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談歆輕聲哄勸：“在下知道，在下心裏都明白。”

“爹。我扶爺爺進去吧。”談歡看了眼屍骸：“張逸雖然承認了罪行，可還有好多細節沒有盤問。”

“去吧。”談歆道：“記得安慰好爺爺。”

談歡點點頭，跟孫川道：“爺爺，咱們回去吧，我給你唱歌兒聽，我唱歌可好聽了……”

待一老一少回了茶館時，談歆又恢覆了嚴肅的神色。她蹲下身子，低頭看著已經斷去手指的張逸，沈聲問道：“流著麽多血，應該很疼吧。”

“你……你竟然言行逼供，這是犯法的。”緩了半晌，張逸終於有些力氣了，理智也漸漸回來了：“即便我犯了死罪，可你們也不能對我用刑。”

“對，在下承認，你說的都對。”談歆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可你一個將死之人，即便對你用刑又能怎樣？”

“你！”張逸張大了口：“你敢！”

“那要看看你招不招供了。”談歆道：“生前孫芳菲遭你毒打，為何死時身上沒有傷痕？”

“哈哈，哈哈哈哈！”張逸忽而笑出聲來：“我就是不說，讓你無法結案，你就是抓了我又如何？”

“以為拖延案子，就能拖延你的死期？”談歆歪著頭看他，也是笑了出來：“不得不說，你確實有些聰明，但也不太走運。在下可沒有其他大人那麽講規矩。”

說著話，談歆活動了幾下手腕：“再問最後一遍，孫芳菲身上的傷，是哪來的？”

她挑釁又藐視的模樣激怒了張逸，他唾了一口，正欲再罵，談歆突然脫下長衫，迅速將其裹在手上，照著張逸的背部狠狠打了下去。

陸安眼底有詫異之色，但很快就捂住了張逸的口，叫他發不出一點聲音來。他不由回頭看向祁恒，只見一直沈著面色的祁恒、此時嘴角竟是有了隱隱笑意。

“以厚物墊手，傷痕不會立刻顯現。”談歆手上未聽，語氣越來越重：“你從她驚恐的目光中找到樂趣，於是通過不斷毆打，讓她猶如驚弓之鳥，再不敢惡語相向。”

“是！是這樣。談先生……先生別打了。”張逸哀求：“我招，我什麽都招。”

談歆收了手，眼底有絲厭惡：“說。”

張逸喘著氣道：“她快被我活活打死的時候，我為了掩人耳目，逼她吃下鳀魚，讓人以為她是中毒而死。為讓袁榮信任，這案子我忙前奔後，本以為能瞞天過海，哪怕有朝一日真被人找到屍體，有三節指骨缺失，查案的人也斷然不會想到是她的。只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通過蛛絲馬跡找到了真相。”

“怪只怪你太聰明，又貪得無厭。”說到此處，談歆看了一眼一直沈默的袁嶸：“一個愛財，一個貪權，還真是般配。”

“我與他才不一樣。”袁嶸道：“我只要錢，並不害人性命。但是他……”

“錢是生活根本，拿人錢財，無異於害人性命。”事到如今，袁嶸仍然執迷不悟，談歆不禁罵道：“你可真是糊塗啊！正因為你為升官而急於求成，張逸才會背著你幹了多少壞事！為了讓陽城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官差時時巡邏，但凡發現可疑人物，不由分說就是一頓毒打。若有人在背地裏稍有怨言，又會慘遭毒打。身為父母官，不為百姓分憂解難，反而將一切付諸於暴力。你所看見的太平日子，不過都是藏於日光下的假象！”

知道談歆所言必是有理有據，袁嶸癱坐在地，兩眼無神。

談歆沈沈一嘆：“皇上求賢若渴，年年都會招納賢士，你們都是聰明的人，只要心思用在正途，皇上遲早都會看見你們。何必為了早些升官而沒了仕途，更沒了性命。”

“談先生。”袁嶸使勁拍了幾下自己的臉：“我將這些年所收錢財，行賄官員，一一交代給你。只求……只求能饒我一條性命。”

談歆沈思片刻：“好，若你所言屬實，我便饒你性命。”

而後，她又看了眼張逸，意味深長道：“古往今來，男尊女卑早已根深蒂固，我不怪你瞧不起女子。但你讀了這麽多年聖賢書，怎麽就記不住一句‘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雨過天晴’。那孫芳菲說話固然難聽了些，可你小人行徑在先，若是忍過去，也就不會發生冤假錯案，你也能活的長久一些。須知害人終害己，惡報終會還。”

張逸張了張口，還想辯解，可又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只好又低下了頭。

“小安，把人帶走。”談歆微微有些煩躁，索性揮了揮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真是礙眼。”

“是。”陸安高聲道：“出來吧。”

頃刻間，三五人從墻外翻了進來，將袁嶸與張逸捆了起來，壓回了茶館。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快的張逸都來不及思考。談歆出手太快，又隱藏的極深，他一直都知道談歆不好對付，卻不知她的能耐這麽大，竟然與查找銀蛇暗器的人有關系。那個祁先生絕不是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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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裏，只剩下談歆與祁恒二人。

談歆垂眸看著屍骸，低低一嘆：“冤屈已去，你可以瞑目了。”

祁恒在一旁道：“棺材我命人去買了，挖墳就不必再親力親為了。你說呢？”

孫芳菲好不容易能回家，孫川自然是要厚葬的。僅憑她一人之力，這墳還不知何時才能挖好，盡管她也想出一份力，卻也知道量力而行，遂開口道：“好。”

祁恒又道：“外面太熱，我們回去吧。”

談歆擡眸看他：“你自己回去不就行了，為什麽還要叫上我？”

這招不成，祁恒又別有意味的看了眼墻外：“有你在，他們怎麽施展手腳。”

談歆立刻懂了：“這就走。”

院外司門的人，各個耳力都好的要命，祁恒話音一落，聽到祁恒進了門，就立刻翻進了院子。用自己帶來的鍤開始挖墳。

屋內孫川雖然看不見，卻是能聽見院子裏的動靜，他問身旁的人：“歡歡，什麽聲音？”

談歡道：“一些不認識的叔叔在挖地呢，看樣子，好像是要挖個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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