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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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驚魂未定的回到家中,沒有來得及換鞋子就先將孩子放回房裏。孩子已經睡著了,還好沒有受驚。懊惱的坐在床頭上,一下一下摸著孩子的額頭,老人說這樣可以免了孩子的驚嚇,祛除病痛。

低垂著眼,蘇未年還是想不通,那時候明明看好的綠燈,怎麽就有一輛車那樣子橫沖直撞過來了,速度那樣的快,帶著兇狠的惡意。

揉了揉發痛的腦袋,回身到門口,彎了腰準備換鞋。眼角卻瞟見玄關處一張白色的信箋。伸手拿過來,按說寄信什麽的不是在樓下保安處有專門的人嗎?這地方怎麽來的信。拿起來看了看,上面收件人居然是自己的名字!

是誰給自己寄信,還知道自己現在住在這裏?

心裏頭忽然湧起一陣莫名的慌亂感,手上握著信箋緊了緊。轉身走回沙發前,坐下將信件打開,一張打印紙,幾句很簡單的話。

“帶著孩子離開周家的人,不要妄想攀這門親戚。不然,想路楹那種事情還會接二連三的來。”

沒有落款,但是蘇未年也能隱隱猜到是誰,是小孩其他兄弟吧,旁系的,表親堂親的,都盯著這份諾大的家業呢!

蘇未年低著眸子,臉上閃過幾分失落,暗暗做了決定。

李子瞻回到洪城家裏的時候,打開門就覺得不對勁了。果然,上下找了找,蘇未年和程遠的東西都不見了,只在茶幾上留了張紙條,說是有了路楹的消息,先離開了。

“我說了,不出去的,這下好了,孩子走了!”李子瞻還記恨著慕恪將他拉走的事情,現在蘇未年一聲不響的離開了,且不說心裏頭真的是很舍不得兩個孩子,再說周時延那頭還真不好交待。

慕恪倒是舒服得很,每天待在家裏過二人世界的日子才是理想的日子。

裝作聽不見一臉面癱狀閃進房裏,李子瞻這種碎碎念狀態最多持續一個小時。

“你說什麽?走了?”

李子瞻將手機拿開耳朵,肩膀聳了聳,他還沒料到小孩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別著急,你哥又不是小孩子,也是當爹的人了,怎麽都不會出什麽大事,放心!”

周時延怎麽放得下心,忍著怒意不敢發火在李子瞻身上,卻是連再見也沒說一句就把電話掛了。一邊急著叫希伯定回國的機票。希伯一看那人一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就知道應該是蘇未年的事。

將人押回椅子上,淡淡開口:“打電話了嗎?”

周時延一頓,似乎才想起來這事。連忙又打了個電話給蘇未年,通話前的連線聲,一下一下敲進心裏。看著周時延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希伯也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樣子他不是沒見過,幾年前,周時毅還像這麽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副這個樣子。

“餵?”蘇未年這頭在詫異著半晚上小孩怎麽打電話過來,正猶豫著接還是不接,程遠就被鈴聲吵得翻了個身。手上一顫,就已經把電話接通了。

周時延卻是心裏一松,還好沒有出事。

“哥,你怎麽回去了?”

蘇未年笑了笑,道:“住那麽久了,也該回來了。再說,過段時間,我準備帶著程遠換個地方,一來到遠點的地方去找找,二來,也換個新環境。”

這下子周時延剛剛放下的心又被猛然提了起來,眉頭不自主就周到了一塊,心裏頭一團火轟的就燒了起來,怎麽也壓不下去。

“你,你要搬走那我呢?”

蘇未年一怔,似乎他問了什麽好笑的事情,輕描淡寫到:“你現在是周家少爺,還你呢,你呢!哪和我一樣!”

“哪不一樣!”周時延忽然一吼,聲音裏很是激動。電話那頭半天沒有回聲。蘇未年聽著那頭的呼吸聲恢覆平靜,才又開口:“咱們是兄弟,這關系不會斷。但兄弟還有分家時,你也不能黏哥一輩子,哥現在也是成家有孩子的人了,以後就不能時時照顧你了。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

周時延聽不下這些,只覺得滿腔的怒火無處發,一拳頭砸在辦公桌上震天的響。蘇未年不再說話,等著小孩平靜下來。

也不是這次車禍的原因,也不是恐嚇的事情。只是這次的事給了他一次下定決心的勇氣,小孩一直那麽依賴著自己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小孩現在有了新的家人,有了新的生活,而那種生活他蘇未年趕不上,就不能一直死皮賴臉的粘在小孩身邊。

也可以說是自尊心作祟的原因吧!小孩很優秀,但他不行,以前在牙山讀書的時候,別人一遍能做好的事情他要花上十遍百遍的功夫。小孩黏在他身邊無疑是自降身價,沒有什麽前途的。

蘇未年不是個會隨意貶低自己的自卑家夥,但當站在眼前的那個人是自己從小到大寵著的弟弟時,卻不得不自認慚愧。

小孩需要離開他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他蘇未年也是。

程遠像是另一個小孩,躺在自己懷裏,小小的,對這個世界沒有善與惡的認知,不親近誰,也不討厭誰。他躺在自己身邊,以後在自己的培養下慢慢長大,也成了一個和阿延一樣有出息的人,那他這輩子也就夠了。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周時延惱怒地低喊著。

蘇未年嘴角勾著淡淡的笑意,打斷他的怒意:“這麽大人了,就要學著控制自己的性子。你不用回來了,多大點事。以後再見的日子多著呢!也許以後程遠還要來找你這個叔叔幫忙!”

周時延現在一聽這孩子就滿心惱火,狠狠道:“那孩子和我沒關系!”剛一說完,就明顯感到蘇未年呼吸一亂。又加上一句:“和你,也沒關系!”

蘇未年不喜歡周時延總是拿程遠的身世說事,有些不高興:“你不也是一樣,你和我,不也是異姓兄弟!”

周時延心裏倒是想著,那當然不一樣,就憑我這份感情就不一樣。要真是一樣,他還不早就斬草除根宰了那小兔崽子了。

冷峻的臉上一抹狠意劃過,他再次強調:“在我回去之前不要離開,我有話要當面和你說清楚!”

“有話就在這裏.......”

“我說了,要當面才能說清楚,不想我白跑一趟你就走吧!”

最後這句話明顯就是負氣說的了,蘇未年無奈地“嗯”了一聲,草草將對話了結。

蘇未年知道周時延說道做到必定會要回來一趟,也做好了等著他的準備。可也沒有料到周時延回得這麽早,第二天早上八點多鐘的時候,電話就響了。

“開門吧!”

蘇未年揉了揉還沒睡醒的眼睛,躺在床上發了兩分鐘呆,門口的門鈴聲才真真切切傳進耳朵裏。確定這不是在做夢,想到被自己關在外面的周時延,一驚彈坐起來。匆匆忙忙收拾了一下就去開門。

“這麽快?”

看著站在門口的人一臉呆楞無措的樣子,頭發被奇怪的睡姿壓得左翹右翹的。周時延將人一起推了進去。

“這麽冷,快去穿衣服。”

蘇未年又被推著進了臥室,換了衣服轉過身,就見小孩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程遠。

“怎麽樣,又長大了些吧!”蘇未年笑著走過去,最近程遠明顯的長高了,以前的衣服已經不能穿了。

說起來,這麽一來一去路楹已經失蹤將近半年多了。

周時延註意到他有些低落的情緒,想到蘇未年又想到了那個女人,臉上也顯出幾分不高興來。

“哥,你將身份證拿給我一下,我去給你辦護照簽證那些東西。”

蘇未年一怔,擡起頭看著小孩,楞楞道:“你說什麽?”

周時延又說一遍:“我這次是來接你和程遠出國的。”

他想好了,蘇未年離他太遠他終歸是不放心的,還不如一起出國就好了,這樣皆大歡喜誰都沒意見。蘇未年卻不這樣想了,臉色變了變很幹脆的拒絕了。

“我不去,國外我呆不慣!”

“有我就好了!”

“阿延,我說過了,以後各自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不要再說這樣的話!”

蘇未年被突然揚起的聲調嚇了一跳,怔了半晌,口氣也變得強硬起來:“不要任性!我有自己的生活,不可嫩一輩子都陪著你照顧你!”

話音剛落,眼前一黑,周時延已經站起來,這時候蘇未年才發現小孩原來高出自己那麽多,必須仰著頭才能看清他。

周時延俯視著他,一雙眼裏黑沈沈的蘊藏著難以壓抑的怒火。要離開,要各自生活,要劃分界限。一個又一個無法接受的詞語那樣順溜的地從他嘴裏說出來,沒有辦點猶疑。

“我不準!”按住他的肩膀,周時延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口。看著蘇未年有些驚慌的眼神,沈默了一會兒,他嘴角輕輕勾起,面上表情也變得坦然和無所畏懼。

慢慢接近那張臉,兩雙眼互相凝視著,周時延一字一頓沈沈開口:“我對你從來不只是那樣簡單又脆弱的感情,我和你之間原本就應該是永遠聯系在一起無法斬斷的羈絆。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我以為你知道的。分開各自過各自的那樣的話,你怎麽說得出口?”

“來洪城的時候,不是你說的,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離開我嗎?”

“阿延!我......”蘇未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眼前那雙黑色眸子裏壓抑著的洶湧感情像是被解開了禁錮奔騰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愛你,哥哥。你不能離開我!”周時延將人擁進自己懷裏,緊緊靠在胸口上,用實實在在的觸感告訴自己這個人在自己身邊,沒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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