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第29章

據顧笙說, 當年顧淵死纏爛打,費勁渾身解數和一張好臉,才把郁荼從魔界騙回了修仙界。

但顧淵看到的記憶似乎和顧笙的形容有些許出入。

在他們最開始相處的那段時間裏, 郁荼總像是頭不斷廝殺的兇獸。而顧淵, 大概算是個盡心盡責的兇獸回收器。

入夢不能讓顧淵想起每一段的記憶, 只有那些足夠深刻的才會重新還給他。

“殿下啊,我就算是個化神期的丹修, 也治不好你這一身的傷。”顧淵彎腰湊近, 垂眸盯著郁荼頸側的傷口。

他平時說話的時候總帶著些漫不經心的笑意, 但此時, 即使是他也笑不出來了。

這兩天郁荼格外瘋, 顧淵把他從洞穴裏撿回來的時候,大美人半身浴血。正正經經的半身浴血,平整雪白的皮膚血肉模糊, 不知道是被什麽猛獸撕咬的還是被術法傷到的。

菱形的傷口,一片連著一片, 乍一眼看下去沒有一塊好肉。

即使顧淵知道這些傷只是之前發生的事情,但還是觸目驚心。

他家郁荼在心疼自己這方面做得一點都不好。

“……”

郁荼想問鬼狐族的陣法造詣為什麽這麽高。

想問我都已經答應你所有的要求了, 為什麽還要過來。

想問你見到我這麽狼狽的樣子,難道就沒有一點厭惡嗎?

但顧淵已經轉身去拿藥了, 靠在墻上的郁荼盯著已經模糊了的身影,堅持了許久的眼皮才緩緩放下。

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其實從進入洞穴開始,他就在等這個人進來。

顧淵轉身, 順手割開郁荼身上的衣服。

郁荼下意識縮了下。

“不許縮,反正你現在也沒什麽好看的了。”顧淵將藥粉灑在郁荼的傷口上,很快被血液混合的藥粉讓那一片劇烈燒灼起來。郁荼輕輕地發出一聲低吟, 接著死死咽回喉嚨裏。

玉瓶在顧淵手上轉了一圈,稍微有點生氣。

一點點。

他每次都好不容易養好的人,放出去不到半天,又是殘殘缺缺地倒在洞穴裏。一聲不吭,不解釋不配合,反正就是一副隨便顧淵折騰的樣子。

顧淵手下一晃,藥粉窸窸窣窣地落下,又在手臂上厚厚地撒了一層。

“唔!——……”

劇痛!

郁荼猛地吸了口涼氣,他用稍微好些的右臂撐在洞穴上,死死低著頭,不願意擡起來去和顧淵對上視線。

上面傳來冷靜的聲音,“殿下勞煩起來點,胸口的傷也要撒。”

反正好了傷疤忘了疼,那幹脆就用效果最好副作用也最大的藥好了,那個時候的顧淵想道。

當身體所受到的疼痛超過極限時,耳邊皆是一片嗡鳴。

幾乎沒有人知道,郁荼其實是很怕疼的。

眼前一熱,郁荼也不知道這股委屈的情緒是哪來的。但就是莫名其妙洶湧而至。

明明之前都好溫柔。

之前都還笑瞇瞇的說他好看,現在就讓他這麽疼。

連藥都換了,明明是不想嚇到她才把那些長出來的鱗片全部撕掉的。

他像是一個自己扔掉飴糖又怪沒人幫他撿起來的小孩子一樣,但不一樣的是,不講道理的小孩子會有人哄,而郁荼只能忍著。

郁荼咬牙咽下喉頭的血腥氣,調整身體讓前胸的傷露在顧淵面前。

他已經準備好迎接疼痛的時候,卻什麽都沒有、

怎麽了?郁荼有些茫然地睜開眼睛,顧淵蹲了下來。

郁荼第一反應是低下頭,不讓這人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但下一刻,一只手精準地按住了他的下巴。

“……嘖。”

顧淵有些無奈地放下玉瓶,沈默片刻,索性用自己袖子給郁荼擦掉臉上的血汙。

“怎麽非得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呢?不是跟你說了可以用其他方式的嗎?”灰狐貍碎碎念,“你看你明明這麽怕疼,還非得找傷受。”

剛才受著顧淵冷硬的態度和藥粉都沒有落下的眼淚,此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來。

……

郁荼連自己都不願意承認,其實他心底還是貪戀這份溫柔的。

否則他也不用在這人來之前,硬生生清理掉身上所有長出的多餘東西。

郁荼勉力擡手拍開顧淵,側頭不讓他看見臉上的表情。

這麽嬌氣的一個人,是怎麽習慣現在這樣頻繁的受傷和疼痛的呢?顧淵看著沈默不語的郁荼,終於還是嘆了口氣。

沒辦法,只能自己慣著了。看以後拐回去能不能把這些壞習慣改一改。

顧淵擡手幫郁荼擦掉眼淚後,又在人臉上捏了捏,“沒辦法,今天太晚了,只能帶您回我的房間休息啦。”

被他碰到的人身體一僵,心口像是被柔軟的東西覆蓋上。

……

晨光熹微,小窗只蒙了層薄紗,有涼風徐徐吹來。

一只黑色的蝴蝶從門外飛入,撲扇撲扇地飛到了床邊。

“唔。”郁荼疲憊地動了下,錦被落下些許,露出的一段背脊。大概是這段時間有個人願意好好養著他,造成的傷口也都被治好了,那一片肌膚散發著溫潤的光芒。

黑蝴蝶不太明白主人讓自己找誰,正打算順著氣息探一下郁荼,就被一只手攔住。

顧淵順手將被子蓋到郁荼脖頸處。

他沒睡在床上,只是在床邊打坐。此時站起來,從顧淵這個角度看去,床上只是稍稍隆起一小團,顯得床上的人很柔弱似的。

“唔……”郁荼稍微睜開了點眼睛,他有些想要抓住顧淵,但又停了下來。

“接著睡吧。”顧淵隨手拿下外袍罩上,擡腳朝外走去。

房間裏重歸安靜,郁荼閉著眼睛裝睡,一直到腳步聲停在門前時才動了下。

他還有困意,撐著坐起來的時候身體軟軟的。

郁荼沒動,手指在錦被上抓了兩下。

然後,才醒來的魔修一點一點彎下身輕輕嗅了下被子——

是一種很少會出現在妖族身上的藥草香氣,很容易讓人想起冰湖邊的雪松。

外面來了人,正在和顧淵說話。郁荼起身下床,目光不受控制地在房間裏逡巡一圈,查看所有主人在這裏留下的痕跡。

最後,他的目光頓在了床頭的矮幾上,瞳孔驟然一縮……

赤楓站在長廊底下,臉上的神色覆雜,混雜著“這怎麽可能”“你是不是有病”“也許是我有病”“不可能肯定是你有病”。

顧淵和她面對面站著,灰撲撲的狐貍崽子今天換了件薄柿色襦裙,外面罩了件曙色大袖衫。頭上素了點,星星點點三十多支珍珠簪插在鬢發裏,襯著衣服,仿佛一朵剛露蕊的紅芍藥。

赤楓挑剔的目光從上到下掃了兩遍,硬生生沒從這搭配中挑出什麽錯處。

該說不愧是狐族嗎,赤楓想道。

她很難形容這種好看,衣服上不繡花不鑲珠,但層層疊疊的布料垂下來就是莫名舒服。發飾頸飾全都是一顆一顆小指蓋大小的白珍珠,算不上珍品,只散著溫潤的光芒。

也不知道是什麽靈蚌產出的珠子,小是小了點,倒挺好看。

顧淵整個人是素的,但站在那就是足夠奪目。

她和這魔宮裏的金碧輝煌姹紫嫣紅有種矛盾感,赤楓說不出來,但她覺得顧淵不該站在這裏。

這魔宮配不上她。

半天,魔女斟酌著開口問道,“你怎麽把自己弄成這樣?”

這話莫名就有種嫌棄的意思。

身上穿著三枚上品靈石一寸的秀錦,頭上帶著人魚珠的顧淵:……

鳶如儲物袋裏就那麽一套幹凈的衣服,為了給自己弄幾套行頭,差點把法袍上的符文拆了。

還要符合鳶如貧窮的人設,要不是隨身帶的東西多,他得連夜趕到萬魔界邊境等人送衣服過來。

顧淵以為對方是嫌棄自己普通,乖順地垂下頭,“鬼狐族沒什麽好東西……”

赤楓那眼神就像是在打量待出售的牲口,半天以後,才慢吞吞地說道,“不行,你不能這麽穿。”

“今晚就是覲見魔尊的日子,你打扮成這樣,是想給其他殿下添堵嗎?”

顧淵:“我這樣能給誰添堵?”

赤楓不耐煩地抱臂看著他,“你沒發現自己有多晃眼嗎?就差把狐貍尾巴伸出來了。”

顧淵:……

這真不能怪他。

劍修本身就氣質卓絕,常年與劍意相伴以身入道,讓他們身上帶著份淩然的堅毅。

顧淵還特殊,他修的是最上乘的太虛劍決,按說應該是個從頭到腳都如冰似雪的酷哥。但前世的經歷,和陣法上造詣頗深的影響,讓這人給自己披上了一層插科打諢溫和儒雅的外皮。

這樣舉世罕見的靈魂無論是藏在怎樣平凡的皮囊下都是難以掩蓋的,只是這個時候,連顧淵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放在赤楓眼裏,這只灰狐貍就是毫無自知自明地開了魅惑。

赤楓恨鐵不成鋼地把顧淵拉到長廊延伸出來的亭子下,“往那邊看。”

遠處各族的來者都因為魔君今早的決定忙碌起來,絡繹不絕的侍女將玉箱和布盒擡進房間裏,這些都是各族的女妖在來之前定做的,今天剛好送到。

顧淵的目光在那些箱子上轉了一圈,祥雲紋圍繞著的金色銅錢,很好,正是天劍閣下的制衣產業。玉箱看不出來,因為銅錢紋印在了最上面。

非常好,這一波又能賺一大筆。

灰狐貍露出沒見過世面的驚嘆,“是首飾和衣服嗎?怎麽都是一樣的箱子?”

“靈界那邊新開的商行,”赤楓揚了揚下巴,“貴得嚇人,聽說靈界那邊的貴族都要等工。你這到這些瘋女人為了買最好的衣服都幹了些什麽嗎?”

可能恐嚇是魔修自帶的天賦技能。

赤楓壓下身,“我聽說,蛇族的柳嫣然。就是本來要嫁給六殿下的蛇族三公主,直接綁了靈界那邊的一個小貴族,逼著人家讓出份額。”

“那還是貴族,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她都敢這麽幹。你猜——”

“她們會怎麽對你?”

顧淵:……

赤楓繼續嚇人,“她們會把你拆骨剝皮,骨髓都挑出來放在盤子裏做蘸料。你連侍女都沒有一個,隨隨便便死在哪個角落,都沒人會問一句。”

顧淵哭笑不得,“我小心一點就好,只要不給他們下手的時間……”

“你怎麽小心?”赤楓覺得自己被這只灰狐貍身上的愚蠢氣息熏到了,“馬上,你在去宴會的路上,就會被某個看你不順眼的女人派手下做掉。”

“聽我的,現在就抓把土抹臉上。或者幹脆一點,你自己割兩刀在臉上。反正你們鬼狐族也不靠臉吃飯,醜就醜點。”

赤楓是個魔修,這就代表她並不是什麽善良的人。

但顧淵給的太多了。

這幾天,各族的人逐漸到齊,顧淵找了她三次。第一次請赤楓給他弄一份魔宮的地圖,越詳細越好。

第二次,顧淵找到她,要一份魔宮未來幾天詳細的時間安排。

第三次,也就是這一次,顧淵要的是魔君和所有夫人殿下以及魔將的詳細信息。

赤楓不傻,她知道任何一個對這些信息感興趣的人都目的不純。但再說一遍,顧淵給得太多了。

他媽的這只破狐貍就那麽怯生生地看著她,給得是她兩年才能賺到的魔晶。

赤楓這輩子最大的夢想就是賺足夠的魔晶,然後離開魔宮自立洞府。誰願意待在一個朝不保夕的地方呢,連魔修都不願意。

在此之前,她需要積累足夠的資源。

而顧淵,清清楚楚地抓住了她最本質的需求。

赤楓覺得,自己可能是最不希望顧淵出事的人了。

“你先在就回去換衣服,否則,我都不敢保證還能不能在今晚的宴會上看見你。”整整比灰狐貍高出了一個頭的魔女嚴肅地看著她,希望用身高的壓迫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聽點話。

……

顧淵有些羞澀地笑了下,“啊。如果姐姐你說的是路上的安全問題,應該不會出事。”

赤楓出離得暴躁了,“你怎麽就是……”

身後的木門被人從裏面推開,顧淵住著的地方並不像前面的宮苑那麽精致,門因為這個動作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赤楓臉上的表情僵住。

從門中走出的人青絲如墨,全部散下來,柔和了平日裏冰冷淩厲的氣質。他稍一擡眼,和赤楓對上視線,黑瞳幽深,但從眼瞼上微微泛出的紅,就讓人很容易想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郁荼沒想到外面還有人,他太疲憊了。身體裏還有未散盡的妖氣,整個人就倦倦的。

這個樣子的修士出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有其他解釋。

但當出現在狐族的門口時,就只有一個解釋。

赤楓遲鈍地將目光轉向顧淵。

……厲害啊,這才多久,狐族的正經公主都沒能采補六殿下,你這已經下手了啊。

難怪今天這麽明艷,昨晚吃了不少吧。

小看鬼狐族了,要不你再努力努力把其他幾個挨個采補一遍?算算時間應該來得及……

顧淵無知無覺地湊到郁荼身邊,仔細看了看他的臉色,“還好嗎?有沒有哪裏難受啊?”

郁荼沒回答,只是沈默地看向赤楓。

那眼神裏明明白白地寫著:你不覺得自己很多餘嗎?

赤楓順從地半俯下身,行了一個魔族的禮,退在一邊不敢說話。但好奇的心思抓心撓肝

顧淵還沒反應過來,郁荼就已經意識到了什麽。

他輕輕抿了下唇,然後捏著顧淵的手拿開,明顯拒絕觸碰的樣子。

顧淵:……

“殿下,”狐女委委屈屈地收回手,“昨日,您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還是妾身把您抱回來的。”

赤楓:哦~刺激。

郁大美人真的很難養,昨天被他抱回來的時候,還乖乖巧巧。該喝水喝水該吃藥吃藥,一直用那種委屈難言又期待欣喜的眼神偷覷他,等顧淵回身時又垂眸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幼兔在洞口探查外界環境時也是這麽個小心翼翼警惕笨拙的模樣。

但是,今天早上起來,就又變成了一副清清冷冷不想搭理人的樣子。

郁荼沈沈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顧淵:……這就是喜怒無常的魔修嗎?

他當然不知道郁荼在想什麽。

顧淵來到魔宮後,就將鳶如放在儲物袋裏的東西轉移到了房間裏,否則別人的宮苑都是滿滿當當,就他這裏跟個沒人住著的鬼屋,被人發現多多少少會引起非議。

小女妖的東西不多,必需的日用品床上用品和一些獨具妖族特色的裝飾品而已。

所以顧淵當然沒看出來,他隨手放在床邊的灰色長毛條,其實是鬼狐族小公主褪下的第一條尾巴。

鬼狐族只有一條尾巴,但幼年期的初尾會在成年後脫落,重新長出第二條尾巴。若是有頂級的煉器師以此為材料,可以煉制出護佑神魂的法器。

鬼狐族本就稀少,生存地又太過偏僻。以至於連顧淵都沒能將這條灰色的皮毛品種認出來。

但郁荼認得,魔君為了保證自己的統治,曾經要求各族進獻,他在很小的時候見過鬼狐族的初尾。而鳶如的這條上,綁了一朵青藍色的蛇蘭。

那是郁光風母族所在的領地中獨有的植物。

鳶如想要將自己的初尾送給郁光風。

只是因為鳶如自己也知道郁光風根本不可能娶她,所以從未提過而已。

……郁荼有的時候會厭惡自己,可能是受過太多的委屈,被別人稍微施舍一點點善意溫和就忍不住幻想更多。

但事實上他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別人的柔軟。

如果昨天在那裏的是郁光風,鳶如應該是什麽樣子的?郁荼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去想些別的東西,而不是將精力放在這上面。

本來就不是他的東西,強求不得。

但思維是不受自己控制的,越想越氣悶,酸澀的感覺在胸口處沈沈悶悶地積成一團。

昨天就不該和這人一起回來,回自己的院子不就好了……

越是難受他腳下就越快,三兩步就消失在回廊的盡頭。

有隊捧著瓜果過來的侍從向郁荼行禮他也理都沒理,那背影裏居然透出了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你這……”赤楓收回目光,滿臉覆雜地看向顧淵,“你這昨晚……下手不輕吧。”

別是把人榨幹了今早都沒敢留,才跑得這麽快。

顧淵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顧淵剛到魔宮的時候是二月初,短短七八天時間裏,郁荼吞了五次妖丹。

弄得他都已經養成習慣了,只要設在洞穴前面的陣法被觸動,他就跑去後面撿人。

沒辦法,顧淵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在選妃結束之前找到程穎,他必須得做好萬全的準備。客觀上來說,郁荼不能出事。

至於主觀上,顧淵稍微有些不忍心看著這麽個漂漂亮亮的大美人把自己弄得破破爛爛的。

顧淵總能很平靜地面對自己所有的感情,但這件事情稍微有點尷尬。

其實修仙和修魔並非勢不兩立,但這屆魔尊本就是從修仙入魔的,也不知道之前受過什麽刺激,對於修仙界的敵意昭然若見。

即使天劍閣作為修仙界的領頭不怎麽在意,但魔界這邊有魔尊帶頭,大小摩擦不斷。據說在多年之前,還曾經開過戰。只是時間過去太久,很多人都不知道而已。

天劍閣再大度,多多少少都會記著點仇。

這要是把人兒子帶回去……

更何況郁荼還不一定願意和他回去。

在郁荼眼裏,現在的顧淵不過就是一條膽大妄為的狐貍崽子。

可能這個印象還可能在不久之後變成膽大妄為獨闖魔宮的修仙賊子。

“不過,若是你有七殿下護著,倒是不太用擔心。”赤楓放松地靠在廊柱上,“那邊的費盡心機也還在努力,你這倒是先定下來了。”

“我記得七殿下之前沒什麽其他的人,是真的沒有,這事整個魔宮都知道。”

她的目光暧昧地在顧淵臉上一轉,“怎麽樣?夠你受的了吧。”

……

顧淵垂眸笑了下,“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赤楓突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你上次問得那座宮殿,我找人打聽過了。”

顧淵“嗯?”了一聲。

赤楓說的那座宮殿,是顧淵偶然在揚雨軒不遠處發現的一座。

揚雨軒屬於郁光風的母親,旁邊數座都是魔君夫人所住,而唯獨這一座,顧淵靠近時有濃濃的黑霧罩著。

那是有人特意設下了阻隔陣法。

這魔宮當中若真有什麽人的陣法能讓顧淵都束手無策,那只可能是魔尊。

“據說是七夫人的故居。”赤楓聲音小了點。

顧淵了然地點了下頭,“它就在其他夫人的居所旁,不奇怪。”

赤楓:“我是兩百年前入的魔宮,對於以前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太清楚了。

據說當年七夫人和魔尊在觀念上有些不和,直接打傷魔尊帶著七殿下逃出魔界。但最後還是沒能成功,七夫人的母族進不了萬魔界,只能在外面等著。

誰又能和暴怒的魔君分庭抗禮呢?七夫人的母族最後等到的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後來魔君回到萬魔界的時候,就將那座宮殿封了。每年只在忌日的時候開一天,讓殿下去看看裏面。”

……

魔修在語言的使用上和顧淵所在的修正界有些出入,比如說他們對於女子背後勢力的稱呼永遠是“母族”。這是在魔界才有的說法,很多時候連魔修的宗門都考血脈傳承。

若是聯系上萬魔界不許金丹以上的修士進入這個禁制,赤楓說的其實是——

郁荼母親所在的宗門前來營救,最終只得到了她的屍體。

顧淵心底陡然躥升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你知道郁荼的母親叫什麽嗎?”

赤楓點了下頭,“知道,叫白嵐,以前的舊人都叫她白夫人。”

……

顧淵看著她,沈默了兩息。

“白嵐?”

他其實和這層灰撲撲的皮囊並不相配,赤楓被那雙黑瞳盯著,居然難得地一絲警惕。

“怎麽了?”

“那位夫人是不是極擅長水系法術?”

赤楓有些驚訝,“你怎麽知道?”

顧淵:……

大概是因為,雲霄派上任宗主之女白嵐為愛叛逃修真界最後慘死的事情,每年都會被長老拿來教育他們這些小輩。

作者有話要說:??灰狐貍一直很苦惱,因為他樣的小黑蛇總是喜歡把自己弄得一身傷。

某日,小黑蛇爬回家,盤在那裏。一副你想治就治,不想治就把我扔掉的樣子。

灰狐貍:……

他轉身進房間,“啪”一身關上了門。

不久,有水從門縫裏流了進來。

灰狐貍打開門,差點被他家蛇蛇的眼淚淹死。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