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菩提(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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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起來,境靈推門把南藥拉起來。

“南藥,給我起來!外邊有人找你,自己找的麻煩自己解決!”

南藥捧著話本,正看到精彩處,聽到境靈說有人找她,還是個麻煩?懵了一下,她不認識什麽麻煩啊?

然後被遮得嚴嚴實實的南藥看到門口那一身華貴的小公子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不就是前些天在路邊見到的那個小公子麽?

南藥懵逼臉,聽著那公子臉色通紅,然後支支吾吾的跟她說,要不要去參加他舉辦的賞梅宴。

他們這裏雖然窮鄉僻壤的,但也愛學著京都那邊賞花賞月什麽的故作高雅。

南藥自是一口回絕,笑話,她病都還沒好,去個碴?

小公子被拒絕後還任舊不死心的勸說南藥去參加他家的什麽什麽宴會,聽的南藥頭疼,果斷拒絕關門,動作一氣呵成。

揉著鼻子想回去繼續看話本的南藥看見境靈在院子裏的石桌上不知在搗鼓什麽東西。

好奇湊上去一看,境靈抱著一個大大壇子,上邊還沾了泥,應該是剛剛挖出來的。

“這是什麽?”南藥看著境靈小心揭開上邊的泥封,然後倒進碗裏,清列的梅香傳來,碗中的水是淺紅色的,還打著旋。

境靈端到她面前:“佳人笑,嘗嘗?”

南藥眨巴著眼,想起先前這貨見死不救的模樣,眼珠子轉了轉,拿起桌上的另一個碗,端過境靈手中的碗,然後將裏面的佳人笑分成兩碗,一碗遞給了境靈。

境靈對此翻了個白眼,端起碗一飲而盡。

南藥才放心的抿了一兩口,入口甘甜,但不是那種齁甜,喝完之後,口腔裏慢慢升起麻麻的感覺,就像喝完可樂那種刺激的感覺。

“不錯,這是酒麽?”放下心的南藥捧著碗咕嚕咕嚕喝著甜釀,側著腦袋問境靈。

“一種花釀罷了,不算酒,裏邊加了點小配方。”境靈慢悠悠的啜飲,看她那一口一口不要錢的灌,眉毛一跳,忍著氣多說了一句:

“我就這麽一壇,給我留著點。”

南藥:“行行行”

話雖是這麽說,但半點沒放手的念頭。

境靈:“……”

待南藥高高興興的把酒抱回房間,一邊走著一邊還在嘀咕等什麽時候給林清嘗嘗,境靈坐在石凳上,看著遠處雕零的花木,指尖把玩著那棱花瓷碗,嘴角緩緩上揚。

南藥發現,那位小公子好像跟她杠上了,天天來找她,搞得她心煩的天天跑去林清那翻游記。

偶然發現林清竟然對佛經感興趣,問起林清,他也只是淡然回了一句:“有點興趣而已。”

南藥沒深想,最後幾日,南藥對泡林清是沒什麽想法了,反而覺得交個朋友也行。

林清對南藥天天來他家一事好像也習慣了,偶爾還給她備上了點心茶水,待南藥看游記看的渴了方便喝。

林清屋裏邊有許多藏書,南藥翻了幾本就兩眼放光,像老鼠掉進了米缸裏,還不忘跟林清聊起外邊的事,銅錢看兩人這半點沒有男女大防的模樣,再看看主子那心情頗好的模樣,想了想,也就把話咽了回去,當做啥也沒看到。

只是他沒想到,外表看著溫溫柔柔的南小姐竟然是這番…爽朗模樣…

最後一天,明日南家人就會派人來接南藥回去,南藥萬分不舍,在那邊不僅有小白蓮要鬥,還不能隨意出去,天天擺弄演技好累的……

南藥趴在桌子上,看著境靈在那收拾東西,突然瞥見了床底下那壇佳人笑,眼睛一亮。

原先搶過來的時候就想著要去給林清喝幾口,誰想到看著游記話本子就忘了,明天她就得走了,估計以後也見不到人的了。

於是南藥抱起那壇佳人笑,跟正在疊衣服的境靈說了一句她去林清那邊就走了。

待穿的鼓鼓囊囊的南藥像只歡快的小鳥跑出去的時候,境靈緩緩放下那些衣裳,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南藥敲了敲林清的門,等了一會發現開門的是林清,腦袋往裏一探:“哎,銅錢呢?平時不是他開門的麽?”

林清擰眉,低頭看見了她懷裏抱著的大壇子:“他去外邊買東西去了。”

已經晡時(下午)了,家家戶戶都已經準備做晚飯了,她過來做什麽

“那太可惜了,他嘗不到這佳人笑了!走,我請你喝花釀”熟輕熟路的南藥側身繞過林清,往裏頭走,林清抿唇,看她那歪歪扭扭的走姿,把門關上了。

準備好幾碟點心,飯菜就算了,冒著油花看著就沒什麽食欲。

“我不喝酒”林清看南藥利索的給他倒了一大碗,指尖忍不住摸上腕間的佛珠。

“阿碧說了這不算酒,嘗嘗,可好喝了~”

阿碧林清總覺得那個丫鬟太過古怪,但看兩人不像主仆的關系,也就沒說什麽了。

端起酒杯嘗了一口,甘甜微麻,的確很好喝。

坐在墻邊上隱了身的境靈看著兩人推杯換盞的在那嘮嗑,指尖在某處劃了劃,隨後離開了。

“哎你有沒有覺得有點熱啊”

聊著聊著,南藥鼻尖就沁出了汗,感覺身子有些熱,臉頰也熱乎乎的,再看林清,楞了一下。

佛子長得很好看,當然,有著和佛子一模一樣的臉,甚至還有頭發的林清更好看。

林清眉眼稍細,平日老是冷著一張臉導致臉部線條看起來有些淩厲,膚色白皙,唇瓣是和她一樣的含珠唇。

平日的林清猶如一株青竹,挺拔清冽,但眼下不知為何多了點點魅|意,眼角微紅,臉頰上染了酡紅,茶褐色的眸子帶著醉人的漩渦。

耳朵也是紅紅的。

南藥:“??”

纖細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按住,南藥懵懵的看過去,林清額角流下冷汗,咬牙忍著什麽,啞著嗓音開口:“你在酒裏放了什麽?”

“啥?我放了啥?”手腕間傳來炙熱的觸感,南藥懵了,然後看他那模樣,就知道他應該是吃了那種什麽不該吃的東西,慌了一下,然後想起境靈說過她在裏邊加了點配方,心裏一沈。

“我去找阿碧!”南藥猛的起身,但她還沒走出這個院子,就撞到了一堵透明的墻。

南藥知曉定然是境靈幹的,只是不解,林清本就是兩人一時興起拉進來的,境靈怎麽突然對他這麽執著?

撞了好幾回也不見境靈出來,南藥無奈回去,看到林清坐的筆直,臉上帶著不正常的紅暈,雙眸緊閉,額前不斷留著汗,唇瓣都被他咬破,滲出血絲來,此時嘴裏念叨著什麽。

南藥湊上去聽了聽,呃?佛教經文?

難道念經有用?南藥立馬搜刮著腦中記得的佛經,伏在林清耳邊開始念:

“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覆如是①”

“性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與色會會,色會即禍生…②”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③”

林清:“……”

南藥念了幾句,後邊還念起了大悲咒,念完只發覺林清身子僵了一下,然後嘴角被咬出更深的血絲,雙眼都帶著迷茫。

南藥急得如竈臺上的螞蟻一樣亂竄,咬牙一想,這就是個幻境,做一場應該也就跟做個c夢差不多嘍?

再看林清那已經滲到下巴的血珠,南藥嚴重懷疑他是不是要咬舌自|盡!

終是忍不住起身,顫著手放在他腰上的腰帶,開始解他的衣物。

林清腰間一松,溫熱的觸感慢慢襲來,身子猛的一顫,唰的睜開眼,模糊間看到一個毛茸茸的腦袋伏在他懷裏。

“嘖”微微的喘氣聲間,突然響起一道清晰的shui漬聲。

毫無經驗正在嘬紅印子的南藥紅了個大臉…呃,聲音好像有點大…

林清雙眼迷蒙,伸手按在南藥頭上,外邊的寒風,體內的熱氣,一冷一熱,難受的要死。

但……要南藥付出清白,心裏頓時起了不願…淡淡的金光由內而外升起,將南藥推擋在外。

南藥:“?!”

錯愕的看著那金光,總感覺,有點眼熟,哎呀,不對,為什麽佛修的金光會在這裏冒出來?

站在屋頂的境靈眉頭一皺,指尖在虛空中又劃了幾道,幾道流光打進南藥身體。

南藥瞬間感覺到了林清的“痛苦”,眼眶泛紅,雙眼布滿水霧,身子又痛又麻又熱,腦中不可適宜的湧入大量動圖,南藥心底將境靈罵了幾百個回合。

又是一股熱浪,激的南藥恨不得往雪地裏鉆,她都不知道林清怎麽忍下來的。

她沒有林清那魄人的定力,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忍不住撲到林清那光罩上。

“夫子,咋們互相幫對方解決一下行不啊?我快受不了了啊啊啊!”咣咣咣的敲著那光罩,南藥忍不住小聲啜泣,所以境靈那王八蛋到底是要她打工還是想弄死她啊弄死也麻煩給個痛快行不行啊?!

南藥忍不住又敲了一下那金光罩,誰知手被攥住,腰被一鐵臂拉過去進緊箍在懷裏。

還未反應過來,唇上一軟,鮮血的鐵銹味湧入口中,淡淡的檀香在鼻尖縈繞,迷蒙的雙眼看著跟她一樣難受的林清,對上那雙茶褐色的眸子。

南藥指尖驀然攥緊那藍色的衣角,檀香…為什麽…是檀香味呢?

身子一個騰空,耳邊是粗|重的喘息,腳步聲,隨著門轟然關上,整個村莊,乃至整個“境”,都安安靜靜的。

唯有那小小私塾裏的一間屋子裏,傳來令人血脈僨張的歡愉聲。

境靈看著那間屋子,身子忍不住輕顫,仔細一聽,她在笑。

“哈哈哈!”開始是壓抑著,最後更是瘋狂大笑,她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南藥,竟然會給她這麽一個驚喜!

誰也沒想到,一個南藥,竟然能讓那禿驢心動破戒!

……

第二日,南藥拖著宛如散架了一般的身子,小心翼翼繞過還在熟睡的林清,撿起地上有些破爛的衣裳穿好,扶著腰偷偷溜回了自己屋中。

這才剛到門口,就看到境靈拖著小箱子放在了一輛馬車上。

境靈嘴角彎彎,似是心情不錯。

南藥沈著臉揪起她的頭發,磨著牙,昨日種種似在眼前重現:“敢問老板你到底想幹什麽你給個準話!要是讓我死,那勞煩你盡早動手行不!”

一字一句從牙縫裏吐出來,南藥早就知曉憑她那才築基中階的修為是打不過這境靈的,這境靈要玩,她陪著她玩,多活幾天也好,但現在會不會太過分了啊

境靈倒是淡然的將頭發從南藥手中掙脫開,在腳下的箱子裏翻出一件她常穿著的鶴氅,墊著腳給她披上,再往她手裏塞上暖爐,笑的很開心:“你做的很好。”

話鋒一轉,低沈陰郁:

“但現在,上車吧,我們要回南家了”

南藥才看到這兩三輛馬車,還有那僵硬如雕塑的幾個奴仆和嬤嬤,眼底帶上了寒意,腳停在那不動,但哪怕她再怎麽反抗,也在境靈的操縱下上了馬車。

整個人癱軟在鋪滿軟被的榻上,南藥有些難受的閉上眼,身心俱疲,好累……

馬車開始緩緩行駛。

半晌,南藥覆雜的看向老僧入定一般的境靈,問:“你能不能把他的記憶消除?”

境靈回以一笑:“自然可以。”

才怪。

……

私塾。

林清起來後,沈默的看著室內的一片狼藉,額角輕跳,旁邊早已沒了熱度,只留下一攤紅跡,林清撇過臉抿唇,人早就走了。

伸手撿起地上的衣物,發覺腕間的佛珠不見了,待他沈思想了一會,指尖猛然攥緊,耳尖通紅,起身去尋了一件新的衣物。

出了房門,整個村子安安靜靜的,林清去銅錢房裏看了一下,睡得死死的。

站在院外,林清看向外邊高高掛起的圓日,雙目被刺的有些難受,便閉起了雙眼。

半晌,那闔著的眼瞼顫了一下,長長的眼睫掀起,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

整個人似乎也變了個樣,眉目清潤,沒了往日那淩冽的疏離感…

退回自己的房間後,林清翻閱看著從寺廟借來的佛經,然後念經打座,閉眼禪定。

一直到了晌午,整個村子才“活”起來。

銅錢看著眉眼溫潤,周身縈繞著溫和的氣息的林清,有些懵,但沒多說,只是不經意的說了句:南小姐今日竟然這麽早就離開了,夫子你都不去看看給她踐行的麽

林清伸手去夾青菜的手頓了一下,那雙茶褐色的眸子看向銅錢。

“銅錢”突然桀桀的陰笑起來,張口說話,聲音赫然是境靈的。

“禿驢,嘗到肉的滋味如何?”

林清垂眸,看著面目猙獰的“銅錢”,只淡然道了一句:“南施主,回頭是岸。”

“噗!你和你那小姑娘真像,都死到臨頭了,還在說那些沒用的廢話。”

“你已經破了戒,修為被我吸了大半,難得我心情好放你離開,你竟然還不知好歹讓我放下?”境靈嗤笑,言語不斷譏諷著林清。

林清不為所動,只是定定的看著她,眉目溫和,雙手下意識合十:“放了南道友,你要我的修為,我給你。”

境靈故作誇張的瞪著大眼,捂嘴嗤笑:“你現在對我來說根本沒什麽威脅,那小姑娘我可不會放,難得遇見一個這麽好玩的‘玩具’,你這麽心疼你那小姑娘,留下來陪著她我也無所謂的啊~哈哈哈!”

聲音霎時停止,銅錢一個不支往地上倒,林清扶起他,將他扶回屋裏躺好。

隔了幾日,林清離開了,私塾交給了銅錢以及那兩位私塾先生打理,他自己徒步去了很遠的外地,去了那裏的一座寺廟。

於是,世間再無林清這人,只是多了一個名叫菩提的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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