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歆頓了頓：“你如何知道？”

孫川道：“因為先生總在喝茶，明明這時應該在驗骨。若是有了線索，必然不會坐在這兒。”

既然被揭穿，談歆也沒打算隱藏，她道：“孫伯，實不相瞞，在下有幾處十分困惑。”

“關於屍骸？”孫川問。

談歆道：“正是。”

孫川道：“我能解惑？”

談歆道：“能。”

孫川將茶杯放下：“你且說說。”

“在下昨日尋到的屍骸年份久遠，已無從查明身份。據在下掌握的線索來看，此屍骸極有可能是孫芳菲，只是……查案驗屍許嚴謹萬分，在下還需仔細琢磨，更許孫伯的協助。”談歆說到此處，仔細觀察孫川面色，見他未有異樣，方才繼續道：“如今你看不見，自然不會知曉屍骸長短寬窄，如若所述特征與屍骸無異，自能確認屍骸身份。”

孫川道：“她的左腿比右腿稍微短些，右腳比左腳稍大些。”

談歆道：“可否在細致些？”

“因為差別不大，我也說不出。曾經也沒有刻意量過。”一時之間，孫川陷入為難。

見狀，談歆道：“兩只腳不一樣，那穿的鞋子也應該不一樣，孫伯，你這裏還有芳妃的鞋子麽？”

“有。”孫川立刻道：“我這就帶你去找。”

“好。”談歆起身，扶住孫川，往他住的屋子走去。

才走出沒幾步，樓上就傳來一陣小跑聲，談歡在站在樓上往下看：“爹……”

“一切等我上去再說。”說罷，先是看了一眼孫川，又沖著談歡微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談歡乖乖點了點頭，又轉身回了屋子。

到了孫川的屋子，談歆根據孫川的指引，在墻角的木箱裏翻出孫芳菲的繡花鞋，與此同時，還找到了一條她的淡粉膝褲。

取了物證，談歆與孫川又小敘片刻，便匆匆往樓上走去。

待談歆離開，孫川不再如方才那般沈穩，他慢慢摸索著走到窗前，仰頭看著那輪根本無法看見的太陽，語無倫次道：“是不是……快要來了，芳菲，我苦命的孫女，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會下去陪你了。等我見到你……等我見到你……”

說到情動處，他泣不成聲，老淚縱橫。

窗外麻雀枝頭嘰嘰喳喳叫的歡快，好似在為他歡呼雀躍。

深秋季節，桂花香氣濃郁，他深深聞了聞，哽咽道：“芳菲，你幫我看看，你走後，我栽的那顆桂樹，現在長得有多高了？”

門前那顆桂樹，青青蔥蔥，枝葉繁盛。恰有風來襲，樹葉發出沙沙聲，似是在回應孫川。

他緊緊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靜靜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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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歆才進了門，談歡就按耐不住的拉著她的手往裏走，指著屍骸道：“爹，你看。”

人的骨骼太多，要一一檢驗需要不小的地方。

為了讓談歆看的更清晰，談歡將桌子拉到了有陽光照射的地方。可桌子太小，上面擺不下，談歡就擺在了床鋪上，還將燈都點亮了。

屋內亮堂無比，談歆將每一塊骨骼都拿起來看了看。除了少量的骨骼沒有出現裂痕之外，大部分地方都受到破壞。

談歡不解：“爹，這麽多處骨裂，一定很疼吧。”

“嗯。”談歆補充道：“會非常疼。”

談歡縮了縮脖子，小聲抱怨：“兇手跟死者多大仇啊，死還不讓人死個痛快。”

此時此刻，她也很想知道，兇手跟死者究竟有多大仇恨，要制造一場如此覆雜的殺人手法。

看著鋪滿床鋪的骨骼，談歆正聲道：“歡歡，穿骨。”

“好。”談歡立刻取來麻繩，遞給談歆。

談歆接過，將七零八落的骨骼用麻繩按找人身骨骼形狀以此穿好。

“取涼席。”談歆吩咐。

談歡將一早就準備好的涼席在地上鋪開，談歆將穿好的屍骸小心放置涼席上。

“爹，你好厲害呀。”談歡驚嘆：“竟然都穿起來了。”

談歆道：“熟能生巧，以後你也可以。”

說著話，談歆以眼丈量屍骸身高，頭也不回道：“把我方才拿上來的膝褲和繡花鞋尺寸報給我。”

談歡將還未用盡的麻繩剪了一段，以繩量尺寸，捏了些石灰粉作了標記，而後遞給談歆。

與此同時，談歆也依此法量好了屍骸的尺寸。談歆將幾段麻繩放在一起比照，眸子深沈許多。

“爹，膝褲與繡花鞋特征與死者相同，定是死者生前所穿了。”談歡肯定道。

談歆頷首：“是孫芳菲的。”

確認身份後，談歡反而有些不高興了：“雖然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惹怒兇手，可是只要想到她死的時候還那麽年輕，還死的那麽慘，我就覺得她好可憐啊。”

談歆道：“所以要抓住兇手，讓他償命。”

“爹，兇手找到了麽？”談歡問。

“快了。”談歆道：“兩日之內，此案必破。”

案子破了，兇手就能受到應有的懲罰，孫川的心願也就了了。這麽一想，談歡又高興了：“接下來，咱們是不是要挖地窖啦？”

“是。”談歆揉揉她的頭：“這活兒重，得我來。”

談歡眼珠子轉了轉：“爹，你歇著，重活兒讓哥哥幹！”

聞言，談歆嘴角多了一絲笑意。到底是跟著她，知道心疼她。她道：“祁先生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談歡道：“那件事，我不能知道麽？”

飯後不久，陸安只身回來，身上並未見傷，可見盜匪全部抓住。想必此時祁恒正與陸安商議廢黜袁嶸之事，此乃朝政之事，她躲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讓談歡沾染半點。她只微微一笑，輕聲道：“都是大人的事，說來也是無趣，你確定你想聽？”

談歡搖搖頭：“你們大人就是麻煩。”

而後擡腳往外面走：“咱們還是挖地窖去。”

談歆笑著搖頭，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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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陸安論事的某人忽然停了下來，視線不自然移向門口。

陸安更是明顯，站起身朝門口走去。

方才歡歡那一句挖地窖，讓兩人都聽的真真切切。

這些日子陸安整日保護孫川，與談歡許久未見，這會兒已按耐不住。然而才走到門口，便聽祁恒道：“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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