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薛清很快就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手裏拿了一個又黃又大的桔子。他將橘子皮剝開，香甜味蔓延開來。荀生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著薛清手中的桔子。

“到我身邊來，這個給你吃。”薛清將剝好的桔子放在手掌心，等著荀生過來。

荀生猶豫了片刻，還是邁開小腿，緩緩朝薛清走了過去。

薛清蹲下身子，待荀生走到他身邊時，把他抱在了懷中：“小生，他們告訴你了麽？你爹去哪兒了？”

荀生一邊吃著句子，一邊開口道：“我爹出遠門做生意了。”

“對，你爹確實是出遠門了。”薛清吻了吻他的額頭：“在他沒有回來之前，你一直都跟著我住，好麽？”

“每天都有桔子吃麽？”

“有。”

“你會念書給我聽麽？”

“會。”

“那……你能陪我出去玩兒麽？”

“能。”

荀生依舊眼神怯怯，卻對著薛清慢慢的笑了。

這一個笑容，讓薛清險些濕了眼眶。阿嬌，小生的笑容，都與你如此相似，如今你與小生陰陽相隔，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便是將他撫養成人。

薛清擡起頭，想要感謝談歆等人，卻發現她們早已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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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薛宅，談歆與祁恒在集市分開，說要買些菜回去做，讓祁恒先帶著談歡離開。

這語氣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祁恒耐人尋味的笑了笑，這個女人，對他越來越不客氣，也越來越隨意。

談歡趴在祁恒身上，對街上小食東瞅西看的，饞的要命。指著油炸丸子道：“哥哥，我想吃這個。”

祁恒腳步生風，走的很快：“回頭讓陸安給你買。”

路過糖葫蘆，談歡又道：“哥哥，想吃這個。”

祁恒並不停下：“跟陸安說。”

最後經過捏糖人的小攤前時，談歡還未開口說話，祁恒就道：“陸安會給你買所有你想吃的東西。”

談歡眨了眨眼，今天的哥哥跟平時好不一樣，她很好奇：“哥哥，你走這麽急，等下要去辦大事麽？”

“對，有一件很大的事要去做。”祁恒面不改色道。

這下，談歡再不要吃的了，乖乖趴在祁恒肩上，很快，他們就回了客棧。

祁恒與陸安簡單交代幾句，就出了門去。

到了客棧後方，祁恒縱身一躍，施以輕功直奔周家方向。

他要是相信談歆去買菜就是蠢，依著談歆的固執性子，豈會放過一條漏網之魚。即便律法不能懲罰周鶯歌，而談歆一定也有自己的辦法讓周鶯歌不好過。

這一刻，他很想知道，談歆究竟會用什麽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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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恒到了周家跟前時，談歆正要往裏頭進。

“談先生，等等我。”祁恒快走兩步，跟上了談歆。

談歆微微蹙眉，頗有幾分嫌棄道：“你來幹什麽？”

祁恒道：“學習。”

“學習？”談歆眉頭皺的更深：“學習什麽？”

祁恒湊近她耳旁：“學習懲罰惡人。”

原來不是阻止她多管閑事，談歆彎了彎唇，低聲道：“那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只教這一次。”

兩人往周鶯歌的住處走去。

庭院樹木長勢茂盛，郁郁蔥蔥，遮天蔽日，灑下陰涼一片。院子裏，有假山池水，水中有魚。魚兒暢游其中，成群結隊從敲下穿過。談歆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低聲感慨：“果真有錢。”

祁恒聽之，旋即一笑：“這點東西，談先生就看在眼裏了？”

只聽談歆嘆了一聲：“我這輩子哪怕不吃不喝去查案掙錢，只怕也修不起這樣的地方。光這些樹，就得花不少銀子吧？還有這池子……哎！有錢人總是這麽多。”

祁恒覺得她這話有趣，斜倚著橋欄揶揄她：“你若想要這樣的地方，可以跟我做事，我若收了你，十個八個這樣的宅院，也不在話下。”

談歆斜睨著他：“我是喜歡錢財，但更喜歡無拘無束。”

祁恒就知她會這般講，故作無奈一嘆：“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所以你這輩子活該沒有這樣的住所。”

談歆卻是挑眉一笑，繼續朝前走去：“若我快樂，天地間皆是我家。這住所，倒也沒有那樣稀罕了。”

這語氣太過灑脫，惹祁恒又是一笑。

兩人由仆人引著去往周鶯歌住處，花圃裏開滿了五顏六色的花，蝴蝶蜜蜂盤旋之上，熱鬧飛舞。

談歆突然想起，薛清的住處，也有一片這樣大的花圃，而花圃裏，卻中滿了白菊。

人有善惡之分，而善良的人，卻是活的難過悲傷。作為親眼看見薛清哀傷的人，又怎能對作惡之人熟視無睹！

兩人來到周鶯歌門前，仆人退了下去。

談歆輕輕扣門：“周小姐，我來了。”

門很快從裏面打開，樂曲聲聲入耳。談歆往裏面看了一眼，原來是有人在談琵琶。

到了這個時候，周鶯歌還自顧享受，真是心大。

談歆擡腳邁進，祁恒隨後跟入。

談歆在周鶯歌面前坐下，溫聲道：“周小姐好興致，生了病還可聽曲，叫在下好生羨慕。”

周鶯歌伸出手來：“不然還能如何，總不能自怨自艾不是？”

談歆為其把，接著道：“周小姐為人豁達，定能長命百歲。”

周鶯歌笑的眉眼彎了不少：“談先生真會說話，叫人心花怒放。”

談歆也跟著笑了笑，又道：“周小姐，你的身子並無任何病癥，想來定是靜心調養之故。”

周鶯歌道：“是，我可不想年紀輕輕就落下病根，畢竟自己的身子，得自己疼。”

談歆話鋒一轉：“周小姐身子的病是治好了，心裏的病，可是治好了？”

“你在說什麽？”周鶯歌懵住了。

談歆捉住周鶯歌的手，冷聲道：“聽聞你的手時常發抖，拿不住筷子，可為何在我面前，卻無任何異樣？”

很快的，周鶯歌就反應過來了，今日談歆根本不是來為她看病的，她是找她算陳嬌的賬的。她故作鎮定道：“我的手時好時壞，為何它現在不抖，我怎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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