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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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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三人的腳步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

禾後寒正皺眉凝思,就聽鐘子開口道:“月色過亮,需從海底摸過去。”

禾後寒會水,但遠算不上善水,更何況他要渡的是天下之水大海。事實上,昨天才是禾後寒人生第一次見到大海,他沒有一絲把握自己能夠閉氣在海水裏順利前進十數丈。

鐘子似乎看出禾後寒的顧慮,又道:“季堂主請放心,屬下會緊隨其後,堂主盡管向前游。”

禾後寒一聽這話心中就有底了,鐘子泰子這對夫婦皆是寡言之人,寡言之人通常不說大話,既然鐘子敢這麽說,禾後寒以為,他必然是有把握的。這麽一想,禾後寒道:“那便有勞了。”

禾後寒翻了翻常思給她的包裹,找出一捆油紙,脫下衣服將其緊緊捆紮起來拴在背後,這時他身上只剩下一條褻褲,被夜裏的海風一吹,整個人就變得有點濕冷。月光使海面變成了一匹無可比擬的鋪敞於天地的銀綢,隨著生生不息無窮無盡的海浪波動著,起伏著。

禾後寒深深吸了口氣,劃進了海水。

幾乎在同時,他就感到了肩頭覆上了一只手,那手使了點力道,壓著他把重心不斷前移,直到整個身體幾乎水平於海面。禾後寒並沒有睜開眼睛,海水持續向上的浮力和視覺上的黑暗讓他有些難耐,但他只能相信肩頭的那只手。

鐘子的速度比禾後寒想象中快得多,在他還還存著口氣的時候,肩頭那只手已經在推著他向上了。

禾後寒鉆出海面,用手抹了把臉,這才睜開眼睛打量四周。

鐘子手中握著一根赤色長棍,泰子已經開始用手裏的黑鉤子沿石崖向上攀,身形矯捷靈活,鉤子和石壁之間只有細不可聞的幾聲輕擦,幾下就不見了身影。

禾後寒喘了幾口氣,略作打量,心中便有了數。鐘子泰子手裏拿的都是可以在海中固定身形的器具,若非如此,他們不可能在水下潛伏那麽久,海浪的推力和海水的浮力會把他們很快就拱出水面。

鐘子把赤棍插進巖石的縫隙,一個反手就將自己甩了上去,他穩穩地站在棍子上面輕聲道:“堂主請跟上,泰子已經在上面找到可容身的洞窟了。”

禾後寒擡頭看了看,把油紙包換到身前,又將手中拿著的佩刀離刃拴在背後,用雙手抓住那赤色長棍,左腳擡起蹬住巖壁,腰身弓起一用力就將自己整個身子撈出了海面。電光火石之間,他伸出一只手向上摸到了一處巖縫,這時他伸著手臂將自己懸掛在崖壁上。

鐘子見禾後寒這個姿勢並不輕松,連忙用腳尖一擡一壓將赤棍勾出,往上面探了探,接著用力地將棍子嵌進石縫,再次翻身而上。

如此重覆幾次,鐘子先到了泰子找到的洞窟,回身探出一只手拉住禾後寒。

洞窟很低矮,不足一人高。因而禾後寒只能爬進洞窟,但即便這個姿勢非常不舒服,他還是舒了口氣。只靠一根棍子從海裏沿巖壁向上攀爬十幾丈的距離,這絕不是個輕松的活兒,這需要要極高的輕功和靈活的身形,還要有不錯的運氣。

三個人擠在一個不大的洞窟裏,顯得有些逼仄,禾後寒在最外面,他把身上的包裹解下來遞到裏邊,道:“此時約莫還有半個時辰就到子時,我們子時上去。”

話音剛落,禾後寒突然感到腳踝纏上了什麽熱乎乎的東西。

這讓他渾身抑制不住地一抖,禾後寒全身都是鹹冷的海水,冷不丁這一下,讓他悚然一驚,條件反射的就想甩開腳上的東西,不過這時他極快的反應制止了他。首先,狹小的窟洞不適合讓他做大幅度的動作,其次,禾後寒並沒有感到一絲痛意——這熱乎乎的東西顯然並無惡意。

果不其然,只聽蜷在最裏邊的泰子突然開口道:“季堂主請稍安勿躁,這是屬下自小養大的玉線,天生喜火,蛇身常年溫熱,可助人迅速去除濕寒氣。”

禾後寒驚嘆道:“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說完這話,他又有了疑惑,便向泰子問道“既然此蛇喜火,它又是如何從海水裏過來的?”

泰子便道:“季堂主好思慮,玉線的確不會水,但屬下還有一條銀線與其相配,銀線喜水,兩蛇相生相克,卻又相輔相成。”

說這話的時候,那條玉線已經繞著禾後寒的雙腿游走了一遍,禾後寒估摸著這條蛇大約只有三指寬粗細,身子雖小不過本事卻著實不可小覷。只這麽一會兒,禾後寒就覺得渾身熱乎了起來,最奇妙的是,他的褲子仍然潮濕,他的身體卻由內而外的幹爽起來。

那蛇游走了一圈就爬了下去,十分的通人性。

禾後寒跟著他師父青山,見過不少奇珍異寶,閱歷是有的,這般奇妙的生物他也不是沒見過,但少有能被人馴化至此的。泰子從頭至尾也沒做什麽大動作,沒說過什麽,這玉線蛇卻可以按照她的意願行事,這般聽話有靈性又不需約束的生物是十分罕見的,更何況還不是一條,而是一對。青山大師那只白毛鳥兒倒可與之想提並論,但那卻是他行走多年萬裏挑一的。

禾後寒這時才體會到泰子先前在路上說的,代代相傳的家族奧秘,的確不是他能理解的。

這時只聽泰子又冷不丁說道:“堂主,銀線回來了,屬下肯定這窟洞底下還有更大的空間。”

丞相有何懼(上)

禾後寒並未立刻作答,而是思索了片刻。從某方面而言,禾後寒是十分信任鐘泰夫婦的能力的,譬如此刻,泰子說這下面有更大的空間,禾後寒就相信有。

在這個基礎上,禾後寒考慮的是:是按原計劃繼續向上攀巖,還是向下方探進。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向上爬毫無疑問他們會有一定收獲,不論多少總會有些發現,但這顯然要冒很大的風險。如果向下,很有可能會一無所獲,但另一方面,在巖石窟洞中探察會相對安全些……幸運的話,如泰子所言,下面有一個較大的空間,這無疑會對他們日後的探察行動起到不可預知的積極作用。

如果考慮到稍為長遠的意義,禾後寒以為向下探察較為合適。

這麽想著,禾後寒便道:“既然如此,鐘子試試能否從這裏下去?”

鐘子應道:“堂主請稍候。” 又道:“泰子你和我換一下位置。”

窟洞中光線不佳,禾後寒看不清鐘子怎麽動作的,只聽梆梆梆梆梆五聲硬物撞擊的聲音,泰子就往禾後寒這邊又靠了靠,鐘子俯□子,看起來力度非常大的向下一壓,就傳來嘩啦嘩啦一片碎石落地的響聲。

鐘子率先探身進去,他用棍子卡在那一人寬的洞口,整個人都吊了下去,這時只聽得裏邊鐘子用腳尖試碰著巖壁發出的聲音,過了半晌,只聽那棍子往邊上一竄,鐘子在下面手一撤,緊接著就傳上來一聲輕巧的落地聲。禾後寒聽得清楚,並不多問,只看著泰子也向裏挪到那洞口,靈活地滑了下去。

禾後寒下來的時候,鐘子已經在前面點起了火折子,火光在把周圍的石壁照亮。這的確是個不小的地方,三個人可以直立並排且四周還稍有餘地。

禾後寒打量了一會兒,開口問道:“這種空洞想必在這崖體內不只一個罷。”

鐘子看了泰子一眼,泰子應道:“且等銀線回來方可確定。”

禾後寒點了點頭,心中卻已基本確定,看鐘子的樣子,想必也是和他想到了一處去,因而才向泰子求證。

這石洞內的石壁表面十分粗糙多孔,決非人工施為,且空氣流通又十分清新,顯然是因這崖體內外相通所致,若只有這麽一個空洞,就不可能有如此流暢的通風。若這麽大的窟洞是自然形成,這裏邊自然還會有其他或大或小的類似空洞。

就在禾後寒一行人等著銀線回來的時候,禾後寒突然覺得背後一涼,讓他霎時毛骨悚然。

這時他們在石洞內全都靜悄悄地等著銀線回來,沒有人發出一絲聲音,禾後寒看得十分清晰。

但,禾後寒確信無疑,他聽到了一種,悉悉索索的,卻又十分規律的聲響,就好像有人在他們身邊來回走動著。

鐘泰夫婦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猛地擡頭看向禾後寒,三人相視無言,只是臉色唰地都白了下來。這裏不可能還有另外的人,若有,那也必定不是人。

禾後寒做了個手勢,三人勉強鎮定下心神,仔細聽著。

禾後寒屏住呼吸,靜靜分辨著聲響的來源,這一細聽,卻叫他冷汗涔涔。

那聲音竟縈繞於四周,無所不在。

此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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