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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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約束他,周末經常帶他去附近的書店,年長和年少的人在選書間隙,放開一些平日裏的克制,真誠地交流感受。

他父母會由某些書自然地聊到兒子的學校生活,希望在老師口中之外,看到兒子親口說出的另一面真實自我。

張灑爸媽知道他們兒子在學校的表現,老師也請過家長,每次張儀都推給張爸爸:“你寵辱不驚於前,你去!”

到學校之後,張爸爸總是態度良好,總結下來就是兩句話,“真是是麻煩了”和“好的,辛苦老師了”。

五年級下,張灑對張儀說想去學畫畫,逛書店時主動提出買畫冊,張儀自然是依了他。

張灑在班上話量少了一半,少的那半用來看書,書堆裏摻雜了一些名著。

回家,除了玩游戲,他把更多時間用在臨摹畫上,除了周末的興趣班,他臥室的書桌上多了很多繪畫相關的用具,畫板靠在桌腿一角。

桌上除了畫紙,還摞著幾本書,最上面的那本是關於美術的。

張灑父母覺得,還是小學,兒子或許可以自己透過雙眼觀察評價學校裏的一切,可能融入學習,可能調皮反抗。

他們會在旁邊幫襯塑造他的價值觀,大體不違法犯紀背道離徳就行。

有一次張儀去張灑房間看他畫畫,瞥見了桌上攤開的數學書和書下露出的演草紙。

雖然知道兒子估計是隨意翻的,沒用上十分力,出來後,張媽媽還是笑出了聲,拍著張爸爸胳膊不住樂,讓張爸爸一臉懵地看了她兩分鐘。

六年級調了座位,張灑和李酒沒分在一塊兒。

難道還真是近水樓臺,遠了就不行嗎?李酒不知道,反正聽著很有一番道理。

臨近畢業,學校請了攝像師傅來給六年級的畢業生照畢業照。

早上剛到校,李酒教室還沒回,就卸了書包被拉著排隊形,全班同學和校長老師們集體照了一張。

之後,一堂體育課的時間,誰想拍照留紀念的,找師傅,照片洗出來後按張付錢,除了集體照,其他不加塑封。

李酒拉著楊寧在舊樓樓梯前照了一張。

二層高的教學樓,現在改成了器材室,樓體墻壁沒貼瓷磚,窗戶還是九格、十二格的,舊樓是過去那批學生的紀念,也是送走她們如今這批人的見證。

她們正鬧著師傅就抓拍了,楊寧的手還掐在她臉上,她一只胳膊從楊寧腦後伸出,比了個耶,兩人笑得那叫一個沒形沒樣兒。

李酒和楊寧歇下來後,看著師傅給其他人拍,同學擺的姿勢千奇百怪,鬧騰裏還沒摻上離別。

兩人樂著,順便做嘴部運動,吐槽幾句廢話。

李酒瞄了一圈,沒看見張灑。

今天天氣還好,多雲,沒那麽熱。宣傳欄前綠草茵茵,欄後種植的觀賞花卉一片散開,石子小徑在花卉中曲折延伸,如同這幫人,多數尚不解去處。

李酒想和張灑照一張畢業照,沒找到人。

幾天後,照片拿到手,李酒看了看,照集體照時都沒發現,張灑站在她斜後方,沒笑,可惜。

班上好多人都在找人寫同學錄,李酒給好多人寫了,熟的、一般熟的,都升溫出不舍。

李酒自己倒是沒買同學錄,可能摻雜著那麽點兒無畏的年少輕狂,覺得可有可無,對待畢業和分別,態度樂觀。

張灑也沒準備,朱雨的同學錄傳到他手裏,他想了下,寫下“畢業順利,開心健康”,然後只在姓名和□□那兒填了下信息。

直到小學畢業,張灑也沒告白。

他對朱雨的了解僅限於班裏其他人對她的印象,沒有像和李酒以前那樣整天聊得對口味,會聊到都感興趣的話題,吐槽夾著廢話,放肆而輕松。

朱雨是個漂亮的姑娘,行為舉止很好看,沒李酒那麽糙,但也只到此,暑假沒聯系過。

張灑記得當時,班裏男生都熱切地嚷嚷著“你喜歡誰”,挑個有好感的就當明戀單戀一般說出來,張灑當時覺得朱雨挺好看的,就和兄弟們說了這個姑娘。

一群男生,經常以姑娘為話題聊得熱鬧哄雜,興致高亢。

考完試,老師批卷結束,學生最後一次返校收拾東西。

將近中午,教室裏悶熱,人都汗流浹背。

李酒臉上的汗珠徑直從睫毛上滾落,滴在她握筆的手背。

有兩個人的同學錄還沒寫完,趁最後一次機會在班裏找人留下告別和祝福,匆忙與笑容中,還有淡淡的不舍漂浮在汗水裏。

大汗淋漓的小四分之一半生過去,即將跨入青春。

初中05

先前,李媽媽提起過,想讓李酒去外地上初中,李酒不想去,不了了之。

剛放暑假,李媽媽又耐心磨著她,說:“我們去看看吧,順便考幾場試。考完再說,不一定去,行嗎?”李酒應了。

校園樹木茂盛,盛夏陽光刺眼,蟬鳴刺耳,考試的人看上去還挺友好的,友好得一片陌生,爸媽在校園裏等她,很熱。

“走吧,回家,我還想在我們那兒上學。”李酒說,坐上車。

李爸爸也說:“還是在家附近上學吧,我不放心。”

李媽媽點頭,遞給她水和濕巾:“本來就不白,你說暑假過後,會不會直奔小麥色。”

李酒嘿嘿樂著。

李酒不想來陌生的地方,她想,她可以等到大學再去外地,現在就別了。

每場考試間隙,認識的人操著一口地方話,左右前後聊得開心。李酒不能完全聽懂,而且周圍沒一個認識的人,不好玩兒,煩躁。

張灑暑假和父母去旅游了,他媽媽拍了好些風景照:“小三子,等你以後學成,給媽把這些照片畫下來當禮物,怎麽樣?”

“遠著呢。”張灑撇撇嘴,眉毛卻挑起來,眼裏有笑。

“說不定你兒子直接把照片貼紙上送你,還問你“畫得像不像”。”他爸爸又給自家兒子補了一刀。

沒有暑假作業的暑假好像過得還挺快的,李酒很期待開學分班,不知道會碰到哪些有意思的人,又會和哪些熟人遇上。

不過暑假期間,李酒深思熟慮,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和爸媽商量後,她決定——報個書法班!

李酒學習好,字很潦,一連筆就是一串。小學老師每次給她的評價上,都寫著“字跡潦草,希望以後可以改進”。

李酒也想把自己的字練好看點,難得想做一件事,她爸媽直接給她報了一年。

中途有一次初中返校,告知分班情況和任課老師。李酒騎著自行車飛起,到校門口後,買了根棒冰。

張灑騎著電動車不急不緩,他對分班沒太大興趣,班級同學相處久了自然會了解到哪些人有意思、值得成為朋友。

張灑把車停在校外,拔了鑰匙,就見商店門口站著李酒,正在吞下最後一大塊冰,汗水涔涔,扔包裝袋時,手上的水亂滴。

李酒還沒看見他,張灑就被趙傑一夥人拉進了校門。

李就擦了擦手,扔了紙團,進校。

宣傳欄處好多人圍著,路邊的健身器材上還有人或坐或靠。

楊寧看見了李酒,擠過來拍她:“分班還沒出來,嘖嘖,又是同學了,緣分不許我另覓新歡。”

李酒撓了撓她腰:“準了。又見面了,楊大俠。”

老師走近,貼上去幾張紙。一群人擠著等著喊著,好不容易知道了一些情況。

李酒、楊寧、趙傑,還有小學的六七個二班人,現在都分到了初一二班。黨帆、張灑、朱雨和三四個熟人分到了初一一班。

一二班都在二樓,二班旁邊就是樓梯,還算方便。

06

語文老師開學安排座位,把全班人拉出來在走廊上站兩列,一對一對地進教室,兩人一組同桌,隨機。

輪到李酒,她和一男生。

男生高瘦,目測170cm往上,碎發蓋住眉毛,眼睛偏小,臉型瘦削。

李酒假期剪短了頭發,腦後一個揪揪,脖頸後散下一些碎發,很精神。

兩人差了半頭,但都還算高的。

座位已經排到後排,兩人在倒數第二排右邊靠墻,桌上打下婆娑樹影,頭頂風扇呼呼轉著。

李酒同桌有點自來熟:“孫俊。”他提了下嘴角,翹著椅子,趴在桌上,看著李酒。

“李酒。”李酒笑了下。

“你小學在哪兒上的?我谷堯小學的,離這兒有點遠。”

“持恒小學。”

“你比我近啊,天好熱,也不知道咱老班溫不溫柔,小小個子的。”

李酒聽著,時不時笑著,往前排和左邊掃著。

“吃糖嗎?草莓味的。”孫俊摸了下口袋,手掌攤開,往前伸了伸。

李酒視線下移,看著他手心的糖,拿了一顆:“謝謝。”

兩人吃著糖,四處看著班裏,不時閑聊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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