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是。”沐歆急忙走上前。

醫生一臉不耐劈頭蓋臉的一頓抱怨，“老人家的身體本來就脆弱，都這種時候了才送過來醫院，你們是怎麽做人小輩親人的？啊，你知道老人現在身體什麽情況了嗎？”

醫生氣得臉紅脖子粗，沐歆半個字也沒有反駁，焦急的問道，“禦爺爺，他怎麽樣了？”

許是見著沐歆的態度還算不錯，醫生的語氣才平緩下來，“你跟我過來。”

走到了走廊盡頭。醫生停下了腳步，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像是吧嗒一聲扣在了沐歆的心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醫生。

“你們家屬要做好準備，胃癌晚期。國內是沒有辦法治療的，更何況，老人這個樣子，明顯是病情拖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沐歆大腦一片空白，只看得見醫生的嘴唇張張合合，她聽見自己說，“有沒有……辦法，緩解老人的疼痛。”

一字一句很是艱難。

醫生沈吟片刻。“有是有，不過，不會對病情延緩有太大的效果。”

沐歆哽咽著聲音點點頭，她扭過頭深吸一口氣，將那股子酸澀憋了下去，“多謝醫生了。”

醫生見慣了生死離別，也不免有些同情，“你去看看老人吧，以後得日子最好是多陪陪他，保持心情愉悅，說不定會出現奇跡呢？國內這種例子又不是沒有。”

沐歆重重的點頭，無論怎麽樣她都不會惹禦爺爺不開心。

禦建軍舒醒以後，天色暗沈，沐歆端著一碗養胃的粥走了進來，“禦爺爺，趕緊趁熱嘗嘗，李嬸從周奶奶家做好了，特意送過來的。”

禦建軍一瞥，就知道這個孩子哭過了，雙眼腫得核桃似的。

見禦爺爺沒有拒絕，沐歆松了一口氣。

至少老爺子沒有抗拒就是好的，這個粥是特意為禦老爺子準備的，禦建軍勉強自己喝了下去。

沐歆出去打個水，回來病房的功夫。裏面卻傳來了嘔吐聲，沐歆站在門外捂著口鼻，無助的順著墻壁滑下來，她不告訴四爺，可若是四爺知道，會不會有一天怪她和禦爺爺。

直到裏面的聲音平靜下來，沐歆一動也沒有動，她等了良久，才揚起一抹笑容推開門。

須不知在別人眼底，這笑是多麽勉強。

“禦爺爺，快喝幾口熱茶，暖暖胃。”

禦建軍卻掀開了被子。拔掉了床頭的點滴，“走吧，這個時候不回家，禦景那個臭小子該懷疑了，更何況，你還和我一塊出來了。”

沐歆欲言又止，禦爺爺應該在醫院靜養的，最後的日子，她不能讓禦爺爺過得不開心，轉念思索間，沐歆攙扶著老人，“行。回家，您得多喝幾口。”

禦建軍點點頭，沐歆拿著醫生開的藥塞在了包裏，周老頭也幫著兩人一塊回家。

醫生間勸阻無用，也就任他們去了。

禦景和周軍一進屋就發現小屋子黑黑沈沈的，和以往的溫馨不同。

“奶奶，奶奶，我餓了。有沒有晚飯吶？”周軍的嚷嚷聲，周老太太坐在自己房間裏一早聽見了。

“你嚷嚷什麽？”周老太太打開了客廳的暖燈，一個小小的屋子瞬間溫馨起來。

禦景狹長的丹鳳眼轉溜了一圈，也沒見著爺爺，連周爺爺也不見蹤影，那兩老頭不是最愛坐在沙發上叨叨年輕時的舊事嗎？

那個女人也不見蹤影。

“周奶奶，我爺爺和沐歆呢，他們都去哪裏了？”禦景隨口一問。

周老太太緊繃起身子，“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以免回來那三人和她說的話對不上就糟糕了，到底是經歷了很多的老人了，周老太太掩飾得很好。禦景半點也沒有懷疑。

“奶奶，你怎麽不一起去啊？”周軍疑惑叨叨問道。

禦景的目光狐疑的打量過來，周老太太翻了個白眼，“我出去了。誰給你個混小子做飯，飯菜在廚房熱著呢，自己熱熱。”

李嬸出去打聽偏方去了，周老太太也沒有心思吃飯。做好的飯菜保溫放在保溫櫃裏，半點也沒有動過。

周軍笑嘻嘻的挽著自己奶奶的手臂，“奶奶，你真好，景哥，走吧，我們去吃飯。”

禦景點點頭，和周軍一起進了廚房，周老太太如臨大敵一般松了口氣，禦景這個臭小子，氣勢未免太足了，她這個經歷了大半生的老太太都差點露餡了，自己的孫子看來是比不上他了。

兩個人正將飯菜端了出來，門口傳來了響動，周軍樂呵呵的露出一口白牙，今天他們的電競團隊拿下了國內第二名。心情好。

“爺爺，去哪瀟灑了啊？”

周老頭眉頭一皺，“哪裏學來的這怪腔怪調。”

周軍聳了聳肩，不吭聲了，他爺爺是個老古板，可開不得玩笑。

禦景走到自己爺爺面前，“老頭子，你和這個女人去哪裏了？”

男人眼底掩飾不住的擔憂。沐歆突然就是一酸，他知道禦爺爺以後會將他拋下嗎？他直到眼前的這個老人能陪他的時間所剩無幾嗎？

“我又沒兇你，沐小姐？”禦景冷厲的眉頭一皺，不過問了一句話，這個女人怎麽就一副盈盈欲泣的模樣。

禦建軍用拐杖戳了戳禦景的腳背，“你這麽欺負人家姑娘幹什麽？小心以後娶不到老婆。”

“這不是有了嗎？”禦景嘴角挽起，壞笑著說道。

沐歆卻沒有如同以往一般，反駁禦景，眼前這個人，要是知道這些溫馨快樂，轉瞬即逝，那雙墨眸，是不是在也看不見光了。

禦景還以為真的惹得這個姑奶奶不悅了，他淩厲的劍眉微皺，“差不多，就行了啊？”

禦建軍被自己孫子這幅態度氣得胃疼。

周軍抽了抽嘴角，就這樣的，找到了對象真是老天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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