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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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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明嬋差點被嗆到, 趕緊急急的道:“昨日陛下醉了,我過?去瞧了一?眼就走了,您這睡姿真不好, 怕是做了不少夢。”

這話明顯一?戳就破,然而明嬋此刻只想做個縮頭鵪鶉, 先逃過?就是。反正她死不承認,他還能拿她怎麽樣不成?!

姬星梧掀了眼皮看明嬋, 唇邊笑意漸漸淡取而代之的是種?失落之色,語氣帶著若有似無?的委屈,像是微末譴責一?般道:“阿嬋是不想負責?”

明嬋:“!!!”

這是什麽怨婦模樣, 陛下您清醒點好不好?!

“不, 我沒有……”明嬋下意識的道。

“從?前是我對不住孟家?, 拿江山來賠好不好?”姬星梧望著明嬋, 語氣帶著罕見的認真。

以後位相聘, 從?此之後,皇位後繼之人融兩人之血脈。

明嬋若還是心?有芥蒂,最好報覆方式, 難道不是融孟氏血脈進姬姓皇族之中嗎。

周圍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明嬋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

事實上,在遇見明嬋之前,姬星梧從?來沒有把這姬姓的江山當回事。

從?前, 老皇帝在的時候, 他是最卑賤的皇子。然而到最後, 最具賢名的皇子死了, 最得偏愛的皇子造反,被他送下去給老皇帝陪葬了。

這原本就破碎不堪的江山落到他手裏, 姬星梧只覺得諷刺,壓根沒有想將這江山怎麽收拾整頓。

但是,既然明嬋喜歡盛世,他就留一?片盛世給她好了。

孟家?覆滅後,她帶著他在這枯朽的土地上顛簸那麽久,姬星梧那時候便在想,將這世間最尊貴的位置,親手奉送到她面?前。

姬星梧還在等著明嬋的回答,明嬋卻?已經撇開頭,看向了窗外。

然而冬日風大,窗戶關的緊緊的,窗邊的白瓷玉瓶中,一?枝紅梅含羞綻放。

身後姬星梧的視線似乎如有實質的刺在明嬋身上一?般,如芒在背,叫她不敢動。

“我覺得,這件事還要從?長計議……”明嬋斟酌著用詞,腦子飛速的運轉著,想著脫身的法子。

姬星梧溫和的循循善誘:“阿嬋還有何?顧慮,不妨現在說出來。”

想著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明嬋閉嘴了,覺得她實話實說可能會死。

她是真不想在宮裏守著一?個人,宮外那麽精彩的世界她還沒看夠呢,到時候盛世太平,一?座宅院,幾畝良田,然後招個夫婿,養幾個樂伎。

神仙日子。

明嬋打著哈哈,笑:“我要你江山做什麽,我又不想做皇帝。”

站在不遠處侍奉的香竹被嚇得半死,娘娘還真是膽大包天,她跟了娘娘這麽久沒嚇出心?疾真是身體好。

這話要是從?別人口中說出來,怕是早就死了一?萬次了吧。陛下雖然寵娘娘,但是龍威不可挑戰,陛下怒了也不知?道會怎麽罰娘娘。

香竹是太過?腦補了,實際上姬星梧壓根沒有在意什麽冒犯,他溫和善誘:“阿嬋若為後位,我自然會還岳家?一?個清白,追加封號,修繕墳塋。”

明嬋聽著覺得哪裏似乎有些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她想了想,道:“那我要是拒絕,陛下就不替我爹正名了?”

“阿嬋。”姬星梧望著她,頓了頓道,“當初的罪名並非誣陷,你應該知?道的,只是罰的輕重而已。”

明嬋心?知?他說的沒錯,然而心?下怪異感還是揮之不去。

“阿嬋,你可願意留下?”姬星梧雙眸溫和仿佛帶著脈脈溫情,仿佛一?個哄騙羊羔出來的大灰狼。

明嬋無?語望著他,說的好像她說不願意,他就能讓她走似的。

“既然阿嬋同意了,曹馭,把聖旨拿來。”姬星梧不等她說話,就望向了身後站著的曹馭。

曹馭顛顛兒?的上前將手中捧著的聖旨雙手奉上。

姬星梧溫和笑語的看著明嬋,詢問:“唔,大婚後阿嬋想要哪出宮殿,鳳棲宮雖是中宮卻?好久沒有住人了,荒廢的很??”

其實也沒有很?久,只是那是當年那個女?人住過?的地方,她一?死,他就讓人將裏面?的東西燒幹凈了,至今也沒去看過?。

“等等……”明嬋看著桌上明晃晃的聖旨,伸手拿了起來,神色覆雜難言,這玩意兒?是什麽時候寫的?姬星梧怎麽這麽快!

慢著——

昨晚她不會是被套路了吧?姬星梧早有想法,然後早準備著了色誘她,然後她還上套了?

明嬋悔不當初。

她記起來了,她進去後,曹馭還特意讓人添了熏香。

感受到明嬋投過?來殺意的視線,曹馭心?虛的撇過?了頭,摸了摸鼻子。這也不怪他呀,那香就是單純助興的,也沒其他效果。

說到底,還是得怪明嬋自己。

明嬋想到當年那些事,覺得有些糟心?。

父親當年一?世英名,就因為功高蓋主遭老皇帝忌憚,這才被潑了汙名,滿門遇難。

還有孟老頭,她受孟家?照顧這麽些年,也不想孟家?一?直背負罪名。

要是能借此機會,洗清虞孟兩家?的冤屈,倒也是值了。

“先不提這件事,其實,我還有事沒有告訴你。”明嬋斟酌著,當年虞家?遇險的時候,姬星梧還不知?道被貶到哪關著呢,他應當也不太清楚當年的事情。

姬星梧貼近她,溫柔的替她將額發別過?耳後,危險的氣息逼近。明嬋清晰的感覺到他的指腹在她耳後細細摩挲著,熟悉的動作?帶起了一?串糟糕的記憶,不由?叫她一?陣顫栗。

“阿嬋想說什麽事?”

似乎是感受到了明嬋的拒絕,姬星梧語氣帶了絲不洗察覺的暗色。

待明嬋回過?頭去看他時,看到的仍舊是姬星梧那謙和溫文爾雅的微笑模樣。

“其實,孟大將軍並非我生父,他是我父親的故友。”明嬋看著姬星梧斟酌著說道,然話剛落音,就見姬星梧的表情微微松了一?般,那溫和的微笑也更為真摯了。

“這樣大的事,竟然瞞我到現在。”

姬星梧假意生氣一?般的捏了捏著她圓潤的耳墜,漫不經心?的想,滅門之仇不存在呢,真好。

“還不說實話?”

“我爹叫虞文忠,真不巧,虞家?當年滿門都?隕落在你父皇手裏,就只剩下我一?個被孟大將軍帶走了。”明嬋語氣似乎沒有什麽波瀾。

姬星梧笑意一?僵。

“當年的事,雖然我還小,但是卻?知?道的清楚。”明嬋望著他道,“我爹功高蓋主,自古都?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要不要先查查你父皇都?做了什麽。”

“你一?直以來的顧慮。原來是在這麽。”姬星梧似乎是明白了什麽,望著她喃喃。

明嬋還猜著他會不會答應,就見姬星梧看著她又轉了話題:“阿嬋覺得將鳳棲宮重新修繕一?下,改成?四面?環水如何??鳳棲梧桐,阿嬋不能飛就只能留下來,像不像傳說畫裏的囚鳳。”

明嬋:???

方才她說了半天,姬星梧竟然是在想這個?

這是在威脅她吧,這一?定是在威脅她吧?

她差點就答應了,她不想說話了。

“好好休息。”姬星梧摸了摸她的臉頰,觸感溫軟。

明嬋看著姬星梧離開的身影,沈思。

香竹試探的看著明嬋,道:“娘娘,事已至此了,您莫不是還想要出宮?”

明嬋隨手拿起桌上的果子,恨恨的啃了一?口。

冊後聖旨很?快便由?禮部下發,很?快便傳開了。與此同時下傳的,還有為當年虞大將軍以及孟家?平返的聖旨。

所有人都?在猜測,這個虞明嬋是何?許人,竟然把暴君拿捏的服服帖帖的。

天邊微紅,鼓過?三聲。

姬星梧坐在龍椅上,看著萬臣朝拜。

龍袍寬松的披在身上,長睫微掩,看著階下的群臣懶散閑適。

“陛下,立後之事萬萬不可啊。”花白胡子的老臣拿著板笏一?副要以死直諫的樣子,“虞家?女?兒?在民間長大,聽說是拋頭露面?,毫無?體統,哪能有國母之危,若是為後,豈非讓鄰邦笑話?”

“迂腐。”姬星梧突然嗤笑。

這朝中當年在先帝面?前給虞家?上眼藥的可不少,如今虞家?平反,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跳腳。

“孫愛卿以為如何??”姬星梧含笑轉而看向了孫遜。

孫遜垂首:“這是陛下的家?事,老臣無?權插手。”

此話一?出,先前進諫的那個胡子白花的老臣臉色一?下子就難看了下來,這話莫不是在說他僭越。

“孫愛卿說的極是。”姬星梧頷首微笑,視線溫和的在階下人臉上一?一?掃過?,卻?無?端的叫人毛骨悚然背脊生寒,“此事便到此為止了,若還有何?人想要幹涉的,一?律殺無?赦。”

“是,臣等不敢。”若換一?個皇帝,這些群臣多少要抱團鬧一?鬧,畢竟人多皇帝又想要閑名,少說不說會被世家?拿捏住。

但是,現在這個皇帝,卻?沒有什麽人敢反駁了。因為誰都?知?道,這位陛下他幹得出來,京城兵衛都?在他手上,他就是瘋子,瘋子什麽事都?幹的出來。

群臣閉嘴了,後位定下來又怎麽樣,陛下之前一?直不近女?色,現在肯立後了,這說不定還是件好事呢。自家?女?兒?妹妹至今還在儲秀宮裏待著呢,如果能借此機會出來也是好事。

然而此刻暫時無?人敢直接提此事,立後之事就此定下,禮部又忙碌的操辦起各種?事宜了。

而與此同時,立後的事情也傳到了儲秀宮,所有人嘩然失色,都?在想這虞明嬋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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