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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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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上追殺

展昭上前細細地查看了一遍地上的屍體,除卻中毒,沒有任何其他的傷口,也沒有掙紮打鬥的痕跡。仔細看看他們的表情他們的眼睛,有的驚訝,有的失神,有的緊張,有的期盼,獨獨沒有恐懼,沒有死亡突然降臨時的恐懼,似乎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倒向地上的時候,他們其實都沒能意識到發生的究竟是什麽。

這些人皮膚黝黑,手很粗糙,當走到近處這樣細看,會發現他們確鑿都該是常年在江海上辛苦謀生活的人。他們是被誰派到這兒來的?又是誰給他們下了毒,讓他們不知不覺地死在了這兒?

剛剛上島的時候,體格壯碩的領頭人還曾吩咐他們島上有機關,要跟著別亂走,還說“找到人就直接下手……他死了就都好辦了”,完全沒有會無故尋死的跡象。可是現在,他們都死了,連下令讓大家都機靈點兒的這個領頭人也死了,在同一個時間同一個地點,突然毒發死去,這麽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他們究竟是誰?“盧大哥,這是不是莊子裏的漁民?”

“不是。莊子裏的人不說都認得,見了總有幾分眼熟。這些人面生得很,準定不是。展兄弟,旁的我不敢說,這些年陷空島是從不欺壓底下人的,要說莊裏有漁民會下這樣的手,我——”他說到這兒,似乎是想說“我決然不信”這樣的話,可微皺著眉頭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一眼旁邊的白玉堂,停了嘴沒再繼續往下說。

展昭卻立刻明白了他所想的,問道:“盧大哥,方才在廳裏你問我胡烈此人,又說丁家兄弟上島來有事,不知是為了什麽事?”

“胡烈?丁大哥和丁二上島來了,不是近午時才走的嗎?”白玉堂不知道五義廳裏發生的事,聽展昭這一問,只覺得奇怪。

“這——”盧方略一猶豫,他本不想當著白玉堂的面說的,所以才早跟展昭說了回頭再問他,可這會兒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島上諸事宛若一團亂麻,眼看著是要出大事,許多事也就顧不得了。他嘆口長氣,對白玉堂說:“老五,這事展兄弟既問了,大哥也就不瞞你。只是事兒真也好,假也好,你可不許惱。”

白玉堂本來不明白,聽盧方這一說,立刻心如明鏡了,“大哥是說胡烈綁了個姑娘說要給我的事吧?這事不假,不過我已給了那郭老漢銀子,打發人送他父女兩個往親戚家去了,胡烈也叫人送衙門去了。”

盧方唉唉嘆息,“這麽說,竟真是有這事。唉,丁家兄弟來說,我和你幾個哥哥還只是不信,咱陷空島幾時出過搶人家姑娘這樣的事呀,怎麽竟會是真的。”

白玉堂擰著眉頭問:“丁家?他們怎麽知道的?”

展昭也正覺得奇怪,丁兆蘭丁兆惠上島原來是為了這事,可他們是怎麽知道的?就算知道,到底是陷空島的事兒,他們明知白玉堂與盧方幾人剛起了波瀾,有何必要大晚上的特意跑來告訴?除非,除非事情又起了變故,而且與丁家有關。

果然,就聽盧方說道:“唉!郭家那爺兩個在江面上被人追殺,島上護送的那幾個人打不過,弄得一身傷,差點兒頂不住,虧得遇上丁家巡江的人,才給救下來。底下人報到兆蘭兆惠那兒,他兩個嚇了一跳,在松江面上敢這麽對陷空島下手的這些年哪見過幾個啊,尋思著不是小事,連忙給送了過來。”

“誰幹的?抓到人沒?”

盧方搖搖頭,“沒抓住,都給跑了。我過來前,叫你三哥四哥帶人跟著兆蘭去江上搜了。幸而人都沒事,這會子在前頭歇著呢,你二哥和兆惠兩個守著。”

白玉堂得展昭提醒,對胡烈這事早有準備,沒想到還是出了事,折騰得還這麽大,連忙把展昭對胡烈一事的懷疑都告訴了盧方,“我已經派了人去柳家,估摸明天就能回來,這胡烈有什麽問題,也就能知道一二了。這回,都是我連累了島上。”

盧方握住他的胳膊拍了拍,“自家兄弟,出什麽事不是一塊擔著,還說這個話。今兒你四哥淹了你,我知道你難受。不怨他,是我怕你不知輕重闖出大禍來,哥哥們救不得你。唉,大事當前,這話就不說了。現下賊人扯出這麽大的陣仗,我看不是沖你,是對著陷空島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麽歹毒的人,用心當真險惡,傷這麽多人命。”

“大哥,老五,展兄弟。”三人正說著,就見徐慶奔了過來,見著滿地的屍體不由一驚,“這咋回事?都宰了?咋沒給我老徐留一個?”

盧方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混說什麽!不是叫你和老四去找人,莊子裏看看嗎,怎麽上這兒來了?”

“江上老四和丁兄弟去找了,莊子裏我也都轉了,別的地兒都沒事,這不就轉到這兒來了。不是,大哥這咋回事啊?就是這些人上島上來鬧事嗎?瞧著也不咋的啊。”

“先別問了。這事蹊蹺,怕是有人刻意針對陷空島惹事。去叫幾個妥當人來把這些屍體擡走安置好,再找人把老四叫回來,商議商議下面怎麽辦。”盧方吩咐完,才想起展昭這個官府的四品侍衛還在,又補上一句,“展兄弟,你看如何?”

展昭點點頭,並無異議。他從聽到胡烈搶人女兒欲給白玉堂為妻就覺得事情有異,到這會兒更覺得覆雜難解,先是莫名其妙的強搶民女,又是不絕不休的江上追殺,還有這兒偷偷上島殺人者反中毒而死,樣樣都讓人覺得蹊蹺不解,可是樣樣又都跟陷空島,還有他展昭糾纏在一起。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是陷空島絕非真兇。

他這樣相信,並非因為陷空島五義在江湖上的名聲,不是因為他與盧方兄弟接觸這兩次的了解,不是他在陷空島這一日一夜的感官,也不只是他對白玉堂的了解與信任,而是這太過巧合的時機和太過確鑿的證據,讓他無法不起疑,讓他無法去相信。他想,那做下這等惡事的幕後之人,定然想不到他們費盡心思設計的這些證據,反而會成為他相信陷空島無罪的理由吧。

他們回到五義廳,沒過多久蔣平就也回來了,丁兆蘭卻沒一起,仍然帶著人在江面上搜尋。盡管他們都知道,現在那些人必然早已逃之夭夭,江面上未必會尋得什麽線索,可松江水域是陷空島和丁家的地盤,既出了事就絕不能隨意算了。這是對他們的挑釁,也會讓他們的漁民驚惶不安,不能安心度日,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蔣平是陷空島兄弟中智謀極好的一個,滿肚子都是心眼兒,前幾年時白玉堂曾指著一個剖開的極大的蜂窩笑嘻嘻地說:“四哥,快瞧瞧,你的心眼就長這樣。”惹得兄弟幾個到現在見著蜂蜜蜜蜂時,還都意味深長地沖著他笑。所以聽展昭從在通天窟中遇見郭彰剛說到現在13個人因隨風死在島上,就是“啊呀”一聲,“這是沖咱陷空島來的呀。這幫龜.孫.子!先唆使著胡烈強擄了郭家爺倆,關到老五給展昭預備的通天窟去,就不安好心,盼著讓老五和展昭起沖突大鬧。誰知道一計沒成,這就緊接著一計接一計。聽丁家救人的說,那些人罵罵咧咧一直在叨叨郭家父女不知好歹,陷空島都不看在眼裏,別以為展大人在就沒事了這種話,假裝是陷空島的人去追殺郭家爺倆,一邊又派人上島來殺人嫁禍。兔.崽.子跟我陷空島仇怨不小啊!”

徐慶撓撓頭,“不是,老四啊,這……哪有你說的這樣!我看這些人笨得很!上島來殺人的,人沒殺著,自己人全死了。”

蔣平說:“三哥,他們正是這樣才聰明呢。那些人上島來殺人,殺誰?從前頭的事看,準保是展兄弟。你們想想,展昭是皇上親封的禦貓,禦前四品帶刀護衛,上咱陷空島是來公幹的,來帶回三寶和老五的,要是死在島上,官府能這麽算了?皇上還不得以為咱們兄弟故意跟朝廷為敵,進宮殺人題詩盜三寶再殺朝廷命官。說的難聽了,就是謀逆。”

“啥玩意?這就謀逆了?”徐慶不可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蔣平不理他,接著說道:“可他們想的挺好,展昭是那麽好殺的嗎?別說十來個漁民了,就是十來個武人,不是功夫高的那也不行。所以說來殺展昭只是騙那些人上島的借口,實際卻是早給他們用了毒,讓他們送死來的。這麽些個人無緣無故死在島上,展昭是官府中人,他在島上見了豈能坐視不管。這樣一來,陷空島一邊與官府作對,一邊說著送郭家爺倆走卻暗中派人追殺,傳揚出去江湖上誰人不罵,陷空島哪還有立足之地。”

蔣平說完,屋裏一時間靜了下來,只聽見徐慶連聲咒罵“這龜.孫.子!忒也惡毒!”的聲音。過了一會兒,白玉堂才說:“照現在看,這事不管是什麽人幹的,怕都是早有的算計,籌謀已久了。只是以前或許是顧忌著陷空島在松江府的影響,或許是因為旁的什麽,一直按兵沒動。現在展昭一來,正給了他們一個絕好的機會,覺得可以挑動展昭和陷空島的敵對,他坐收漁翁之利。哼,想得挺美!”

展昭讚同地點點頭,“盧大哥,你們且想想,陷空島可與誰有仇怨嗎?值得下這樣的手段功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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