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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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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酒的人聽李縣令這樣說,哪還能留在這兒,紛紛就要起身離開。還不等站起,就聽林通判嘆了口氣說:“不必了。聽到這樣的案情,哪還有心思歇息呢。這些人在這裏也正好。有他們給做個見證,弄清其中的是非黑白,也免得這女子隨意攀誣,別人還只當咱們官官相護,欺人太甚說謊蒙騙百姓呢。”

李縣令無奈,只能寄希望於朱捕頭能好好敲打得杜家聽話。可是他自己心裏也無法相信,杜家能替他圓說。這女子是從杜家擡出來的,這意味著什麽,他很清楚,只是絕望的心裏不願承認罷了。

杜家是個普普通通的人家,常年勞作,還不是很大的年紀,兩人瞧著都已經有些蒼老。見了林大人和李縣令,連忙下跪見禮。“草民杜力參見大人。”“草民牛氏見過大人。”

李夫人不知深淺,只顧擔心兒子,一見他們先厲聲指責起來,“你們把閨女弄哪兒去了,居然叫這麽個人來惹事!”

李縣令心裏一抖,這賊婆娘,如此犀利罵人,哪裏像門好親?這是明擺著想告訴人家這是自家強納的妾室嗎?連忙嘆了口氣,愁苦地對杜家二老說:“親家,都是我們的不是,竟讓人鉆了空子,出了這樣的事,你們委屈了。”

兩個老人只是嚇得發抖,說不出話來。

林大人寬慰幾句,問他們二人:“就是你家女兒與李大人家的公子結親的嗎?”

杜老頭連忙搖了搖頭,被李縣令和李夫人的目光一剜,又忙不疊地點頭。

林大人怒拍桌子,“你這老漢!問你什麽就答什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又點頭又搖頭的竟是隨意撒謊不成!”

杜老頭嚇得臉發白,跪在地上磕頭,“大人息怒,大人息怒,不是草民放肆故意這樣,只是,只是……這姑娘不是草民的閨女,可是今天早上,天還沒亮透的時候,有人將她送來了草民家裏,說讓草民兩口子認個幹女兒。草民又不認得,哪能亂認什麽幹閨女呢,當然不肯。可送她到家裏的人說,縣太爺家相中這姑娘了,想找個普通人家裏坐一坐,接著就擡進縣衙去,絕對只有好處的沒有壞處的。草民見是縣太爺家的事,就應下了,叫這姑娘從家裏出了門子。所以,所以草民才……”

李夫人不見丈夫臉色難看,指著杜老頭怒罵:“你!你們竟敢胡說八道,我們明明看上的是你們家閨女,哪認得這是哪來的野丫頭。”

“這位大人,草民句句實話,可沒一個字是假的啊。草民以前都沒見過縣太爺和夫人,也沒見過媒婆子上門,哪裏可能是我家姑娘和李公子結親呢。”

林大人問:“既然這樣,你說是有人一大早將這姑娘送到你家去的?送去的人是誰?你可認得?”

杜老頭連忙點頭,“認得認得,就是朱捕頭啊,他天天巡街,草民認得準呢。”

朱捕頭把杜家二人帶來後就站在一旁,聽杜老頭方才的一大番話,心裏不住地犯嘀咕,直覺要出事,這會兒一聽目瞪口呆,想要辯駁,一時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他的確是在一大早就去過杜家,可那是因為李大人說,雖是急切間納妾,也不好太虧待了杜家,遂讓人收拾了些東西和衣服,讓他送了過去,可不是送這姑娘過去的啊。可要說是去送東西送嫁衣的,那林大人和旁人定然要問了,這些東西為何不早在吉日裏送過去,哪有在進門當日才急匆匆送到姑娘家裏的道理呢。

李大人見朱捕頭怔住,連忙幫著說:“林大人明鑒,下官是擔心今日看熱鬧的多,怕出亂子才叫朱捕頭早起過去看了一看,絕沒有做這樣的事情啊。”

“李大人,真的是朱捕頭把這姑娘送到草民家裏去的啊。朱捕頭,你可不能不認啊。若不然,我家讓這姑娘出嫁,你當時見了咋不說話呢。當時轎子出門的時候,我家丫頭可就站在這姑娘身邊,把這姑娘從房裏扶出來的。如果李大人家裏看中的是我家丫頭,朱捕頭你見了,咋沒說話呢。”

朱捕頭臉色發青,他還記得,新媳婦蒙著蓋頭從屋裏出來的時候,旁邊的確有個小丫頭扶著她的。只是她當時低著頭,偶爾小聲地提醒這姑娘小心,他便沒多看沒在意。現在一想,雖低著頭換了打扮,可那身量那感覺的確像是早先自己見到的那個嘴角有痣偷偷擄走的姑娘。

朱捕頭一時無言,新娘已逮住空子又控訴起來,“李大人,你一直說民女和哥哥是在撒謊,杜老伯也是胡說。民女不懂,如果真是大人說的這樣,一直以來就是與杜家求親,那為何你們認不出這不是杜老伯和杜大娘呢?”

“什麽?”李大人楞住,朱捕頭也呆住了。

杜老頭見林大人眉頭一皺,似要發怒,忙指了指旁邊的老太太說:“這是我家老姨姐。因今天這姑娘從我家裏出門,好些鄰居知道了過去瞧熱鬧,老婆子忙著燒水添茶的不小心燙了手,丫頭陪著到街尾的藥館瞧傷去了,剛才朱捕頭和這位大人到家裏來,說讓來一趟要問幾句話,草民尋思有什麽事草民回話就是了,就沒去叫老婆子,讓老姨姐陪著來了。誰知道李大人上來就叫親家,草民也不敢多嘴……”

林通判擰著眉頭,看了李大人一眼,嘆了一聲:“李大人啊!”嘆得李縣令心直發抖。

展昭見他意味深長地嘆這一聲,便沒了下文,沒再出聲,對那李大人說:“李大人,你說是早跟杜家談妥了親事,今早怕看熱鬧的人多才叫朱捕頭過去看看的,草民放肆,想問問屋裏這許多人,有誰是早知道今天大人家裏要有喜事,早趕著就來看熱鬧吃酒的?”

屋裏人面面相覷,無人應聲,展昭又說:“滿城的人個個都是今早轎子出了門子才知道,就因為大人你也是昨晚上才知道我妹子應下這親事的,沒法早作安排早通知啊。”

新娘拉住展昭的手臂,“哥哥,他不認就罷了。這樣也好,橫豎我們是要求林大人做主,不要嫁到他們家來的。現在他們不認,不是正好嗎?”

“可是,妹子你……”

新娘搖了搖頭,“我沒事。”轉頭又對林大人說:“林大人,事實俱在,林大人看得清楚,李大人不肯認,民女也不敢多說,只當是民女命裏的一劫。只是那許多女子,個個都是清白的,如今滿城流言蜚語,還求大人替他們做主。”

林大人又意味深長地看李大人一眼,問新娘,“那些被擄女子,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有。姐妹們每回被擄來,都是安置在後面一個小院裏,由夫人兩個婆子看著的,過幾個時辰就送回去。他們為了汙蔑哥哥威脅民女,每回都是留了證的,就是姐妹們衣裳上裁下來的一小角布料,大人您只要細問,必定能問出來的。”

李縣令不知道夫人是不是真的留下過這東西,微微一楞,臉上一慌。不過片刻,他鎮定下來,再想分辯反駁時卻已無人相信,林大人已叫了人跟著新娘子到那小院裏,很快就搜出了各色材質的那些小角布料,用一方小手帕包著。

林大人怒不可遏,“李大人你身為朝廷命官,竟然如此欺壓百姓,強擄民女!當真是罪不可赦!”當機立斷讓人把李大人、李夫人、朱捕頭,還有那兩個婆子壓入了大牢。

出來縣衙,已時近正午,外面一片暖陽。兩人走出去一段,離著那些想吃酒卻沒吃成的人遠了些,展昭才說:“這下好了,由官府出面替城中婦人們澄清,想來不會有人為這事多受委屈了。”

“嗯。”身邊那人臉帶輕笑,只輕輕嗯了一聲便沒再多話,並不為自己的籌謀驕傲自得,也不為剛剛的功勞洋洋得意,精致的臉龐上有的只是滿足,又一樁事情得以順利解決的滿足。展昭忍不住想,她年紀不大,心卻寬呢,倒不像年紀這麽輕的姑娘家。

“這都是你安排得妙啊!看你年紀不大,做事還真周全,竟整治得那縣令無法翻身。”

“人有多少本事,又不是按年紀算的。有些人七老八十,也不過徒勞一生,有的人不過總角,卻已經活得頗有意義了。”說著,她看了看展昭,“這次能這麽順利,也多虧你配合得好啊。”

展昭笑笑,“你以前也不認得我,倒真是大膽,不怕我壞了你的事。”

假新娘挑眉,“我怎麽可能看錯人!”

展昭配合地豎起大拇指,“是,你厲害!那我問你,杜家你是怎麽說服他們配合,又是怎麽安排妥當的,我能猜得到,那個林通判你是怎麽請了來的?你之前說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可瞧他的樣子,難道是和李縣令有仇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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