宴。

周婉靈一會兒就吃飽了,揮舞著兩只胳膊坐到禾後寒腿上亂動,禾後寒低頭瞅了瞅她,正對上周婉靈仰著毛絨絨的腦袋用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瞅他,禾後寒忍俊不禁道:“你這小東西,就等不得舅舅吃完。”

說完他就抱起來周婉靈,站起來往外走去。

禾凝凝連忙制止道:“你太慣著她了,把她給我,你先吃飯。”

禾後寒腳步一頓,他的腦海裏猛地浮現出明橋的樣子,那小小的娃娃抓著他的手,確切的說是抓住他手上的墨杵……那娃娃仰起頭,也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好奇地盯著他。

禾後寒心裏一酸,不論他如何不願去想,不敢去想,那都是他血脈至親的侄兒,他的命運因他而改變,他的人生將與他休戚相關,緊密相連。那丁點兒大的孩童,他還什麽都不懂,可他已經是一朝的太子了……他秘而不宣的身份註定了不會有一個真正的母親來寵溺他,他甚至不是皇家的血脈……又有誰會這樣寵溺他?

禾後寒抱了周婉靈坐回來,一邊吩咐道:“把前些天從佳寶記買的甜點拿上來些。”

周婉靈有一個方面與禾後寒特別相似,就是飲食口味,皆喜甜避辣。

禾凝凝饒有趣味地看著周婉靈迅速地被一盤子軟糕酥餅抓住了註意力,不禁笑道:“這饞嘴丫頭。”

禾後寒也笑:“無妨,佳寶記的吃食的確很好。”

這時他腦海裏又冒出明橋仰著脖子打量他的模樣,禾後寒心裏一緊,再也無法泰然自若,側身對禾凝凝道:“我還有些事情要做,你與靈兒好好休息罷,明早我叫羅祥送你們回去。”

禾凝凝應了聲:“你要註意身體,天這麽冷,娘親又不在,如今也沒個人替你操心。”

禾後寒笑了笑,道:“再過些天我就整二十六歲了,哪還用人照顧。”

禾凝凝欲言又止,到底還是說道:“早晚會有個人的。”

禾後寒不再多言,轉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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