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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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很害怕,但是他會去收拾自己的錯誤。他不想要辜負唐卿之的對他的維護。

聽到周逸清的話,唐卿之微微的皺了皺眉頭,小孩子就是這樣,總以為天老大地老二,自己排之後,要不是他先說了周逸清是他的學生,而這個男人他也確實看不慣,他現在真想一走了之。

那個男人倒是挺高興的,只要周逸清同意了,那麽他就有把握讓他顏面掃地。這個少女是什麽水平,別人不知道,他還不知道?

只見那個少女坐在一把制作精良的蘇州改良式二十一弦箏面前,綁上了從箏盒裏面取出來的精美玳瑁指甲,看似隨意的在弦上彈了起來。

從來沒有聽過古典樂曲的周逸清自然是聽得雲裏霧裏,站在周逸清旁邊的唐卿之看到周逸清的樣子,雖然有些不悅,還是上去給他做了講解,總不能夠讓人就這麽攻擊這家店吧。

“這是著名的古曲《春江花月夜》,雖然古琴曲中也有這一出,但是過會兒我希望你不要彈這一曲。光從技藝上來說,這個女孩子已經是站在的頂端。”周逸清聽著唐卿之的聲音,雖然看到了唐卿之臉上的笑容,但是他還是感覺到了唐卿之對他的惱怒和對那個女孩子的不屑。

雖然唐卿之完全沒有表現出來,但是周逸清就是有這一種感覺,完完全全的第六感。

作者有話要說:攻君生氣了……

10、失敗的購買歷程 ...

不知道是什麽地方惹得剛剛心情還不錯的唐卿之不高興了的周逸清,很有自知之明的閉上了嘴巴,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反正他只要聽唐卿之的意見就好,他會的曲子也就那一首而已。

“周逸清,能不能夠告訴我,你會什麽曲子?”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一直是唐卿之的信條,就算是再怎麽困難的條件,唐卿之也會發動他所有的力量去得到最完備的資料。

現在,通過半首曲子,唐卿之已經完全掌握了那個女孩子的所有資料,如果周逸清能夠有一些自知之明的話,唐卿之不介意幫一下忙,讓局面轉為對他們來說有絕對優勢的方向。

周逸清看看唐卿之,他還是那樣溫和淺笑的樣子,然後在心裏拼命的祈求,在他說完話後,唐卿之千萬不要變臉:“我……我只會顧梅羹先生的《欸乃》。”聲音很小,帶著心虛。

顧梅羹先生的?唐卿之聽到周逸清的話,實在是不知道是要狠狠的敲敲他,還是大笑三聲。《欸乃》怎麽樣也算得上是著名的古曲了,能夠將打譜的人當做創作者,周逸清也算得上是一朵奇葩了。

“你盡量在彈奏的時候融入自己的感情吧。”唐卿之的面上仍舊的溫文爾雅的淺笑,但是在心裏已經放棄了周逸清。

周逸清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說是要彈琴,但是其實他也只是在依靠自己得到的能力作弊而已,對於基礎為零的他而言,他只有希望今天他的能力不會突然失效了。

等到那個女孩子彈完了一首曲子,周圍的人都鼓起了掌,連唐卿之都不例外。雖然周逸清感覺的出來唐卿之其實一點也不欣賞那個女孩子的曲子,但是他同樣能夠感覺出,唐卿之對他也沒有任何的期待。

坐在琴桌前,周逸清看著唐卿之從墻上給他取下來的一把有著很多斷紋、很珍貴的古琴,突然感覺有些委屈。

雖然他懂的很少,總是在麻煩唐卿之,雖然他只是想要彌補自己的錯誤,作為一個成年人,他認為自己的錯誤應該自己承擔,但是……他還是希望,有一個人可以對他有著期待,期待他會勝利,相信他會勝利。

唐卿之很敏銳的發現了周逸清的問題,眼睛看著周逸清,似乎帶著鼓勵,但是卻在周逸清不註意的地方,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感情。

趁著將古琴放到周逸清面前的機會,伸出手在周逸清的頭上揉了揉,唐卿之立即就發現了周逸清的精神在轉好,看了看自己的手,唐卿之略有所思,卻在同一時間看向那個中年男人,清淺的笑容帶著仿佛是對一切的包容。

伸出手,還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周逸清將手放在了古琴上面,感受著古琴琴弦所帶來的冰冷感和熟悉感。略微過了一會兒,才將右手擺作鶴鳴在陰的樣子,在古琴上面劃過,倏地,熟悉的感覺湧上,身體有了一種不受控制的快感。

如流水般的音節緩緩拂開,仿佛是款款的喟嘆,越來越快的音節讓周逸清有了一種如夢似幻的感覺。

將所有的動作全部放開,交由思想去管理,只要想著被他深深植入骨髓的音樂,讓音樂跟著他的節奏綻放在眾人面前就好。

第一段,是清晨家中難得的安寧。還沒有升起的太陽同家裏的忙碌形成的鮮明的對比,帶著寧靜閑適的曲調中,是家裏一日的滿足。

隨後的曲調仿佛就是揭開了一日的序幕。周逸清想著的是他內心對於欺騙家人的愧疚,是他對於古琴的期盼,是他對於這一日太久太久的隱忍和盼望。

不斷加快的速度和每小節不斷增多的音符,描述的是周逸清內心的矛盾和焦慮,急促卻悠揚的曲調給本來就是忙碌的場景帶上了一種刻不容緩的滿足。

音符在慢慢的鋪開,越發的清脆,也越發的急促,仿佛悠揚的長音慢慢消失在了時間的長河中,只剩下了焦灼的腳步。

周逸清想到了早上在古玩街上不斷尋找著古琴時候的樣子,一次又一次的希望,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在不長的路途中,他幾乎快要絕望,再生不起任何的希望。

音樂已行至第六段,兩聲清脆的泛音仿佛給了一切一個轉折。在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他看到了這樣的一家中國傳統樂器店,他進入,他得到驚喜,他看到了一個幫助他進入古琴世界的人。

他同這個人的交談是如此的歡快,快速的兩弦打過如同他們不斷交談的聲音,食指挑抹並用,仿佛是他在凝聽,無比的認真。

還略有些快的節奏中帶著的情緒已經從原先深深的焦慮和失望變為了歡快,就如同是船槳打在水上,漁人歡快的歌唱,顯得越發的舒緩自在,如行舟順暢,迎風而立,款款如歌。

後來,仿佛一切再次改變,第九段大體上是幾聲快一聲慢的節奏帶出來的是對於世事易變、滄海桑田的無奈。人來人往的地方有的是別人的挑釁,是他錯誤的應對,是他對他真心的維護,也是後來他的不期望。

會難過、會失望、會委屈、會努力,他想要的是自己的承擔自己的責任,他想要的是不辜負這個人的保護。

音樂進入尾聲,就如同千帆過盡,一片清明。不是不難過,這是想要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自己的不辜負,只是想要用自己的承擔證明自己的決心。

曲調原本應該是在一個周逸清完全無法掌握的多音合彈(即“撮”)下結束,但是無法彈出這樣的音符的周逸清為了彌補這樣一個極其明顯的大錯,將最後的音節自主的改為了簡簡單單的一個音符,讓這一個音符不斷的延長,仿佛就有了一種餘韻裊繞,告輕舟已遠,言諸世事已了然的曠達。

一曲奏完,周逸清將手放回原處,看著在他周圍的這些人,在一旁安靜的環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尷尬。

連初學者都不如的他,會不會問題多的太明顯了?

原本已經對周逸清不抱希望的唐卿之,則在周逸清開始彈第一句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一種極大的震撼,以及對於他自己毫不猶豫的懷疑。

多久了?唐卿之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麽眼拙的將一個人全盤看錯了。

這樣一個應該是璞玉的人,卻硬是被他看成了一塊臭石頭,恐怕和氏璧的委屈也不過如此。這樣的事情到底是代表著他的眼力需要重新磨練,還是連命運也要讓他緊緊的抓住這個少年?

唐卿之聽著一曲《欸乃》,也聽著周逸清的這一天,他知道了周逸清的內疚,知道了周逸清的希望,知道了周逸清的快樂,也知道了周逸清的失落和周逸清的決心。

唐卿之知道他應該轉變對於周逸清的看法了,也知道他應該要怎麽同周逸清繼續以後的相處了。

如果應該是他的,那麽最後就一定要是他的,如果是他想要的,那麽最後就一定會在他的手上。

唐卿之看著周逸清錯誤百出的彈奏手法和蹩腳的演奏技巧,忽然有了一種前路漫漫,但是一定會有好風景的錯覺。

那個男人也在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偷偷的離開了店裏,本來就已經輸了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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