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老婦人44

關燈
第44章 老婦人44

“你看,他笑得多可愛阿。永哥,你要答應我,這一輩子都會在我們母子身邊,好嗎。”張玉輕輕逗弄著兒子的臉蛋,她擡頭看向賀永,柔聲道。

“玉兒,我答應你。”賀永伸手攬過張玉的肩膀,將他們母子帶入懷裏。

在一家三口溫馨相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聲音。

“少爺,阿識有事稟報。”

賀永本不想理會,可是張玉卻推了推他的胸膛,“可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呢,快點去吧。”

“我說了,這幾天都會在家裏陪你們。”賀永搖頭拒絕。

張玉笑了笑,“你已經在家陪我們好幾天了,既然公務繁忙,那就先去解決,我和孩子等你回來就是了。”

賀永沈默了幾秒,爾後低頭輕輕吻在了張玉的額頭上,“抱歉,我很快就回來。”

他轉身離開了,卻沒有看見張玉逐漸斂起的笑容,以及眼底的擔憂。

“什麽事。”門外,賀永看了眼阿識,聲音有些冷。

阿識瞥向了屋內,大著膽子道,“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賀永皺著眉頭,他沒有說什麽,而是率先離開,阿識緊跟其後。

等走出了院子,邁入回廊上,阿識這才道,“公子,安小姐讓我給您帶一句話。她說最後一次約公子在仙鵲橋頭見面,以後就再也不會出現了。且公子想要的東西,她已經拿到了,也可以給您。”

安圖落?看來忽可罕並沒有下手成功,此人還活著。

賀永深思了一會兒,隨即微微頷首道,“阿識,你可是從我這邊過去的人,曾經你在我手下做事的時候,我待你不薄。”

“公子於阿識有再造之恩,這份恩情,下輩子,阿識願繼續為公子當牛做馬來報答。”阿識跪了下來,將頭埋得很深。

賀永垂眸看了他很久,久到阿識的手心都在冒汗了,這才聽見道,“走吧,我隨你過去。”

他甩著衣袖走在了前面,阿識微微松了口氣,跟在公子的身後,他就是羞愧難當的垂下眸子。

每個人都要做選擇,他知道此番行為是自私的,是背叛的,他心裏很自責,卻不後悔。

可是走到外面的時候,見到賀永並不是去往仙鵲橋頭的路,而且越久越遠,阿識的心裏七上八下,他忐忑著心提醒,“公子,去仙鵲橋頭的路不是往這邊,而是反方向走。”

“阿識阿,你覺得這裏怎麽樣。”賀永突然停下來,轉頭看向了身後的阿識。

他們所處的地方雖然不是什麽小橋流水,但也是竹林外,幽靜安寧。

阿識心中有些警惕,他了解公子,也知道必定是知道了些事情,忐忑點頭道,“公子,這裏挺好的。”

“那以後你就永遠住在這裏了,如何。”賀永吐出的這句話,讓阿識唰一下瞬間擡起頭,看到賀永眼裏明晃晃的殺意,他害怕的後退一小步,訕笑道,“公,公子,這個玩笑,屬下承受不起。”

“玩笑?阿識,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應當知道我不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賀永低低一笑,他把玩著手上的匕首,然並沒有再給阿識說話的機會,刀出鞘後就是快狠準的插入了阿識的胸口,鮮血瞬間溢出染紅了衣裳。

對著阿識瞪大的眼睛,賀永眼神冷漠,“我此生最討厭的就是背叛,在你選擇對我妻兒打註意的時候,這個就是下場。”

沾血的刀子緩緩拔出,他伸手將人推倒。

剛想要轉身,就看見了從樹枝上滑落下來的安圖洛,今天的她抹著胭脂,穿著他們樓蘭的服飾,更顯得異域風情,美艷動人。

“永哥哥還真是心狠手辣,連跟在身邊多年的屬下,說殺就殺,一點舊情都不念。”安圖落緩緩走上來,一顰一笑都是嬌媚勾人,她註視著賀永的眼神一日既往的帶著愛意。

然而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阿識,明明是為了她而犧牲自己,死後卻連一個眼神都得不到,何其可悲。

賀永拿出繡帕,將匕首上的血跡輕輕擦掉,“能逃過忽可罕手下的捕殺,你還是有點本事。”

他見過忽可罕的厲害,而且能跟在一國太子身邊做暗衛,獵殺的能力自然是不低,安圖落對上他們沒有任何勝算,不過想來這個女人詭計多端,還會有毒,能逃走也正常。

“呵呵呵,我還沒有見到永哥哥最後一面呢,又怎麽會舍得死去呢。”安圖落掩嘴一笑,嬌媚的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撩撥。

“既然你選擇自投羅網,把你交給忽可罕,我提出條件的籌碼也能更多。”賀永褪去了一身儒雅,此刻眉宇間都是染血的殺氣。

而在他要動手時,安圖落卻拍了三次掌聲,說出的話讓賀永神情一頓,“我死了就死了,並不要緊。倒是永哥哥你,一直以來保護的密秘暴露在最愛的人面前,那又會是怎麽樣呢。”

話音落下,賀永聽到身後有腳步走動的聲音,甚至還有壓抑的哭泣聲。

他僵著身體回頭看,是雙眸含淚的張玉,正不敢置信的搖頭看著他,且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子,雖然很瘦,但眉宇之間依舊能看的出來和此刻的賀永完全一模一樣,且顧三和安圖汗等人也也在場。

“永哥哥,你現在還敢說,自己就是賀永嗎。你敢當著你最愛的妻子面前承認,你就是個手上沾染鮮血的儈子手嗎。也對,要是說出來,你的妻子肯定害怕的日日夜夜做噩夢呢。”看到心愛的人此刻無措的表情,安圖落覺得快活及了。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了又如何。黃泉路上有愛人陪伴,也是快哉。

看著張玉梨花帶雨,賀永心中的怒火在燃燒,他回頭瞪著安圖落,“閉嘴!”

“我為什麽要閉嘴,你殺了賀府上下十幾個人,就連賀家少爺都被你殘害,自己戴著假面具貿然頂替……”

安圖落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賀永給掐著脖子,力道用到最大,很快就臉色發白,無法呼吸,她卻不在意,還自嘲一笑,“永哥哥,我們樓蘭會被外人入侵屠殺,甚至後面以你的易容術,當年在族內故意讓我聽到說哥哥要將我貢獻出去的話,以及我們的相遇,都是你精心安排的吧。目的就是為了增加血海深仇,挑起各國的猜忌,為你所用。”

她所有的愛意,得知真相後都化為了怨恨。未曾想過,她一直以來最希望能相守一生的男人,居然會是她最大的仇人,真是造化弄人。

“我讓你閉嘴,沒聽懂是嗎!”賀永赤紅著眼,低吼一聲,手上更是用力。

他很想掐死,可當著張玉的面,不想讓她看到血腥。

安圖落無視他的怒火,而是擡頭看著天上,嘴角始終勾起一抹笑意,“你安排得很好,可是你忘記了人心無法控制。連你自己起初只是利用,現在卻喜歡上了她,不是嗎。”

她過得痛苦,也要讓其他人跟著她一起痛苦。

“果然,你早該去死的!”賀永擔心的事情被說出來,燃燒了理智舉起匕首就要刺下去,可聽到身後張玉的聲音,他手上一抖,怔怔的將人給松開扔在了地上。

“永哥,她說的,都是對的,是嗎。”

“玉兒,你聽我解釋。”賀永轉身,急急忙忙的上前,抓住了張玉的肩膀,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對上張玉那明亮受傷的眼神,他就是如哽在噎,呢喃著嘴唇無法說出來。

良久,他才堅定道,“玉兒,你要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等以後塵埃落定了,我肯定會告訴你全部真相。”

“不用以後,所有事情我都知道了。”張玉的淚水又是潸然落下,望著自己的丈夫,此刻是熟悉又陌生,“我不管你有什麽身份,有什麽苦衷,但是賀家人沒有做錯吧,他們又是何其冤。”

“玉兒,只有這樣我……”賀永的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輕唔一聲,低頭看見了一把穿過胸膛的匕首。

張玉顫抖著瞳孔,她伸手想摸,卻只是摸到了一手的血,臉色瞬間蒼白無血色,嘴唇在哆嗦,“永,永哥。”

“玉兒,沒事,很快就會好了,沒事。”賀永勾唇一笑,眼神很溫柔,就像當年初見時,他站在橋頭為她撐雨傘,溫文爾雅的說了句“姑娘,如不嫌棄可以一起躲雨”

“既然我的悲劇都是由你開始,那麽你就要跟著我一起走。”安圖落猙獰一笑,隨後她面容扭曲,在劇烈咳嗽後,吐出了一泡黑血,毒素攻心臟倒在了地上。

“大夫,我們馬上去看大夫,肯定可以好的,大夫!”張玉六神無主,她慌慌忙忙拉著賀永就是要走,卻怎麽拉都拉不動。

“沒用的,玉兒,她在匕首上塗了劇毒。”賀永顫抖著擡起無力雙手,輕輕捧著張玉的臉,眼神溫柔寵寵溺的看著她,似乎要將模樣刻在靈魂裏,一字一頓道,“初遇時,利用你是真的。可後來愛上你,希望能相守一生,更是真的。”

用盡了全部力氣說完這句話,他不舍的閉上了眼睛,緩緩倒下。

當年祖父慘敗,已經沒有任何後援,還未來得及交代事宜,就已經病逝了,他孤身一人,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在暗中強大自己,用各種身份來見縫插針挑起禍事,只為了有機會完成祖父的大業。

要說最開心最放松的時候,就是查到了祖父留下的寶物所在地,他需要一個不普通但是又普通的身份來隱匿自己的時候,遇上了玉兒,又有了孩子。

如果可以選擇,他想要當一輩子的賀永,有著妻兒的陪伴,而不是孤身一人,又身負重擔的齊王之孫。

……

站在賀府門口,張玉一身素衣卻不掩迤邐,她抱著孩子,和賀府真正主人的一對夫妻告別。

“其實你也可以住在府裏的。”賀夫人等到了自己的良人歸來,臉上重新恢覆了笑容。

她從未加恨過張玉,畢竟張玉也是被隱瞞的,從來不知道真相。

“不用了,我娘還在等我回去呢,她最近任性得很,要有人看管才行。”張玉笑著拒絕,她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這個曾經名為家的地方。

她低頭看著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孩子,輕聲道,“宇兒,我們帶你爹爹,回我們自己的家。”

上了馬車,看到寧秋居然還在吃泡酸辣椒,張玉就是無奈搖頭,“娘,大夫都跟你說了,這段時間不能吃辣椒,你呀,脾氣就是倔。”

“怕什麽,先吃了再說,再不濟就是眼睛一閉,兩腿一蹬的事情。”寧秋完全不在意,拉肚子能阻止她吃東西嗎?完全不能。

對此,張玉真的是無話可說,只能想等下回去,她再跟劉大夫拿些清涼的藥材,免得娘又要拉肚子,在床上躺幾天了。

“青竹阿,趕緊回去,這老大媳婦他們肯定做好飯菜了。對了,經過陽春面館的時候先停一會兒,那瘦猴前幾天稍信給我說釀了一壺好酒,順便去拿。”寧秋逗弄著孩子,將事情給安排得明明白白。

張玉剛想反駁,可駕著馬車的青竹眼前一亮,飛快應了聲“好的,老太太!”,隨後立馬駕著趕車趕過去。

哎。張玉心中無奈嘆氣。

青竹是那個叫什麽忽可罕的人,留下來給侄女張小紅的侍女,長得那是比男子還要高大,而且單手能舉千斤石,就是憨憨的,腦袋一根筋,除了侄女和老太太的話,誰的話都不聽。

當然,會聽老太太的話,還是因為兩人都喜歡吃,喜歡喝酒……

過後幾天,在哭爹喊娘不願意搬走的情況下,大哥二哥和三哥還是被娘以強硬手段給分出去了,各自住在早已建好的院子,張玉則是和寧秋一起住。

起初她還在擔心,哥哥嫂嫂們會不會有其他心思,後來發現待她很好。當然,也是因為太忙的原因,自己賺錢了,養兩個人完全不成問題,自然就是笑顏歡迎。

這裏就不得不提一下,在娘當了村長後,就辦了個什麽加工廠,雖然聽不懂是什麽,不過也確確實實帶富了全村人。

得知消息的顧三,一道任命書打下來,娘又是對著已經是太子的顧三罵罵咧咧了很久,這才不情不願的當了鎮長。

他們三灣村發展成為了鎮子的一部分,並且石頭鎮,被改名成為了寧鎮。

很多人都知道,他們鎮長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是除了部分人之外,並沒有任何人見過她,直到傳出老張家辦喪事之後,才知道原來逝世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