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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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 河水冰冷刺骨,鉆心的冷,入水的那刻冰涼的感覺便侵占了辛夷的全身, 加上剛剛的毫無預兆, 她的鼻腔裏也灌滿了水,因為驚慌, 一張嘴,又被河水嗆了一口。

她根本冷靜不起來, 在水裏撲騰了一會兒, 最後能看到的是陸其琛驚慌失措的臉, 那張向來寵辱不驚的臉龐上是毫不掩飾的驚慌與焦急。

可是氧氣越來越稀薄,她掙紮了一會兒,只覺得遍體生涼, 肢體在慢慢地變的僵硬,連帶動作都緩慢了起來。

完了完了。蹦極沒蹦死,要淹死了。

不過有生之年能看到陸其琛緊張一回,也不虧了。

她在一點一點的往下墜,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水,還好這裏的溪水幹凈清澈,辛夷悻悻地想。

肢體愈發的不能動彈, 她已經被溪水淹沒,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感覺力氣在一點一點的流失,到後面幹脆就放棄掙紮了, 好在腦子倒是還清明,七七八八地胡思亂想著。

再到後面幹脆連意識也不清醒了,她迷蒙著雙眼,看著上方咕嘟咕嘟上浮的泡泡,還有那一縷陽光,最終還是沈沈地閉上了眼。

醒來的時候,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一個陌生的房間。

辛夷心裏一慌,驚坐起來。

這是哪裏?

下一秒,門開了,顧甜甜端了杯熱水進來,見她醒了,忙湊了上來,“你醒了呀?”

她點了點頭,見到顧甜甜,整個人放松了下來,結果這一放松,就覺得自己的胸腔疼的厲害,喉嚨也覺得難受的不行。

顧甜甜跑去給她倒了杯水,“我跟你說剛才那場面真是帥爆了!你老實說,你和陸其琛是不是有一腿?我一直以為他超冷淡的!結果他想也沒想就跳下來救你了,好man啊!”

“結果你還吐人家一臉水,我看他一點也沒有不高興的樣子,也不像是裝的!”

顧甜甜秒變星星眼,雙手合十作崇拜狀,“太帥了啊!”

她被顧甜甜的情緒感染到,也跟著輕笑,男朋友被人誇獎,比自己被人誇還要高興,還得裝的一本正經地說,“唔,是還不錯。”

“何止不錯!那個水超級冰的!他把你撈出來的時候臉都青了,嘴唇都慘白,整個人都在抖,還要先顧著你,我百分之百確定,你的男朋友是陸其琛!”顧甜甜見她反應不夠熱烈,簡直要跳起來,眼中露出了羨慕的神情,“好嫉妒你呀!”

辛夷被顧甜甜說的怪不好意思的,慢悠悠地啜了口熱水喝,整個人感覺舒服了不少,心裏也暖洋洋的。

她這一天經歷的驚嚇太多,一向話癆的她反而不太會說話了,一時之間也找不出什麽合適的詞去回答。

顧甜甜看她對這事兒沒什麽要交流的意願,便換了個話題,“你知道傅白鹿和陳淄博為什麽不來了嗎?”

辛夷之前也對這個表示奇怪,可她確實不知道,便搖了搖頭。

顧甜甜壓低了聲音,小聲道:“你知道徐天真嗎?”

徐天真她當然知道了,忙又點了點頭。

“我聽人說,陳淄博和傅白鹿不是在一起了嗎,好像陳淄博去了徐天真的生日趴那天,被人揍了,然後性格就大變,聽說還家暴傅白鹿,因為這兩人臉都腫的沒法看,才不能來的。”

顧甜甜說的神秘兮兮的,辛夷一哽,“家暴?”

“是呀!”顧甜甜又往她身邊湊了湊,“你之前不是和陳淄博也鬧過緋聞嗎?你們有在一起過嗎?他兇不兇?天呀這也太可怕了!”

好像記憶裏,陳淄博雖然有些煩,但也是個笑容開朗的少年,非常健談,在劇組的時候還老是做鬼臉嚇她,見她慌張了又會安慰她,後面對她也都是溫柔有加的,要說家暴……

辛夷整個人一抖,又想起來那天南池說,陳淄博差點強J她,倏然覺得脖子一涼,連帶著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這事情想起來還是覺得後怕的不行。

她這幅樣子落在了顧甜甜眼中,顯然坐實了陳淄博那家暴信息的真實性,顧甜甜嘆了口氣,語氣裏都充滿了同情,拍了拍辛夷的肩膀算是安慰,“哎,分了好,你看人陸其琛多優秀呢!”

辛夷之前初見顧甜甜,一直覺得顧甜甜有點假,打扮的很可愛,說話也嗲嗲的,但就是莫名的讓人覺得不舒服。加上又是情侶節目,也沒怎麽和顧甜甜說過話。

她這房間裏沒有攝像機,也沒有人,顧甜甜的聲音意外地就不嗲了,正常了許多,她的嗓音本來就很柔美,這樣聽起來反而舒服不少。

這樣一想,她對著顧甜甜的好感也上來了一點,也沒反駁,兩人八卦地又聊了一些話題,瞬間感情升溫的不要不要的。

說了一會兒,房門被敲響,顧甜甜跑去開門,見到來人是陸其琛,那嗲嗲的語氣瞬間又回來了,對著床上的辛夷擠眉弄眼了一下,丟下一句“不打擾你們倆啦”就跑了。

辛夷輕笑,意外地覺得顧甜甜可愛死了。

看到陸其琛,她馬上張開了手臂對他撒嬌,聲音低低軟軟的,“我今天差點死了!”

然而陸其琛壓根不抱她,氣定神閑地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她,“為什麽放棄掙紮了?”

他的聲音又冷了下來,辛夷委屈地瞪他,“你就是這樣對待一個死裏逃生的人說話的?”

她的手臂還高高舉著,別扭地扭過臉,嘟嘴小聲道,“你抱抱我我就當你救我一命不和你生氣了。”

明明她都示弱了,可男人根本沒有要彎下腰來的意思,她把手臂又縮了回來,往被子裏一鉆,給他一個後背,聲音悶悶的,“那你別抱我,一輩子都別抱了。”

明明也就只是小小的賭氣,只要他拿出今天蹦極中對她的一分溫柔,說一句安慰的話,她就能屁顛屁顛地繼續對著他撒嬌賣萌了,可身後的人像是啞巴了一樣。

她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可他的嘴巴像是被縫住了一樣,等了好幾分鐘都沒有開口,就這樣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這幾分鐘萬分的煎熬,她背對著他,腦子裏亂哄哄的,僵持了這麽久,他竟然沒有要哄她的意思,難道生氣了?

剛剛顧甜甜誇他的話還言猶在耳,那麽冰冷的水,她知道那刺骨的寒意,他就這樣不顧一切地跳了下來,救起了她。

可救起了她,又要質問她,這和給一顆糖再打一巴掌有什麽區別?!

胡思亂想間,陸其琛走到了床的另一頭,他蹲下身來,和她持平,黑眸深深,是她看不懂的情緒。

又好像,大約,懂一點。

似乎,有一點受傷?

辛夷感覺自己突然充滿了母性光輝,想也沒想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腦袋上,他的發柔軟,她輕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像是在安慰一只受傷的大寵物。

“因為,我有自信你會來救我啊。”她語調輕松,吸了吸鼻子,把自己剛湧上來的情愫給壓了下去,“我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我噠!”

陸其琛沒有再說話,細心地給她掖了掖被角。

因為這變故,下午的錄制他們沒有參加。

辛夷確實被嚇到了,睡了一下午,醒來喉嚨又癢又疼,肯定又感冒了,結果又錄了兩天這感冒都沒好,又是流鼻涕又是咳嗽的,而且有愈發嚴重的感覺。

這天錄制結束,辛夷頭昏腦漲地鉆在被窩裏迷迷糊糊地睡,即使開了空調,仍是手腳冰涼,整個人蜷縮著。

陸其琛消失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房間裏突然多了幾絲生姜的氣味。辛夷本來就沒睡著,忙支起身子來,就見那人手裏拿著兩塊紗布。

“怎麽了?”她的嗓子都有些啞的難受,一出聲,聲帶就震得喉嚨嗡嗡響。

“把腳伸出來。”

辛夷乖巧地把腳伸了出去,那人的手心很燙,抓到她腳的時候她還瑟縮了一下,只見男人眉頭一蹙,“怎麽這麽冰?”

她嘟著嘴,“那你來給我暖腳啊。”

陸其琛輕嘆了一聲,把手裏的那兩塊紗布放在床頭櫃上,辛夷湊過去一聞,厚重的生姜味讓她皺起了眉頭。

隨後陸其琛又給她打了桶洗腳水來,讓她泡腳。

“小心點,很燙。”他坐到她身邊來,握住她冰涼的手,“手腳怎麽這麽冷?”說完又把室內的空調調高了幾度。

辛夷鼻子塞的厲害,慢慢地把腦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總覺得自己能眩暈過去。

陸其琛也沒說話,等她漸漸地適應了水溫,腳心也燙了起來後,陸其琛拿了毛巾給她擦了腳,拿起了那兩塊紗布。

辛夷剛剛就在好奇,馬上又問他,“這是什麽?”

陸其琛:“偏方,應該有用。”因為剛剛泡腳就過了十分鐘左右,這生姜有些涼了,陸其琛又轉身下了樓,加熱了一遍,覆又上樓來。

那紗布又暖又熱,帶著生姜的氣息,貼著她的腳心,男人手指靈活,給紗布打了個結,又從她的行李箱裏翻出她的襪子讓她套上,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她的一雙腳。

“味道這麽重,我襪子都要報廢了。”辛夷有些嫌棄,但畢竟是陸其琛給她弄的,心裏又覺得暖暖的,她舉起腳來,“感覺我的腳要腫一圈啊!”

陸其琛輕輕拍了她的腿一下,示意她快點躲進被子裏去,給她捂嚴實了被角後,這才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床。

辛夷整個人都在被子裏,就露出一個腦袋,眼睛烏溜溜地看著他,“陸其琛,你就不想對我做點什麽?”

“不想。快睡覺。”男人坐在床上,又拿了一本書看,好嘛,竟然還是《百年孤獨》。

辛夷不滿,“你有我了你還孤獨呢?”

“不孤獨,很滿足。”男人頭也沒擡,說出來的話還押韻極了。辛夷偷笑,想起自己落水時他焦急的神色,明知故問:“你喜歡我嗎?”

“喜歡。”

“有多喜歡?”

陸其琛沒回她,似乎是嫌她問的沒營養。

“哼你說不出來就是不喜歡。”她威脅他,見陸其琛仍是不理她,覺得意興闌珊,這人就是吃定了她舍不得生他的氣!

她整個人往前拱了拱,“你要是喜歡我你就來暖一暖我唄。”

“快點嘛,我冷死了。超級難受的。”她鼻音重,聲音又啞,情緒一下低落起來,確實聽著可憐兮兮的。

在她的再三要求下,陸其琛總算是和她一個被窩了,辛夷美滋滋地抱住他,把一只腿架到了他身上。

似乎是因為下午睡了覺,她的精神還挺好的。

“我掉下水的那個時候你在想什麽?”

男人沒說話,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可呼吸並不平穩,辛夷在他懷裏撓他癢癢,“別裝睡,你回答我呀。”

她也沒多想,只是覺得他的懷抱幹凈又溫暖,在他的懷裏特別的舒服,扭來扭去的。

結果挽著她的手臂突然肌肉一緊,指尖用力,男人的呼吸不知什麽時候急促了起來,身體更是滾燙的厲害。

男人一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在黑夜裏格外的性感,“別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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