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老鼠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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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鼠新娘

到了晚間,包拯、公孫策、展昭、白玉堂,連同著王朝馬漢張龍趙虎一道往一品樓去吃酒。府裏那許多不得去的衙役廚子們,白玉堂也特特吩咐了一品樓送好酒好菜過來,整個府衙都給改善了夥食,人人歡歡喜喜的。

包拯和公孫策酒量不大,自身也並不愛酒,端著酒杯淺嘗慢飲的,無端透著一股子文雅。旁邊的王朝兄弟卻是綠林出身,粗獷慣了的,喝起酒吃起肉來大碗吞大口嚼的,吃得酣暢淋漓。

酒過三巡,各人都有些微醺,屋裏頭的氣氛更是熱鬧起來,趙虎捧著酒碗湊在白玉堂的跟前定要一起喝一杯,“白少俠,咱們幹!說真的,以前看你做的那些事,聽見那些傳聞,還只當是個什麽樣兇巴巴不講理的家夥呢。哎!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年紀又輕功夫又好,人也長得俊。要不都說江湖傳聞不能信呢,真是不能信。現在你在府裏頭,要有什麽事用得著的,只管說!”

張龍坐在旁邊,直恨不得把趙虎的嘴給堵上。的確,他們都沒想到白玉堂會是這樣一個煥然出色的英俊少年。到開封來折騰一圈後盜著三寶好端端地走了,還指名點姓地讓展大人親自去找,這樣狂放無理匪夷所思的人,他們兄弟私底下自然偷偷地議論過。都覺得這白玉堂肯定是個沒心眼的傻大漢,不然誰會為了個名號大鬧京都,還膽大包天地在宮裏殺人題詩,盜走三包。江湖人雖重名重膽色,可膽識也不是這麽使的啊。再聽聽江湖上傳的那些話,手辣心也硬,實在不是個好招惹的。

誰知道乍一見到,驚為天人,竟是這樣一個形貌昳麗,風度翩翩的絕代人物。說笑之間,談吐也是那樣的幽默風趣,極好親近的。可張龍心眼比趙虎多,心思也更細膩,耳聽著趙虎好好的話說出來卻不好聽,生怕白玉堂惱起來不是玩的,連忙幫著描補,對白玉堂說:“虎子說的是,既然都在府裏了,咱們就是一家人,白少俠有什麽事只管說。我們雖比不得展兄弟,但有能幫得上的,也決不會推辭。”

白玉堂微微一笑,剛要說話。趙虎卻緊接著嘆了口氣,又說:“唉,說是這麽說呀,按白少俠的本領,能有什麽用得上咱們兄弟幫的?剛來就把先生哄得真是高興,那兩盆子花兒,先生寶貝著呢。本領又強,皇宮後院都當成自家後花園子似的逛,只怕我們兄弟四個齊上,也不一定打得過。”

公孫策是個文人,見他們喝得痛快,並不插嘴這些江湖身手的事,只是靜靜地聽著,面帶微笑吃菜飲酒。這會兒聽趙虎說到自己,輕笑著搖了搖頭,仍是沒說話。坐在他旁邊的包拯卻笑著往這邊歪了歪頭,輕聲說:“這話說的沒錯,東西帶的恰到好處。”

公孫策看一眼展昭,也壓低了聲音說:“少不得是展護衛的功勞了。”

包拯笑笑,“的確是個好少年。”

這邊白玉堂已經端起酒杯來一口喝了,對著張龍趙虎兄弟說:“你們客氣了。日後只怕少不得要麻煩你們的,我是個實在人,到時一定直說。這武功身手卻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的,不打誰都不知道打不打得過,哪天閑了,咱們兄弟切磋切磋。”

他這番話說完,不單趙虎,連王朝馬漢和張龍都是一臉的高興。他們摸爬滾打這麽多年,旁的或許不清,武功上卻是心裏透亮的。他們兄弟的身手,在展昭手下都走不過十招八招,遇強再強也絕打不過錦毛鼠白玉堂的,他這麽說,就是有意肯指點他們一二的意思了。趙虎高興得一個勁兒說:“好!好!”又給白玉堂斟滿了酒。

白玉堂看他憨直,心想這趙虎楞頭楞腦的,跟三哥倒有些像,心思簡單直率,也是難得。忍不住笑了笑,端起他剛給倒上的酒喝了。這一仰頭,卻看見一邊坐著的展昭,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一屋子的熱鬧話聲中,這笑容是那麽的安寧動人。似乎在他的眼中心裏,這屋裏只有他看到的這個少年,看著他笑盈盈地說話喝酒,與朋友們相處甚好,心中便也歡喜,開心地笑了。白玉堂被他的笑容所感,放下酒杯,沖他也笑了一笑。兩人並沒有說一句話,卻一切盡在那不言中。

從一品樓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然不早。但開封早已經解了宵禁,成了名副其實的不夜城,這時辰還是熱鬧得緊。包拯站在酒樓門口,微笑看著街面上來來回回走過的人,心中很是欣慰。日日夜夜的忙碌辛苦,只要看到這方安寧熱鬧,看到這些高興地在街上走動、在酒樓中用飯的百姓,就覺得是值得的。

看著他們,包拯突然想起什麽來似的,對展昭說:“展護衛,今日宮中事情了了,大家都高興,左右府中也無急事,我和公孫先生先回去,你們陪著白少俠出去逛逛吧,四處瞧瞧。”

趙虎連忙說:“對對對,都已經出來了,咱看戲去吧。”

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心想這樣也好。上次他來約自己比武,偏巧趕上自己外出公務未歸,見都沒見上一面。過幾日府裏忙起來也未必有時間,現在有空正好陪著他逛逛,便點了點頭,對趙虎說:“你們先過去吧。我送大人先生回府,再趕過來。”

公孫策拍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你們踏實去吧。離府衙就這麽兩步還護送什麽?大人治下的開封可有這麽差嗎?門都出不得了。”說完就笑著與包拯一起走了。

展昭訕訕地笑笑,只好看著他們離去。

這個時辰瓦肆裏正好熱鬧,人來來往往的實在不少,好些小攤子擺著各式各樣的東西在賣,吃的喝的用的玩的一應俱全。白玉堂走南闖北游玩過不少地方,也不免覺得有些新鮮,左右多看了幾眼。

他們到的時候,正趕上一處勾欄裏戲要開場,幾人不挑不揀只為看戲,也不管是個什麽戲目,便進去要了壺茶和幾碟點心果子,找個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趙虎一邊嚼著果子,一邊悄悄地戳戳旁邊的馬漢,低聲問他:“這什麽戲啊?”

馬漢搖了搖頭,“聽說近來新出了不少戲,誰知道是什麽。看吧,看完就知道了。”

趙虎低聲嘟囔兩句,又撿起個果子塞進嘴裏,“咱這大老粗看戲可真是的,連個戲名都不知道,叫人笑話不笑話。”

白玉堂聽見了,忍不住笑了笑,沒有說話,伸手從桌上的小碟子裏拿點心吃。一小口咬下來,只覺得這糕點味道清香,口感勁道,十分不錯,微微低頭看了一眼。碟子裏擺著的是五色糕,樣式各有不同,雖則精致,數量卻少,每樣都只有一到兩塊。他手中這樣的粉黃色小糕碟中已經是沒有了,也沒多想,便把手中剩下的半塊遞給旁邊的展昭,“你嘗嘗,這塊好吃。”

就在這會兒,戲臺子上那不知名的戲,正演到一個老婦在語重心長地與後輩說著衛靈公與彌子瑕之事,同為分桃乘車,愛憎不同,便全然不同,想要勸說後輩女子守禮不逾矩。白玉堂伸出去的手瞬間有一點尷尬,伸出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在半空那麽一停。原本,他和展昭也分食過東西的,在陷空島的通天窟裏,展昭就把自己的酒盞給白玉堂飲過酒,兩人都沒覺得異樣。可是這會兒戲臺子上分桃分桃地這麽一演,莫名的覺得氣氛有些詭異了。

展昭卻沒註意到似的,伸手接過那半塊糕點,填到嘴裏,點點頭說:“嗯,味兒是不錯。等會兒我問問他們哪裏買的,去稱上半斤。”

開封的百姓慢慢習慣了,開封府的四品護衛展昭身邊多了個瀟灑俊朗的公子白玉堂。每日裏兩人一道忙忙碌碌,一起處理府中事務,一起探案子找線索,甚至一起進宮當值。忙完的時候也會一起吃酒說話,出外四處走走看看。

白玉堂從沒想過自己會過上這樣充實忙碌又規矩的日子,可現在過起來了,居然很適應也挺喜歡。他唯一感到迷惑的是,展昭大半時間都跟他在一起,可偶爾還是會單獨在府中會見一些人。他知道展昭被封禦前四品帶刀護衛時日還不久,在開封並沒有太多的朋友,這些隔三差五上門來拜訪的人不知道是誰,白玉堂起先不明白,也沒有問,而展昭也沒有說。

直到這天傍晚,白玉堂看見趙虎眼巴巴地看著一個中年女人進府,對張龍念叨說:“瞧瞧展大人這桃花運,你說啥時候說媒的也能踩平咱兄弟們的門檻啊?”才恍然大悟,原來是桃花朵朵開,讓人瞧上了呢。不由得微微一楞,轉念一想,又覺得這也正常。貓兒這樣出色的一個四品護衛,皇上新封的禦貓,又護衛著百姓們愛戴的青天,人物門第都好,自然會大受歡迎。

展昭打發走周媒婆,回到自家小院,見白玉堂正坐在自己的屋裏,守著酒壇子又在喝酒。“怎麽又喝酒?”

白玉堂給他也斟上一杯,推到他跟前的桌面上, “不是快喝你的喜酒了嗎?練練酒量。”

展昭微不可聞的怔了一怔,搖搖頭,“這又聽誰渾說的?”

白玉堂擡頭沖他笑了一笑,“這麽多丫頭,大家閨秀也有,小家碧玉也有,嬌滴滴的也有,豪放的俠女也有,總能相中一個吧,還不是快了麽?”

展昭輕撫著酒杯,臉上也輕輕地笑了笑,嘴裏卻嘆了口氣,對白玉堂說:“從前有一只笨貓,孤零零的在這世界上四處行走。走過各色的道路,看過各色的風景,也遇過各色的人,卻無一縈心,從不停留。直到有一天,他走到一個地方,無意間見到了老鼠嫁人。這只貓呢,他眼睛瞎,見那老鼠新娘又聰明又勇敢,長得好看還聊得來,一眼就相中人家了,連老鼠和貓是天敵都給忘了。又過了很久,他才知道那老鼠新娘是只公老鼠假扮的,可是那只笨貓,心卻收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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