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歆捂著嘴屏住呼吸，今天晚上別墅值班的女傭也不知道去哪裏了，靜悄悄的一片，靜寂的深夜只聽得到客廳裏的粗喘聲。

她順著樓梯底下，靠著墻壁貓著身子一路走到廚房，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沐歆眨了眨眼，朦朦朧朧的一片，隱隱約約只看到一個高大的人影，這個小偷身材這麽高大，她不一定打得過。

沐歆嬌小的身子鎖在門後，“砰”的一聲。似乎是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她嚇得把探出的頭又縮了回去。

廚房烏黑一片，這個黑夜像嗜人的野獸，沐歆能聽得到自己心跳的聲音。在寂靜的廚房噗通噗通的跳著。

一排的廚房用具在墻壁上閃爍著寒光，沐歆一步一步靠近廚房用具，選了一個最大的鍋勺，握著鍋勺的長柄，她有了幾分底氣。

她拿著鍋勺順著墻角，嬌小的身子縮在黑暗裏，靠近了那個高大的身影。

沐歆走近了一看，那熟悉的臉部輪廓。淩厲狹長的丹鳳眼在黑暗中流光溢彩，帶著莫名的情緒。

沐歆松了一口氣，手中的鏟勺哐當一聲掉落在白玉地板上，“四爺，這麽晚了，你怎麽還不去睡。”

禦景狹長的丹鳳眼久久的凝視著沐歆，沐歆一動不敢動，這個眼神裏裝滿了太多覆雜的情緒，多得她猜不透禦四爺的心情。

“莫霜，莫霜。”

男人的聲音低醇，沐歆僵立的身子渾身冰涼，一股涼氣直沖跳動的心臟，那個夜晚四爺也是對著她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沐歆站在原地久久不動，男人高大身子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莫霜。”他溫涼的長臂禁錮著女人柔軟的身子，滿身的酒氣撲面而來，沐歆小巧的瓊鼻微皺，四爺這是喝了多少酒，這麽重的酒味。

“為什麽要回來？”灼熱的氣息噴灑在沐歆的耳畔，沐歆奮力掙紮起來，四爺竟把她當成了莫霜，真是太過可笑。

禦景的力道太大，沐歆掙脫了半晌無果，反倒累得自己汗流浹背。

“四爺。松手，我是沐歆，我是沐歆啊。”沐歆最後一句被男人的一聲“嘔”淹沒在口中，她躲閃不及，禦景的穢物大部分吐在她的衣領上。

沐歆巴掌大的臉皺成一團，不為因為這穢物粘在衣上難受，而是因為那個莫小姐要回來了，四爺就把自己搞成這個德行。

女人清冷的臉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不知是笑四爺將她當成別人，她卻舍不得將男人丟在沙發上，還是笑一向精明一絲不茍的四爺將自己弄成這幅樣子。

禦景吐完之後像是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像一旁倒去。沐歆艱難的扶住男人的身體，男人的半邊身子靠在她身上，削瘦的肩膀幾乎被壓垮。

沐歆攙扶著男人一步一步艱難的挪著步子，樓上的距離太遠，靠她一個人恐怕無法把四爺移到床上，更何況這麽晚了，李嬸肯定睡了，她也不好意思叫醒李嬸，只能委屈四爺睡在沙發上了。

男人的一雙大長腿委屈巴巴的縮在沙發上，沐歆看了一眼縮著身子的禦景，悠悠嘆了口氣，沒去管衣領上的穢物。走到樓上的主臥櫃子裏翻出一條黑色的毯子。

走下樓梯將毯子蓋在四爺的胸膛上，盡量讓自己衣領上的穢物不要沾到毛毯上，禦景臉上的溫度極高，沐歆去到一樓的洗手間，拿下上面掛的白色毛巾，調了一個適宜的溫度，洗了一下毛巾。

男人的雙眸緊閉，淩厲的一雙劍眉緊皺。化不開的惆悵。

能讓一個男人失意惆悵的除了事業愛情親情也就沒有其他，沐歆素白的手指輕柔的擦過男人的俊臉，撫平那抹皺褶，片刻後男人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她垂下手指，那個莫小姐的回歸對四爺的影響竟然這麽大嗎？

男人翻了個身子，嫌棄的背過沐歆，緊抿的薄唇親啟，“難聞。”

沐歆那一瞬間甚至以為四爺是清醒的，四爺去均勻的呼吸起來，她心頭一噎，這個男人即使是醉酒也一如既往的冷酷。她沒顧得上自己照顧他，四爺反倒嫌棄她身上的味道難聞。

沐歆放下毛巾，瞧了一眼客廳的男人安穩的睡姿，先將地上的穢物清理幹凈。以免給李嬸傭人她們帶去麻煩，她才上樓去浴室清理一下這些難以忍受的穢物。

冰冷的水滴順著白嫩的肌膚滑下來，嘩啦啦的水流沖走了沐歆的的思緒，那個女人和四爺過去她無法參與。那四爺的以後呢？

遠在M國的莫霜在午後的陽光下驚醒，睡了兩三個小時的她還是覺得有些困倦，瞇著秀氣的睡鳳眼打開手機屏幕，她等待已久的短信標志有了一個紅點，莫霜的睡意瞬間清醒起來，她就說阿景不會這麽輕易忘記她的，她在衣上擦了擦手指，點開短信的圖標，簡短的五個字讓莫霜陷入了沈默，阿景到底是歡迎她回來還是排斥她回來？

皎潔的一輪彎月掛在天空，C國現在卻還是淩晨。

冰涼的發絲還在滴水，沐歆拿著白色的毛巾擦拭著烏黑的秀發，關上主臥的門之前，她忍不住邁出幾步，居高臨下站在走廊上往下俯視著一樓大廳，黑白分明的眸子只看到影影綽綽的黑影。

她撩了撩沾在白皙的頸脖上的秀發。精致的玉足在棉質拖鞋中縮了縮。

她到底還是放心不下，怕吵醒睡著的男人，沐歆放輕了腳步，沙發的禦景難受的皺著眉頭，雙手平放在腹上，雙腿筆直的耷拉在沙發邊緣，那張黑色的毛毯呆在地板山堆成一團。

這個男人睡覺也是這麽冷酷嚴肅，硬朗的臉部線條在睡著的時候都未曾放松。沐歆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毛毯，輕輕的蓋在禦景身上，這次她將禦景的雙手壓住毯子，男人睡得極沈，不知道是不是醉酒的原因，她這樣搬弄著男人，他也沒有絲毫反應。

素白修長的手指解開最上方的一顆紐扣，四爺的眉頭微松，沐歆就在黑暗中掃過男人淩厲的眉眼，英挺的鼻，薄涼的唇，一點一點的刻畫在腦海。

另一側沙發的手機亮起屏幕，一條短信的通知跳出界面，沐歆兩彎似蹙非蹙籠煙眉，這個點了，還有誰給四爺發消息。

她看了一眼沙發上的男人，雙目緊閉，沒有絲毫反應，繞過四爺的一雙長腿，她拿起亮屏的手機，短信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這條短信的內容讓沐歆的心像要跳出來一般，徘徊、流浪卻找不到出口，只知道自己將面臨著一種難堪又可笑的境地，不用猜測她都能大致知曉這條短信是誰發的，‘你問我為什麽回來？阿景，我想你大概是我出國最放不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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