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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那棵曾經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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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薩麥爾的消息後,該隱便沒有出去尋找迦納。

雖然很擔心,但他與迦納生活了一百多年,對他還算了解,那孩子並不是一般的事情可以難倒的。

現在也只有相信他了。

該隱在薩麥爾的宮殿裏呆了一晚上,沒能睡著,皺著眉想了許多。

他有捫心自問,事情為什麽會發展成如今的模樣?

當初的他,又為何要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在死靈城下,當森桀對他溫柔,對他討好,一心想要彌補曾經過錯的時候,他無情的拒絕了。

當時的自己並沒有多想這是為何,只是莫名的,不希望再喝森桀扯上關系。

但在羞辱後,心中傷口血淋淋的剖開,隱約中卻又認識到自己為何如此做。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在逃避。

他該隱,血之始祖,站在生物鏈最頂端的存在,竟然下意識的逃避!

明明已經原諒了森桀的欺騙,他所做的一切其實算不上背叛,頂多是欺騙罷了,起初確實憤怒異常,但之後便沒有什麽太大感覺。

畢竟森桀不過和他認識幾個月時間,而且當初瘋掉也是真的。

而就在他已經原諒的時候,森桀竟開始猛烈的追擊,默默的努力,為他憤怒為他前去卡瑪瑞拉,為他受了重傷,被扔進聖泉池卻毫無怨言。

接著便是告白,體貼和溫柔……

這一切,都讓該隱不知所措。

他已經很久很久,很久沒有體味過情人之間的溫存快樂了,所以雖然面上從來不給好臉色,甚至經常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但心中卻矛盾的期待著,特別是當森桀寬闊的胸膛包圍他時,那種舒適的不想睜眼的感覺,太過美好。

耳邊低沈的甜言蜜語,手上溫柔小心的動作,這一切,都令他既懷念又恐懼。

最後的最後,恐懼占了上風,讓他不受控制的趕著森桀。

也因此再次受傷害,那些狠毒的言語,令他無法反駁,無法攻擊。

該隱想著想著,不由苦笑,他端起桌上的杯子,薩麥爾專門為他準備的新鮮血液。

微微抿了一口,口中低語:”明明是為了不受傷才那樣做,卻又因這樣做了才受傷,真不知到底如何是好。“

想來,其實他根本不該對森桀抱有希望。

他在拒絕森桀的同時,其實心裏在期盼著對方的厚顏無恥吧。

想著,如果他能不在乎他的絕情,如果能一如既往的對他溫柔細語,自己定會讓他陪著,不再趕他走。

但結果卻並不如人意,森桀不是什麽癡情種子,他或許會對你有好感,卻不可能為了有好感的人放棄尊嚴。

該隱放下杯子,仰著頭深深呼出一口氣,覺得自己太狼狽了,總是會在感情上受到傷害。

這些,明明都是可以避免的。

該隱啊,以後,以後千萬別再認真了……

軟弱一旦擺在別人面前,就會赤裸裸的被攻擊。

第二天早上,該隱沈默著走出薩麥爾的宮殿,騎上血馬便要離開。

薩麥爾在這時出現,顯示他還沒怎麽睡好,疲累沒有消去,就連額上的火發抖顯得暗淡無光。

他有氣無力的問:”你這是要去找兒子了?“

該隱搖搖頭,手裏韁繩拉緊:”我去個地方,三天後回來。“

聽他說的模棱兩可,薩麥爾有些清醒了,他放下揉著眼睛的手,嚴肅的探問:”你該不會……要去找他吧?“

哭笑不得,該隱繼續搖頭:”你別想那麽多了,只是去個懷念的地方看看而已。“

猶豫著看了看該隱的臉部表情,才算勉強接受,薩麥爾不再阻攔該隱,而是點點頭,說了句:”早點回來就好。“接著便離開,繼續睡他的覺去了。

該隱微微一笑,駕著血馬離開了。

薩麥爾代表的七宗罪是暴怒,乃是地獄七魔王之一,守衛的領地在地獄最外層--第一魔域。

第一魔域是地獄的最外層,也是最廣袤的領地,讓魔界第一戰將守衛再適合不過。

沒有什麽軍隊可以在不受到致命傷害的情況下通過薩麥爾的這塊領地。

可以說,第一魔域便是地獄的無敵鎧甲,防禦能力堪稱世界最強。

正因為有薩麥爾鎮守地獄大門,地獄才能這麽多年來一直平安無事。

在魔界,若論微信,除了路西法這個至高者,就數薩麥爾最好了。

但雖如此,當初還是有人能夠不費吹灰之力,通過他的防禦。

那便是耶和華。

耶和華可能是唯一的一個,在沒有任何動靜的情況下,接連穿過幾層魔域的存在。

該隱沈默著騎在學馬上,沒有任何阻攔的來到第二魔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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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守第二魔域的乃是代表七宗罪懶惰的魔王--貝利爾,該隱雖然也認識這個魔王,但卻並不熟,可能是因為雙方性格的關系,都屬於懶惰的家夥,連交流都不大願意吧。

聽薩麥爾說,貝利爾和誰都不大熟悉,因為他實在太懶了,什麽事情都是能省則省。

該隱來到第二魔域,倒是貝利爾沒什麽關系。

他的目的,不過是一棵樹。

一顆在任何地方都已經鼎鼎有名的樹。

本來是沒有名字的,但經過巨變,如今所有人都叫它”死靈樹“.

死靈樹周圍,方圓百裏便是危險地帶了。

它影響了所有在百裏以內的生物,不論是植物還是動物,都受其影響。

靈魂被吸食,身體也被控制,這一帶早就成了無人區。

他駕著血馬,臉上的表情非常覆雜,有懷念,有難過,有憎恨,有無奈,更有絕望。

周身形成一面小小的結界,他將這裏的死氣和自己隔開,血馬依然不緊不慢的前行,想著死靈樹走去。

入夜後,雪月高照。

魔界的天空和寂寞城的天空是不同的,就連月亮也完全不同。

寂寞城中的天空永遠是暗色,一望無際的深藍河流,水面反射著月光,淒清的色彩照耀下來,與夜色融合後,反射出最美麗的幽藍,深邃不見底部,卻又給人透徹清亮的錯覺。

那裏的月亮一直都是藍色的,有時候是冰藍,有時候又是深藍,千變萬化,美麗炫目。

但這裏的一切都不一樣,天空不再是暗色,而是漆黑,一旦入夜,地獄就非常誠實的漆黑下來,那掛在天空的一輪血月,永遠都是月牙形狀。

從未改變過。

行走在枯樹林中,周圍不時的會出現失去靈魂的動物,漫無目的的徘徊在這片死亡森林中。

該隱嘆口氣,萬年過去,早已不時物是人非可以說明的,人早已非原來的人,但這物變得恐怕更加厲害吧……

咯噠咯噠的馬蹄聲回響,這片死地上因此有了些動靜。

但由於懼怕該隱身上強烈的氣場,還有滅靈結界,一直未敢接近。

直到該隱撥開叢生的枝葉,他們才有些蠢蠢欲動。

因為越來越接近死靈樹了……

最後,那棵曾經是他幸福的標志的樹,就這麽面目全非的出現在眼前。

該隱在離它還有百米的時候停下,安撫好血馬,便下馬獨自靠近。

越是越近,越能看清楚這棵樹有多恐怖。

粗大的樹幹,十來個承認或許都無法抱住,它高大的,如同一座山……

樹冠沖天,巨大的冠頂猶如豪宅的屋頂,結實的足以抵抗任何狂風暴雨。

深褐色的枝幹,配上漆黑的樹葉,詭異,森然,散發著強悍的氣勢,不容人忽視。

即使是肉眼都能清楚看見,死靈樹的周圍散發出致命死氣,剝奪著所有靠近的人的生命。

這並不是最驚悚的,驚悚的是,這棵樹的樹根處。

因為樹非常龐大的原因,樹根都是凸出的,像是糾結在一起的線團,攀爬在地面上,根部深深紮入地底。

從樹根處,傳來陣陣哀嚎慘叫聲,從他靠近開始,就未曾停止過。

一條條慘白慘白的手臂,指甲尖利的抓撓著樹根處,那些手臂瘋狂的試圖能否爬出來,所以只要有機會便緊緊抓住樹根!

手臂條條揮舞,慘叫連綿起伏,白慘慘的和黑漆漆的顏色混合在一起,該隱許久不曾跳動的心臟開始劇烈的鼓動!

這恐怖的景象,就連他都不太能接受。

好似慢動作,手臂揮舞出曼妙的動作,帶著舞蹈般的韻律,慘叫聲就是配樂,在這棵形成了萬年之久的死靈樹下,不停的演繹著恐懼,絕望,瘋狂,以及血腥。

抓破的指甲中滴下死死血液,順著慘白的手臂而下,纖長的手指繼續舞動著,手臂上卻形成許多血流。

宛如海底不停起伏的白色還帶,漂浮著。

群魔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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