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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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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花深處

回到五義廳,盧方等人都已經忙完回來了,得知一切順利,懸了幾天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雖則馬不停蹄地忙了這些日,又有老姜頭的事在心頭梗著,可想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場災禍終於得以了結,眾人的心情還是都跟廳外初升的太陽似的,明亮而美好。

柳青那日急匆匆地從家裏趕了來,然後便再沒回去,一直在島上幫忙,此番終於事了,略坐了坐也就告辭了。盧方兄弟跟他都不熟悉,不過說些感激的話,並沒旁的可聊,只白玉堂起身一直送了出去。

“這次累你跟著忙了這幾日,咱兄弟許久沒見,原該留你住幾天的。只是京裏的事不能耽擱,等改日閑了,再找你喝酒。”

柳青看著離五義廳已有一段路,停下腳步對白玉堂說道:“方才忙完了回來沒走,就是想等你問問這個事呢。現在事情了結,就要去京中了嗎?”

“嗯。京裏的事是我做下的,三寶也得還回去,總要去一趟。”

“那預備幾時動身?”

“明兒早起就走。那邊已誤了這些時候,實在耽擱不得,展昭還答應下了郭彰,說要親自送他爺倆去投親,得先往瓜州跑一趟。”

“可要我陪你去嗎?”

白玉堂哈哈笑起來,拍拍柳青的肩膀說:“不用。這又不是武林中事,還要人多助拳。我與展昭一道去,沒事的。”

柳青微蹙著眉頭,嘆了口氣,“我正是要囑咐你這事呢。你自來是這麽個性子,不管老朋友新朋友,認準了就不多加防備。唉,我好歹大了你幾歲,你信我一句,別老是這麽著,是會吃虧的。這回去開封自己當心些,別太信別人了。展昭,雖看著不錯,可到底是官府的人呢。”

白玉堂知道他是為自己被哥哥們淹了的事不平,怕自己太相信展昭了又再吃虧,心中忍不住一暖,點點頭說:“嗯,我都曉得,你放心吧。”

柳青想了想又說:“那郭彰爺倆要不我去送吧,省得你們路上急匆匆地趕。”

“沒事,展昭已經應下了的,不好就改。去瓜州正好順路,也多走不了幾步。”

送走柳青,白玉堂回到五義廳,沒到門口就見剛才還熱熱鬧鬧坐滿人的廳裏竟空了下來,只剩了展昭一人坐在椅上喝茶,不禁一楞,“哥哥們呢?”

展昭放下茶碗,扭頭朝他笑笑,“忙活一夜,盧大哥他們都累了,回去歇息了。”

“那你呢?怎麽給扔這兒了?陷空島幾時是這樣的待客之道了?”

“我說有事找你,就不必麻煩人帶路了,在這等你一會兒就是,讓他們先回了。”

白玉堂一只腳輕輕地蹬著門檻,也不進門,只看著他笑,“找我有事?給你帶路?”

“我只是想著,橫豎我就住在你院裏,橫豎你也得回去。”

“哈哈,你倒會使喚人,且看你能不能追的上我再說吧。”白玉堂笑盈盈地說著,也不轉身,蹬著門檻子的腳微微用力,人就迅疾地向後退了去,出去老遠才轉個身向前直奔。

他見過展昭使輕功,知道兩人在這上頭是伯仲之間,相差不多的。只是這次他出其不意先跑了出來,展昭當時又還坐著,更是失了先機,必是追不上的,所以故意地抻著速度,免得展昭給跟丟了。心裏愉悅非常,老鼠戲貓,恰是如此。

發覺後面沒了動靜時,白玉堂並沒有在意,只當展昭是故意的想讓自己回頭去看去找,然後好趁著自己不防備追過來,有意不去理會。可奔出去一陣,後面還是沒有聲音,才覺出不對勁來,急忙回頭去看,竟果真沒有展昭的人影。白玉堂不信這個速度下展昭會追不上來,疑惑地順著來路往回去找,卻見展昭站在島上的一個園子跟前,正在打量裏頭的花草。

“看什麽呢,貓兒?”

展昭見他回來,欣喜地指著園中幾株花形豐滿的牡丹問:“五弟,這是姚黃嗎?”

白玉堂點點頭,“你喜歡?我送你一株。”

“我不懂這個,是聽公孫先生說,這是極名貴的花王。他稀罕得什麽似的,怎麽就種這兒了?”

“花不種花園裏種哪兒?”白玉堂理所當然地看著地上的牡丹,“陽光雨露風吹日曬,花兒的日子不就是這個嗎?不能無拘無束地長,再名貴又有什麽意思?”

展昭微微地一楞,是呢,若是處處束縛,溫室花朵,那又有什麽意思?瞧這滿園花木,有梅有桃有桂有李,有的開始花落有的卻是骨朵,有的枝葉茂盛有的掛著枯枝,當真是不拘一格,任性得緊。可細細看去,高低錯落,看似雜亂的園子裏又有一番不經意的秩序,只看得人神清氣爽。

自上島以來,展昭還是第一次這樣輕松自在地欣賞陷空島的景致,心裏也第一次這樣輕松下來,輕輕嗅著空中淡雅的香氣笑了,“這園子,真好!”

“這有什麽?我們島上好景致多著呢,你要不累我帶你逛逛?”

陷空島上這幾日不安寧,展昭也未能有片刻歇息,此刻事情了結放松下來,更覺得身心疲憊。可見白玉堂這幾日心情有些悶悶的,不似自己剛上島時那般意氣風發,知道這些時日的事對他影響不小。心想明天就要去開封了,他既樂意,走一走散散心也好,笑著點點頭說:“那就勞煩五弟了。”

陷空島上好景致的確不少。人都說熟悉的地方沒有風景,可白玉堂在這兒住了好幾年,依然沒有看膩,現在陪著展昭在島上一步步地走過,一處處的風景看過,更覺得這島美麗有趣,處處風光。

尤其陷空島與茉花村之間那一大片蘆花蕩,浩渺連天,如詩如畫,當真是如夢似幻的美景。兩人到的時候,剛起了風,漫無邊際的蘆葦不安地搖擺著,呼嘯著,驚心動魄。

白玉堂站在岸邊,凝望著這片浩瀚似海的蘆葦蕩,對展昭說:“你別看現在起了風是這樣的,等到蘆花開時,漫天的蘆花,好像白雪,又像是雲霧,到了傍晚,夕陽灑落下來映得整個蘆花蕩都金燦燦的,那才真叫美呢。”

展昭微微地笑著,似乎也沈浸在了那秋日的美景之中,也看到了那動人的美麗,“聽你說的這麽好,有機會一定要來看看了。”

“好啊。到時候再來,可就不是上島來拿我的了。”

展昭搖搖頭,“這次也不是,我來是為了取三寶的。”

一抹笑意悄悄地浮起,“你放心,三寶我收的好著呢,過會兒回去就拿給你。”

“那我多謝五弟了。”

“你這貓還真有趣,我盜三寶累你跑這一趟,你還謝我?”

展昭臉上掛著笑容,輕描淡寫地說道:“若非如此,你我何時能再相見呢?”

白玉堂微微一怔,笑了笑,沒再說話。安安靜靜的蘆葦蕩裏只剩下陣陣風兒悄聲細語地伴著他們,滿江蘆葦隨著風盡情地搖擺。兩只白鷺聽到了這些召喚,一起從蘆葦叢裏竄了出來,又一起落在了蘆葦上,靜靜地立著,似乎在欣賞這美景,又似乎在欣賞江邊那快意瀟灑的人。

回到莊子裏白玉堂的小院時,兩人都累了,午飯也沒用就各自回屋歇息去了。這一覺展昭睡得很沈,醒來時連晚飯的點都過了。白玉堂早起來了,見他過來忙打發了白福去弄飯菜,還笑嘻嘻地把一個小包裹給了展昭,“瞧瞧,丁兆惠那家夥送來的,見你沒起就回去了,讓把這東西給你,說給你帶著路上用,讓你日後得了空上茉花村去坐坐。”

展昭接過來看了看,包袱裏並沒什麽貴重的東西,都是些點心茶葉等吃食,正適合在路上用的,便收了起來放在一邊,“今日晚了,明早走的時候順路過去謝一聲吧。”

白玉堂聽了對著展昭只是笑,眼中滿是揶揄,“是呢,人家這麽崇拜你,又一片好心跑來救你,不去道別怎麽行呢?”

展昭看他的神情,知道他只是打趣,但想到蔣平淹他正是為著誤聽了他騙丁兆惠的那些話,心中還是忍不住為那些陰差陽錯暗暗地嘆息,說道:“哪是為這個,蘇潛龍這事他們幫著忙了幾日,又有丁家伯母在,去拜別一聲也是禮貌。”

白玉堂笑笑,並不在意,轉頭吩咐白福說:“不在這兒吃了,你拿食盒把這菜裝幾樣,我們到崖上吃去。”

白福心裏一頓,崖上?獨龍橋還沒修呢,怎麽過去啊?外面天又陰,下雨怎麽辦?為難地去看展昭,“這——”

“叫你拿食盒裝菜,只看展大人幹什麽?我指使不動你了?”

白福不敢回嘴,連忙答應著去拿了食盒來,把白玉堂喜歡的幾樣菜一一裝進去。展昭接過來拎了,跟白玉堂一起往後山矮崖處走去。“好好的做什麽要去那兒,五弟可是因為今日給我領了路,變著法的要找補回來,叫我給劃船啊?”

“我倒沒這麽小氣,用飯也不拘什麽地方都行,只是有樣東西,不去那兒卻拿不出來。”

展昭一楞,難不成三寶叫這耗子給放在崖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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