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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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七夕快樂,希望得到你們的七夕海星 hhh

……

徐致遠從咖啡館回來,心想著母親大概早在門口擺下了十八道關卡,要等一一盤問之後再將他放行,於是到玄門關長籲一口氣,想好了對策。但是開門之後只見管家一人在客廳忙活,徐致遠本以為逃過一劫,問管家李安榮是不是還沒有回來。

管家卻朝樓上使了個眼神,說道:“夫人正在書房招待客人。”

書房那是家裏 “談大事” 才去的地方,徐致遠知道這不是尋常客人,問道:“什麽客人。”

“熹華報社的牟先生。”

“我媽都已經從熹華辭職了,” 徐致遠眉頭一皺,問道:“他又來做什麽事的。”

“…… 關於俞先生的。”

徐致遠的心猛然吊起,問道:“我小叔怎麽了。”

管家目光躲閃,像是有什麽事不能與徐致遠道明,他說:“具體的事我並不詳知。”

徐致遠兩步當一步地跨上樓梯,管家趕緊攔住他,說道:“少爺,夫人說誰都不能去打擾。”

“堯兒他去哪兒了。”

“他今早去既明上課了。”

徐致遠又轉頭下樓,道:“那我去既明找他。”

“少爺!” 管家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腕,道,“夫人讓您回來就到房裏好好待著,其餘的事情我們會辦好的。”

徐致遠盯著他的眼睛,從中察覺出了些乞求的意味,久久之後說道:“好。” 答應之後他瞥了書房的門一眼,回自己房裏待著了。

徐致遠進屋闔門,趴在門上聽見管家腳步遠離時,擼袖推窗,按照老路子翻下了屋子。

他剛一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就從柵欄的縫隙望見外面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徘徊。

徐致遠皺眉,大步走過去,撥開纏上柵欄的爬墻綠植,道:“你在這裏做什麽。”

冬以柏被這忽然出現在身邊的聲音嚇了一跳,向旁邊踉蹌幾步,認出柵欄後的腦袋是徐致遠,先是罵道:“你有病啊!” 而後緩了一會兒,道:“夏恩他們來這裏找過你,你怎麽不見!”

“什麽時候,我沒有見過,” 因為和孟妙常見面而錯過的徐致遠疑惑道,“到底怎麽回事。”

“俞堯他被工部局警察廳的人抓走了。”

這句話讓徐致遠心臟滯停了一下,忽然明白那牟先生來的目的了。他扒住柵欄起跳向外一翻,手心上被鐵銹剌了一道黃紅的痕跡,他道:“什麽時候,什麽原因。”

“今天上午,” 冬以柏道,“夏恩說是因為毆打學生、散播謠言…… 勾結同袍會之類的。”

“毆打學生?” 徐致遠的聲音降到冰點,想起了曹向帆九號教室前的那場鬧事,說,“你們家真是養了一條反咬成性的好狗。”

“關我…… 又不是我指使的他,這時候你朝我喊打有什麽用處!” 冬以柏一頓,生氣地反駁,“要不是我今天…… 好不容易出來到既明一趟,俞堯死哪兒你都不知道!”

到處找不到人的夏恩在校園裏撞上了逃出來的冬以柏,因為冬以柏之前有跟他們 “合作” 過,情急之下,夏恩把二人之前的過節放在了一邊,將俞堯被捕的消息告訴了他,大概是希望他這個 “少爺” 身份能做點什麽——奈何冬以柏也是別無他法。

徐致遠眉心擰了一個疙瘩,道:“你什麽意思。”

“我爹他要殺掉俞堯,案也是他報的。” 冬以柏還是說了出來,道,“過幾天我就要去留洋了,我能怎麽辦,我什麽都做不了。”

徐致遠攥緊拳頭,說:“前兩條’罪名‘都不足以定死刑,至於勾結同袍會…… 如果他們借此去審判俞堯,那也就相當於坐實了徐鎮平的包庇罪,這不是一件小事,沒有確鑿證據不可能輕易去動用這項罪名。”

“我爹不會想不到這層的。”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徐致遠冷靜道,“先去公共監獄救人。”

跟在徐致遠身後的冬以柏腳步一停,道:“我去不了。”

“我知道,” 徐致遠哼道,“你去了我麻煩更大。”

冬以柏不吭聲了,等兩人的距離拉遠了,站在原地的冬以柏才說了一句:“你別讓俞堯死。”

徐致遠捕捉到了他的聲音,卻沒有聽清內容,回頭問道:“你說什麽。”

“你別讓俞堯死!” 冬以柏咬牙切齒地喊了一句,仿佛在罵他耳朵聾似的,一句之後匆匆地扭頭走開了。

公共監獄並不是什麽隱晦的地方,徐致遠出現在這裏時,把正在巡邏的巫小峰嚇了一跳,他左顧右盼地出了隊伍,將他攔住靜悄悄地道:“少爺您怎麽來了!”

徐致遠開門見山道:“我小叔在哪兒,帶我去。”

“俞先生特地叮囑我,千萬要攔著少爺你,” 巫小峰露出難堪的神色來,道,“您回去吧,俞先生沒事,我替您看著。”

巡警見到徐致遠,斥道:“那邊人來幹什麽的!”

巫小峰扭頭連忙回應:“是來探監的家屬,我正攔著呢…… 哎少爺!”

徐致遠趁著這不註意的功夫直接闖了進去,隨手給巫小峰扔了一袋子錢,巫小峰勸不動他,只好一邊擦汗,一邊把錢遞給方才斥他的那行人,嘴裏賠笑地念叨著:“通融一下,通融一下。”

巫小峰手腳嘴一塊忙著,把徐致遠領進了獄房。走廊陰暗,但也不用著他給徐致遠引路——因為裏面傳來了一段飄渺的小提琴曲子。

徐致遠腳步一停,他聽得出調子是《月光》,於是順著聲源尋去,見到牢房裏許多蓬頭垢面的人扒著鐵桿向外張望,也在好奇這清亮聲音的來歷,那神色就像是在夜裏游蕩久的蛾子遇著了一團遙遠的火。

巫小峰跟在他身後絮絮叨叨的,徐致遠也沒聽見,他只聽見琴音漸進,終於在盡頭見到了牢房裏的俞堯。

那個景象徐致遠永遠也忘不了。明亮從這間牢房裏唯一的窗戶漏進來,幾道光束裏飄著灰塵,埋進破落的草堆裏,灑到 “回頭是岸” 的掉漆紅字上。

俞堯面對這那扇窗,閉著眼睛拉著小提琴,自在極了。

徐致遠楞了半天,在欄桿外道:“小叔叔。”

聲音戛然而止,俞堯轉身見到是徐致遠,快步走過去,皺眉道:“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說……”

巫小峰低頭道:“俞先生…… 我攔不住少爺。”

“你等會兒……” 徐致遠用力晃了晃鐵欄桿,用力一踹,將鐵墻門搖得叮鈴作響。他上下打量著,又看向那把鎖,說道,“我救你出來。”

“少爺…… 少爺!” 這動靜鬧得巫小峰連忙查看周圍,勸道,“您別沖動,沒有警察廳的指示,這裏誰也不能放人啊。”

俞堯溫聲道:“你不用擔心,回去待著。沒有證據,他們不會拿我怎麽樣的。”

“沒有證據他們還將你關到這種地方!” 徐致遠轉頭對巫小峰道,“你只管告訴我鑰匙在誰那裏。”

巫小峰:“我……”

俞堯一手伸出柵欄縫隙抓住了徐致遠的手腕,看著他的黑眼睛,說道:“致遠,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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