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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血統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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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莉莎款款離開這個房間,向著城堡更深處走去,那裏,有著她所有的珍藏,以及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留給她的所有記憶。

該隱剛要邁步跟出去,身後的大型犬卻死死抓住他衣袖,他回頭看去,那雙紅彤彤的眼睛裏滿是他弄不懂的感情,像是委屈,乞求,而更多的,卻是該隱莫名熟悉的一種強硬和怒火。

一個眼神瞪過去,森桀好似燃燒的血眸頓時變得水靈靈,肩膀一縮,嗚咽著,很委屈的跟在他身後走出去,身體緊緊貼住他,將寸步不離完美的詮釋了。

寂靜的走廊,銀月灑下的光芒鋪滿地面,用秀挺精致的廊柱撐起的檐臺上一路掛滿深紅色的燈籠,小巧精美的燈籠裏發出幽幽的黃色光芒,在透過紅紙時被侵染,飄灑而出的,最終依然是血色。

克拉莉莎依然雍容華貴,她的背影清麗高雅,每一步路都像是精心測量過尺寸,她的雙手永遠都停與小腹處,交疊著,端出最淑女的身姿。

夢幻的玻璃水晶鞋與地面的敲擊聲優雅動聽,清脆的回蕩在空寂的走廊中。

她的一頭深綠色卷發被一絲不茍的梳起,高高懸於頭頂,然後如瀑般傾斜在背後,額間只有幾縷劉海作為裝飾,厚厚的雲鬢上插著一把黑色的紙扇,紙扇的扇面開啟,上面隱約可現的圖案該隱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之間,完全無法想起在何時何地見過。

該隱註視著前方克拉莉莎的背影,心裏一直的疑問加深了,這個魔女應該是在他沈睡後才出生的,所以她是如何跟莉莉絲認識,又是如何與莉莉絲成為朋友,這些他都完全不清楚。

在沈思中,克拉莉莎已經把他們帶入自己的寢室,典雅的女士空間散發著一股百合的清香,這樣的女人,在成為魔女前定是個修養極高的名門佳麗。是何種原因讓她被詛咒,最終淪入地獄,成為肉體腐爛,靈魂永恒的長生種?

他沈默著,對於女性基本的尊重讓他無法直接詢問,或許有些事情,並不是可以被別人知道的,即使是萬年前的故事,當事人也有不告知的權力。

而該隱,歸根結底,不過是因為莉莉絲的關系,才會對她表示出強烈的好奇心。這樣的好奇心,很容易就會傷害一名心靈敏感的女性。

克拉莉莎緩緩坐於梳妝臺前,那面古樸的梳妝鏡面,居然是最光滑透明的玻璃,沒有絲毫銅鏡的雜質,像真正透徹的水面,將她清麗優美的面孔印出來。

她伸出右手,食指慢慢接近鏡面,在指尖觸及的瞬間,一層漣漪在其中形成,並且迅速蕩漾開,畫面中的克拉莉莎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妖嬈魅惑,傾絕天下的黑發魔女。

卷曲濃密的黑色長發繚繞著披在肩上,占據了鏡面中大部分空間,一雙狹長的深黑眸子裏充滿對塵世的戲膩嘲弄,尖利的紅色指甲靠在頰邊,她的右手上依然捏著那支銀色煙桿,紅唇叼住煙嘴,緩緩吮吸著,臉上是享受悠然的表情。

她的瞳孔沒有看向鏡面,只是隨意的打著招呼:“呦,小莉莎,遇到難題了?”

“殿下,該隱陛下來了。”克拉莉莎面無波動的忽視莉莉絲的調侃,優雅起身,將鏡面讓給該隱。

該隱兩步跨到臺前,雙手抱臂,心情很不好的說:“莉莉絲,我已經將森桀帶出來了,其他的事情我可不再管,馬上讓我回去。”

“嘿!寶貝兒,森桀現在的狀況貌似不大好啊,這樣甩手就走,可不是一位紳士所為。”她幸災樂禍的笑著,看向該隱的眼中卻有著不容置疑。

青筋暴起,他嘴角抽搐著,一字一字蹦出話:“那現在該如何。”他早料到莉莉絲不會這麽輕易讓他回去,森桀現在的狀況,估計他又得當苦力了。

莉莉絲慵懶的坐起,左手手背撐住下巴,倚在扶手上,眼中盡是她不曾有過的,赤裸裸的殘忍。尖利的指甲緩緩指向站在該隱身後的森桀,對著他溫柔的說道:“寶貝兒,知道他為什麽會瘋掉嗎?”

該隱皺眉,這樣的莉莉絲讓他覺得,極度糟糕的事情即將發生了。他側頭看向身後的森桀,這只大型犬,雖然纏人的很,但是他可憐兮兮的眼神中明顯的獸性讓所有人都無法輕視,更何況在獸性中還透著骨子裏的高傲尊貴。

如此覆雜的存在,深深吸引著該隱,他無法控制自己,在不知不覺中,便會對他進行探索,望著那雙深谙的血眸,粘稠的光芒好似將他纏繞住,總是在下一刻將他拉入一片深淵。

“莉莉絲,不要拐彎抹角了,有話直說。”他微瞇雙眼,聲線低沈,明顯已經不耐。

吸了口煙,慢慢吐出煙圈,莉莉絲眼神有些恍惚,望著空中快速散開的煙霧,輕描淡寫:“不過是血統而已,血統不純,會有如此變化,在正常不過。”

話音剛落,該隱依然冷靜淡漠,而森桀早已無法理解他們所說的一切,反而是立於一旁的克拉莉莎,身體突然顫抖。

她猛地咬緊下唇,灰色的瞳孔迅速縮小,梭子形的瞳孔中是不同於之前的兇狠和仇恨。面無表情的昂著下巴,她死死盯住鏡中的莉莉絲,交叉在小腹處的雙手深深嵌在一起,血色緩緩侵染白皙的肌膚。

莉莉絲完全無視這些反應,只是越發殘忍的說著:“寶貝兒,森桀表面上似乎血統高貴,擁有五族的血脈,但實際上,不過是個雜種而已。”

當說到雜種兩字時,森桀敏感的迅速擡頭,血眸直直盯住莉莉絲,其中的殘忍完全和她不相上下。

她感到一種顫栗的危險感襲向四肢百骸,但是卻並未轉化成恐懼,反而讓她得到精神上強烈的刺激,愉悅感是她心情很好,捏著手中的煙桿旋轉著,漆黑無波的雙眸挑釁的和森桀對上,紅唇開啟,繼續著殘忍卻現實的稱述:“所有血族都以為他是純血,父母皆是三代血族,可事實呢?”

嘲笑著微微側頭,移開視線,溫柔的註視著該隱,看著該隱緊皺的眉,寵溺的笑了。

該隱瞥了眼身後的森桀,在看到對方依然懵懂茫然的紅眼睛時,心裏的煩躁更加深了,不知為何,現在的莉莉絲,前所未有的讓他感到厭惡。

但即使心中不滿,面上卻還是沒有絲毫波動,他漫不經心的歪歪頭,不屑的說:“老妖婆,想吊我胃口嗎?”幽深的藍眸危險的瞇起,他傾身向前,靠近鏡面,嘴角邪肆的拉開一抹弧度,“你該知道,血統這東西,從頭至尾都是上帝的論調,到我這裏,完全行不通。”

看也沒看,右手只是向後一伸,便捏住了森桀的耳朵,他用力一拽,森桀嗚嗚叫著靠近了他,該隱將他的臉拉向鏡面,掐住下巴擡起。

一頭血色的長發傾洩而下,粘稠的血光在雙眸中閃爍,堅毅酷烈的臉部線條,全身的絕望慘烈氣息,這是個完美到夢幻的男人,而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地方可以讓人相信,他是個人類。

該隱深藍的眸子中盡是不自覺的深情,可是他的動作和話語,卻比莉莉絲還要狂妄殘忍。挨著森桀的臉頰,他剝削的唇吐出可以震驚整個血族的話語:“事實上從前的他是個人類嗎?”

“莉莉絲,萬年的時間,也讓你變的愚蠢了?”放肆的笑著,他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似乎都在詮釋他的譏諷。

“看看,這個男人,從頭到尾有什麽地方可以讓你聯想到人類,那種和上帝同樣愚蠢的東西?”

森桀一動不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只是一抹笑容,便讓他更加傾城絕世,狂妄的好似世間一切都無法入他法眼。

咫尺之間,一息之時,好似萬年,森桀呆然。天堂在上,地獄在下,這人世間,還有何存在可與眼前人相比?

他突然伸出雙臂,將該隱圈入懷中,低頭看著那雙深藍色的寶石,雖已話不成語,但眼中的珍視和欣喜早已透過眼神表達。

“好了寶貝兒,你總是這麽開不起玩笑,”莉莉絲在瞬間恢覆邪魅慵懶,她看著森桀好似抱著最愛玩具的姿勢,心中竊笑著,卻明智的不再這時候笑出聲來,以免該隱下不來臺。那樣的話,遭殃的可是森桀。

該隱被突如其來的熊抱弄懵了,秀挺的鼻梁狠狠砸入堅硬的胸膛,他氣的使勁掙紮,好不容易把頭從懷抱中拔出來,就看到森桀雙眼放光的註視他。

本來黑漆漆的臉更加難看,掐住森桀脖子,鼻子對鼻子的距離下,大聲咆哮道:“混蛋,你這是登鼻子上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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