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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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平心而論，周時延是個很聽話的病人。蘇未年做什麽都會乖乖吃下去，對飲食基本無要求。住宿只要他半張床位就可以了。
可問題就出在這裏，周時延不是小孩子了。不再和以前一樣，兩個人縮在一起抱成團就是單人床也睡得舒舒服服。蘇未年的小臥室裏，一張單人床，裝著兩個成年男性還是太勉強。
蘇未年擔心小孩的傷勢，周時延只是單純為了占便宜。兩個人都不讓步。
“那，去主臥室睡吧！”
“不！”周時延對這個提議拒絕的比想象中幹脆，別的女人睡過的床他才不要和蘇未年一起睡過去。
“為什麽？”蘇未年不理解，小孩子出人意料的在這件事情上鬧起了別扭，這讓他很為難：“我怕弄傷你！”
對於蘇未年給出的理由很滿意，周時延臉色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松口：“我說了我沒事了！”
蘇未年還要勸，一邊的程遠醒了已經哭鬧起來。沒辦法，只好暫時妥協。
蘇未年租的屋子附近有個小菜市場，每天下了班就會繞過去買點新鮮菜回去加餐。
這天像往常一樣下了班，在菜市場買了些新鮮小蝦，準備回去炒給小孩吃。周時延很喜歡吃蝦，這是很久以前，還在牙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李子瞻那時候工資不高，附近的農家裏偶爾會有人自己打了魚蝦回去，攤在自家門前賣。有一次，李子瞻領了工資，正好路過人家家門口，看著蝦新鮮，便帶了些回去。那一次，小孩吃得尤其多。
“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小孩抱著程遠在看電視。對此蘇未年已經放棄說教了，原本，他認為程遠還小，對著電視輻射太大對身體不好。可小孩總是不聽，每每抓見兩人一起窩在電視前，蘇未年就很無奈。
對此，周時延更無奈。程遠愛哭，沒有蘇未年怎麽都哄不住。沒辦法，只有在電視機面前才能安靜一會兒，圖個安靜，他就這樣做了。
“哥，今天吃什麽？”趕緊把話題帶開，周時延可不想在這件事上惹蘇未年不高興。
蘇未年看著小孩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淡然樣子，有些惱火，更多的是無奈。最後也只能默默嘆一口氣：“吃蝦！”
小孩眼裏一亮，抱起程遠起身：“我要爆炒的，辣一點！”
周時延很喜歡吃蝦，不因為這是在牙山夥食最好的東西，只是第一次吃蝦，是蘇未年炒給他吃的。想必這一點蘇未年也不記得了，那時候，李子瞻領了工資買了點鮮蝦回來加餐，周時延在家裏因為蘇未年要出去打工的事情鬧脾氣不吃飯。
蘇未年哄他，說特意炒了很好吃的東西給他吃。從那時候起，周時延就很喜歡吃蝦了。
顧紅斐的動作比想像中的快，周時毅知道周時延出車禍的時候還在美國某所醫院的加護病床上睜不開眼。
第二次行動還沒開始，周時毅已經回來了。
“你在哪裏？”
“我哥這裏。”
“呆在家裏不要出門，顧紅斐再找你！”
“知道了。”
.......
“你的病.......”
“沒事了。”
“嗯。”
掛掉電話，周時延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那個人沒有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挺開心的。
按照周時毅的意思，過兩天會安排蘇未年和他一起搬走，這個地方用不了多久顧紅斐就會找過來，他可不認為那個女人會心慈手軟。
但這個想法似乎遭到了蘇未年的反對。
“為什麽？”
蘇未年住在這裏兩年了，已經習慣了附近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商鋪，並不想突然到另一個地方去。
“這裏環境不怎麽好，程遠還小，小孩子要在一個好的環境裏成長。”周時延淡淡的說。
蘇未年一下子沈默，忽然道：“那麽，我們在牙山長大，那裏的環境有多好？”
周時延沒料到蘇未年會想到那裏去，連忙說：“這不一樣，那時候我們沒有好的選擇。而程遠有，為什麽不呢？”
蘇未年沒有多說，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他不是不明白小孩說的道理，可是小孩所說的更好的選擇他給不起。小孩畢竟是小孩，他不願意在物質上與周時延有太多羈絆。他，不想欠小孩。
搬家建議遭到拒絕，周時延不得不另想辦法。想來想去，忽然想起最近回到洪城的李子瞻。前段時間受傷的時候，還打電話來問候過，那時候還在國外沒有回國。前幾天回來時說要來看他也被他拒絕了。
既然蘇未年不想搬家，就出去串串門避避風頭吧！
蘇未年晚上接到一個電話，李子瞻打來的。
也沒有什麽敘舊的閑話，直接就是說很喜歡寶寶，要蘇未年帶著過去玩幾天。蘇未年還沒來得及拒絕，那邊已經爽快的掛斷了電話。
將這事說給小孩聽，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樣不好麽？總是聽你說很久沒有見到老師了，找打老師後也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現在，過去玩幾天不是很好？”
“可是還有工作......”蘇未年顯得很遲疑，顯然，他也很想見一見老師。
“辭了吧，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做的。到時候再找就是了。”
蘇未年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像他這種沒文憑沒技能的人要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很難，畢竟，現在還有程遠要養。
周時延看出他在想什麽，淡淡道：“我可以幫你的，哥，你不要這樣總是拒接我。”小孩說這話說的時候，有些委屈，一雙眼直直的盯著他，有控訴的意味。
蘇未年笑了笑，將程遠抱在懷裏裏搖了搖，轉開臉：“哪裏，住幾天就住幾天！到時候你哥我沒錢吃飯，你可要養我啊！”
“好！”求之不得，周時延閃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看著蘇未年。
第二天，李子瞻親自來接蘇未年，黑色小車停在門前，駕駛座上是板著一副臉的慕恪。
蘇未年和他打招呼，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蘇未年有些誠惶誠恐的坐了進去，倒是周時延很是自在。偶爾對上慕恪的眼光，還有些得意與嘲笑的樣子。
透過後視鏡，李子瞻與蘇未年坐在後面有說有笑，程遠也很給面子的樂呵呵的。一車子人，只有那個雙手緊緊抓在方向盤上的人，眸子裏的光冷的滲人。
周時延這個死小孩，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想和子瞻回洪城舒舒服服過幾天好日子。又被這小子攪和了，還不知不覺將他帶進了周家那個狠女人眼光底下。這種時候，心情還不是一般的差！
“恪？”
回過神來，發現一車人都已經坐好了就等著自己。慕恪咬咬牙，腳下一松，車呼的一聲射了出去！
到了目的地，李子瞻和慕恪住在郊區的一座小別墅裏。不大，但很精致。
“你們住二樓的房間，未年你住左邊一間，阿延，你......”李子瞻將人領進屋裏安排住宿，忽然被一邊的小孩打斷。
“我們住一間！”
李子瞻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未年，見他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多說了！
“那好吧！寶寶的房間在這邊！”
程遠還有專門的嬰兒房，蘇未年有些佩服李子瞻的周到。
“好了，你們先收拾一下，我去弄晚飯。”
“嗯。”
蘇未年答應著，將睡著的寶寶抱進屋裏。周時延看著在床上含著手指睡得倍兒香的程遠，眉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不是有專門的房間嗎？”
“啊！我怕程遠不習慣，還是一起睡好了，待會兒我去把隔壁的嬰兒床推過來。”蘇未年一邊給程遠掖著被角一邊說。
“這麽麻煩做什麽？李老師特意安排了，你這樣不是讓老師很為難？”
蘇未年一怔，似乎覺得這也有些道理。但是，自程遠出生以來，他就一直和程遠睡在一起，突然分開，且不說程遠適不適應，他自己就會感覺不適應吧！
淡淡笑了笑，原來最沒有還是他。
“好吧，今天就讓他一個人睡吧！”頓了頓，想起一邊的小孩，蘇未年又忍不住說：“話說，阿延，你還好意思說程遠，你看看你自己，都是二十歲的人了，還要和哥一起睡？”
周時延面部表情明顯僵了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出門。即使走得快，還是讓蘇未年撲捉到側臉上那慢慢升騰起的粉色紅暈。
晚上的餐桌上很豐盛，雖然都是些家常小菜，但貴在種類繁多，光是盛菜的盤子就擺了一桌子。
自從牙山回來，與慕恪住在一起後，李子瞻最愛做的就是有空沒空研究研究菜譜。慕恪也給他在市中心小學找了份工作，可不是班主任，閑暇時間很多。慕恪又經常出差，李子瞻沒有事情，就這麽一個樂趣。
“怎麽樣？比起以前有沒有什麽長進？”
李子瞻雖說是詢問的口氣，可看著那張滿含笑意的臉就知道他有多得意。
蘇未年夾了一筷子炒豬肚，淡淡的米酒味兒沖去了豬內臟的腥味，米椒也放得很好，辣勁兒足，很下飯！扒拉了一大口在嘴裏，含糊著只知道嗯嗯啊啊地點頭。
一邊的周時延就淡定多了，在他眼裏除了蘇未年做的，那麽，飯就是飯，菜就是菜！
李子瞻和兩個小孩相處了那麽久，也知道兩人的脾氣，不指望周時延能說出些什麽好聽的話來。看蘇未年吃的高興，李子瞻又夾了一大筷子竹筍臘肉片放進他碗裏。
蘇未年笑著說謝謝，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坐在老師旁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臺活體冰箱，還是門開著那種。
似乎看見實體的寒氣不斷地從慕恪的周身冒出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直覺與李子瞻有些關系。蘇未年很自覺地護住碗，往後退了退。李子瞻筷子落了空，似乎也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對勁。
一個眼神掃過去，慕恪立馬停止怨念的眼神，寒氣有片刻收斂。李子瞻滿意的笑了笑，將手裏的筷子轉了個方向放進男人碗裏。
蘇未年含著滿口的飯，對於突然出現的怪異現象有片刻呆滯。
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又有些說不上來。李老師曾經對他們介紹慕恪的時候也只是說是朋友而已。可現在看來，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融洽氣氛總是令人感到不對，再說，朋友為什麽總是同進同出，還住在一起呢？
晚上將程遠安排睡下了，蘇未年躺在床上，看著一邊靠著床正在看書的小孩，終於將疑問問出了口。
“阿延，你不覺得老師和慕恪之間有些不對勁？”
周時延正翻著書頁的手一頓，將手慢慢放下，轉過頭靜靜看著他，眼裏流淌著床頭小燈裏散發出的橘黃色光芒。
終於問了嗎？當初想到要搬到這裏來，就是想著這樣一來，也許蘇未年就開竅了也說不定呢！
蘇未年被小孩看得不自在，輕輕柔柔的目光卻偏偏有種將人吸入眼底的懾人力量，讓人不自覺沈溺進流光沈澱的深厚羈絆中不可自拔！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
蘇未年低著眼簾想了想，不確定的開口：“不像是普通的朋友，那種感覺，更像是相處已久，相濡以沫的戀人。”
等了很久，小孩沒有再回話，蘇未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以為小孩生氣了，連忙要改口：“也許......”
“也許就是這樣呢！”指尖帶動著泛黃的紙張又輕輕翻過一頁，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行黑色的小字上，淡淡開口，似乎再正常不過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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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就出在這裏，周時延不是小孩子了。不再和以前一樣，兩個人縮在一起抱成團就是單人床也睡得舒舒服服。蘇未年的小臥室裏，一張單人床，裝著兩個成年男性還是太勉強。
蘇未年擔心小孩的傷勢，周時延只是單純為了占便宜。兩個人都不讓步。
“那，去主臥室睡吧！”
“不！”周時延對這個提議拒絕的比想象中幹脆，別的女人睡過的床他才不要和蘇未年一起睡過去。
“為什麽？”蘇未年不理解，小孩子出人意料的在這件事情上鬧起了別扭，這讓他很為難：“我怕弄傷你！”
對於蘇未年給出的理由很滿意，周時延臉色緩和了一點，但還是不松口：“我說了我沒事了！”
蘇未年還要勸，一邊的程遠醒了已經哭鬧起來。沒辦法，只好暫時妥協。
蘇未年租的屋子附近有個小菜市場，每天下了班就會繞過去買點新鮮菜回去加餐。
這天像往常一樣下了班，在菜市場買了些新鮮小蝦，準備回去炒給小孩吃。周時延很喜歡吃蝦，這是很久以前，還在牙山的時候他就發現了。
李子瞻那時候工資不高，附近的農家裏偶爾會有人自己打了魚蝦回去，攤在自家門前賣。有一次，李子瞻領了工資，正好路過人家家門口，看著蝦新鮮，便帶了些回去。那一次，小孩吃得尤其多。
“回來了？”
一進門，就看見小孩抱著程遠在看電視。對此蘇未年已經放棄說教了，原本，他認為程遠還小，對著電視輻射太大對身體不好。可小孩總是不聽，每每抓見兩人一起窩在電視前，蘇未年就很無奈。
對此，周時延更無奈。程遠愛哭，沒有蘇未年怎麽都哄不住。沒辦法，只有在電視機面前才能安靜一會兒，圖個安靜，他就這樣做了。
“哥，今天吃什麽？”趕緊把話題帶開，周時延可不想在這件事上惹蘇未年不高興。
蘇未年看著小孩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麽事的淡然樣子，有些惱火，更多的是無奈。最後也只能默默嘆一口氣：“吃蝦！”
小孩眼裏一亮，抱起程遠起身：“我要爆炒的，辣一點！”
周時延很喜歡吃蝦，不因為這是在牙山夥食最好的東西，只是第一次吃蝦，是蘇未年炒給他吃的。想必這一點蘇未年也不記得了，那時候，李子瞻領了工資買了點鮮蝦回來加餐，周時延在家裏因為蘇未年要出去打工的事情鬧脾氣不吃飯。
蘇未年哄他，說特意炒了很好吃的東西給他吃。從那時候起，周時延就很喜歡吃蝦了。
顧紅斐的動作比想像中的快，周時毅知道周時延出車禍的時候還在美國某所醫院的加護病床上睜不開眼。
第二次行動還沒開始，周時毅已經回來了。
“你在哪裏？”
“我哥這裏。”
“呆在家裏不要出門，顧紅斐再找你！”
“知道了。”
.......
“你的病.......”
“沒事了。”
“嗯。”
掛掉電話，周時延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那個人沒有事，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個消息，還是挺開心的。
按照周時毅的意思，過兩天會安排蘇未年和他一起搬走，這個地方用不了多久顧紅斐就會找過來，他可不認為那個女人會心慈手軟。
但這個想法似乎遭到了蘇未年的反對。
“為什麽？”
蘇未年住在這裏兩年了，已經習慣了附近大大小小的街道和商鋪，並不想突然到另一個地方去。
“這裏環境不怎麽好，程遠還小，小孩子要在一個好的環境裏成長。”周時延淡淡的說。
蘇未年一下子沈默，忽然道：“那麽，我們在牙山長大，那裏的環境有多好？”
周時延沒料到蘇未年會想到那裏去，連忙說：“這不一樣，那時候我們沒有好的選擇。而程遠有，為什麽不呢？”
蘇未年沒有多說，只是默默轉身離開。
他不是不明白小孩說的道理，可是小孩所說的更好的選擇他給不起。小孩畢竟是小孩，他不願意在物質上與周時延有太多羈絆。他，不想欠小孩。
搬家建議遭到拒絕，周時延不得不另想辦法。想來想去，忽然想起最近回到洪城的李子瞻。前段時間受傷的時候，還打電話來問候過，那時候還在國外沒有回國。前幾天回來時說要來看他也被他拒絕了。
既然蘇未年不想搬家，就出去串串門避避風頭吧！
蘇未年晚上接到一個電話，李子瞻打來的。
也沒有什麽敘舊的閑話，直接就是說很喜歡寶寶，要蘇未年帶著過去玩幾天。蘇未年還沒來得及拒絕，那邊已經爽快的掛斷了電話。
將這事說給小孩聽，他似乎一點也不驚訝，反而很理所當然的樣子。
“這樣不好麽？總是聽你說很久沒有見到老師了，找打老師後也沒有好好說過一句話。現在，過去玩幾天不是很好？”
“可是還有工作......”蘇未年顯得很遲疑，顯然，他也很想見一見老師。
“辭了吧，這種事情有什麽好做的。到時候再找就是了。”
蘇未年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像他這種沒文憑沒技能的人要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很難，畢竟，現在還有程遠要養。
周時延看出他在想什麽，淡淡道：“我可以幫你的，哥，你不要這樣總是拒接我。”小孩說這話說的時候，有些委屈，一雙眼直直的盯著他，有控訴的意味。
蘇未年笑了笑，將程遠抱在懷裏裏搖了搖，轉開臉：“哪裏，住幾天就住幾天！到時候你哥我沒錢吃飯，你可要養我啊！”
“好！”求之不得，周時延閃著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看著蘇未年。
第二天，李子瞻親自來接蘇未年，黑色小車停在門前，駕駛座上是板著一副臉的慕恪。
蘇未年和他打招呼，也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看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蘇未年有些誠惶誠恐的坐了進去，倒是周時延很是自在。偶爾對上慕恪的眼光，還有些得意與嘲笑的樣子。
透過後視鏡，李子瞻與蘇未年坐在後面有說有笑，程遠也很給面子的樂呵呵的。一車子人，只有那個雙手緊緊抓在方向盤上的人，眸子裏的光冷的滲人。
周時延這個死小孩，他好不容易有了假期想和子瞻回洪城舒舒服服過幾天好日子。又被這小子攪和了，還不知不覺將他帶進了周家那個狠女人眼光底下。這種時候，心情還不是一般的差！
“恪？”
回過神來，發現一車人都已經坐好了就等著自己。慕恪咬咬牙，腳下一松，車呼的一聲射了出去！
到了目的地，李子瞻和慕恪住在郊區的一座小別墅裏。不大，但很精致。
“你們住二樓的房間，未年你住左邊一間，阿延，你......”李子瞻將人領進屋裏安排住宿，忽然被一邊的小孩打斷。
“我們住一間！”
李子瞻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蘇未年，見他點了點頭，也就沒有多說了！
“那好吧！寶寶的房間在這邊！”
程遠還有專門的嬰兒房，蘇未年有些佩服李子瞻的周到。
“好了，你們先收拾一下，我去弄晚飯。”
“嗯。”
蘇未年答應著，將睡著的寶寶抱進屋裏。周時延看著在床上含著手指睡得倍兒香的程遠，眉頭不動聲色的皺了皺：“不是有專門的房間嗎？”
“啊！我怕程遠不習慣，還是一起睡好了，待會兒我去把隔壁的嬰兒床推過來。”蘇未年一邊給程遠掖著被角一邊說。
“這麽麻煩做什麽？李老師特意安排了，你這樣不是讓老師很為難？”
蘇未年一怔，似乎覺得這也有些道理。但是，自程遠出生以來，他就一直和程遠睡在一起，突然分開，且不說程遠適不適應，他自己就會感覺不適應吧！
淡淡笑了笑，原來最沒有還是他。
“好吧，今天就讓他一個人睡吧！”頓了頓，想起一邊的小孩，蘇未年又忍不住說：“話說，阿延，你還好意思說程遠，你看看你自己，都是二十歲的人了，還要和哥一起睡？”
周時延面部表情明顯僵了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轉身出門。即使走得快，還是讓蘇未年撲捉到側臉上那慢慢升騰起的粉色紅暈。
晚上的餐桌上很豐盛，雖然都是些家常小菜，但貴在種類繁多，光是盛菜的盤子就擺了一桌子。
自從牙山回來，與慕恪住在一起後，李子瞻最愛做的就是有空沒空研究研究菜譜。慕恪也給他在市中心小學找了份工作，可不是班主任，閑暇時間很多。慕恪又經常出差，李子瞻沒有事情，就這麽一個樂趣。
“怎麽樣？比起以前有沒有什麽長進？”
李子瞻雖說是詢問的口氣，可看著那張滿含笑意的臉就知道他有多得意。
蘇未年夾了一筷子炒豬肚，淡淡的米酒味兒沖去了豬內臟的腥味，米椒也放得很好，辣勁兒足，很下飯！扒拉了一大口在嘴裏，含糊著只知道嗯嗯啊啊地點頭。
一邊的周時延就淡定多了，在他眼裏除了蘇未年做的，那麽，飯就是飯，菜就是菜！
李子瞻和兩個小孩相處了那麽久，也知道兩人的脾氣，不指望周時延能說出些什麽好聽的話來。看蘇未年吃的高興，李子瞻又夾了一大筷子竹筍臘肉片放進他碗裏。
蘇未年笑著說謝謝，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坐在老師旁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一臺活體冰箱，還是門開著那種。
似乎看見實體的寒氣不斷地從慕恪的周身冒出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直覺與李子瞻有些關系。蘇未年很自覺地護住碗，往後退了退。李子瞻筷子落了空，似乎也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對勁。
一個眼神掃過去，慕恪立馬停止怨念的眼神，寒氣有片刻收斂。李子瞻滿意的笑了笑，將手裏的筷子轉了個方向放進男人碗裏。
蘇未年含著滿口的飯，對於突然出現的怪異現象有片刻呆滯。
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兩人之間有些不對勁，到底是哪裏不對勁又有些說不上來。李老師曾經對他們介紹慕恪的時候也只是說是朋友而已。可現在看來，兩人之間那種自然而然的融洽氣氛總是令人感到不對，再說，朋友為什麽總是同進同出，還住在一起呢？
晚上將程遠安排睡下了，蘇未年躺在床上，看著一邊靠著床正在看書的小孩，終於將疑問問出了口。
“阿延，你不覺得老師和慕恪之間有些不對勁？”
周時延正翻著書頁的手一頓，將手慢慢放下，轉過頭靜靜看著他，眼裏流淌著床頭小燈裏散發出的橘黃色光芒。
終於問了嗎？當初想到要搬到這裏來，就是想著這樣一來，也許蘇未年就開竅了也說不定呢！
蘇未年被小孩看得不自在，輕輕柔柔的目光卻偏偏有種將人吸入眼底的懾人力量，讓人不自覺沈溺進流光沈澱的深厚羈絆中不可自拔！
“你覺得呢？”他不答反問。
蘇未年低著眼簾想了想，不確定的開口：“不像是普通的朋友，那種感覺，更像是相處已久，相濡以沫的戀人。”
等了很久，小孩沒有再回話，蘇未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以為小孩生氣了，連忙要改口：“也許......”
“也許就是這樣呢！”指尖帶動著泛黃的紙張又輕輕翻過一頁，他的目光停留在一行行黑色的小字上，淡淡開口，似乎再正常不過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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