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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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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姐!”香竹瞠目, 趕緊阻止,“小姐莫要再玩笑?了,若是陛下知道您這?樣一定會讓曹馭公公活剝了奴婢的皮。”

上次小姐扮了男裝到處閑逛, 還說要帶她去見識刺激的,結果就拉著?她往青樓裏鉆。當時她嚇得都傻了, 以為哪裏惹怒了小姐,小姐要將?自己賣了。

結果才被拽進去, 還沒見到老鴇,小姐就看著?她笑?得喘不上來氣,又帶著?她跑了出?來了。

香竹這?才反應過?來, 小姐就是想嚇唬她。

她惱怒又無可?奈何, 又氣又嘆之間?, 好巧不巧正?好被幸侍衛看見了。

幸侯當即臉色就變了, 以為她們進去玩鬧, 香竹百口莫辯怎麽解釋幸侯都不信,結果小姐半點不著?急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還在一邊搗亂, 說裏面是怎麽雲鬢蘇環香雲裊裊, 開玩笑?說要拉幸侍衛一起進去。

小姐只是惡趣味,而幸侍衛卻當真了。

香竹愁得不行,小姐那日還沒玩夠,這?次又來了。

“放心?, 咱們都出?宮了, 沒人會剝你皮的。”明嬋拉著?香竹的手?, 勸道, “乖,你去換了男裝來, 咱們一道出?去見識見識。”

幸侯趕緊擡手?執劍擋住了門,劍為出?鞘,但是卻也擋得嚴嚴實實輕易推不開。他擰著?漆黑的眉毛,面色嚴肅的沈聲阻止道:“小姐莫要忘了正?事,這?可?不是玩鬧的時候。”

上一封書信剛送出?去沒多久,陛下也沒有傳過?來什麽指示,也不知陛下是何反應。但是幸侯不用想也明白,讓小姐跑去了那種地方,他是少不了一頓罰了。

瞧他是真的急了,明嬋收回?了那副一本正?經開玩笑?的表情,擔心?此人齊了真的不讓自己出?去了,明嬋趕緊安撫道:“放心?放心?,瞧把你急的,我只是想出?去走走而已。”

“那也不行,現在天色已晚。如今尚且不知當初想刺殺小姐的那撥刺客是何人派來的,那些人是否又跟來了此地。屬下無能,怕到時候護不住小姐。”幸侯面色刻板,絲毫不留情面的拒絕。

明嬋妥協改口,拉著?香竹就要往外走:“那你讓我下樓,我只在客棧外面轉一轉。”

幸侯哪裏肯信,見她真的就要這?樣出?去。如大敵臨陣,身姿挺直,面色嚴肅擡手?握著?劍鞘攔在門前,巍然不動。

明嬋無奈了:“怎樣才肯放我們出?去?”玩笑?過?頭了,這?家夥實在太過?老實,竟然真的當真了。

難道真的要和他打?一架?可?是要是當初燕王世子派過?來的那些侍衛,她還能撂倒幾個,但是眼前這?個家夥如果一直站著?這?裏看著?她,她還真打?不過?他。

“小姐為何一直要出?去?”幸侯漆黑的眉頭深鎖,忍不住道,“小姐想要吃什麽玩什麽,只管吩咐一聲,屬下這?就去給您買,何勞您親自出?門?”

明嬋搖頭,好笑?:“我又不是專門出?去買東西的。”

幸侯不解,既然不是出?去買東西,那麽何不在客棧歇著?還要到處溜達,白天趕路還不夠累嗎?

香竹卻明白,小姐接連趕路,路上太過?無趣了些,葉子牌什麽的都玩的煩膩了,想找些樂趣。白天除了坐在馬車上顛簸,就是去飯館中吃個飯,然後再匆匆趕路。也就晚上在客棧住下,才可?以到處溜達,去外邊尋一些樂趣。

然而幸侯這?樣的大老粗顯然是不懂得女?兒家的心?思的,只知道青樓不能去,天黑了就得待在客棧。

明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向外望去。

高?樓俯瞰,外面一片燈火闌珊。街巷中,大紅的燈籠串聯成一片,夜市中小販們吆喝聲,各種熱鬧不休。

那裏是街市,如今這?個時辰,除了花街柳巷,也只有那裏還這?麽熱鬧了。

“這?樣安寧繁華的地段,在如今的大周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明嬋雙眸微斂,菱唇翹起,語氣憧憬,“雍王已死,陛下大權在握,希望他能讓天下重歸盛世。”

客棧外高?懸著?的兩長串的燈籠,紅彤彤的燈網上寫著?紅圖客棧幾個大字。那其中一長串的燈籠,剛好就懸在明嬋推開的那一扇窗的窗外,大紅的燈光就照了進來映在明嬋的側臉上,攏上了一層柔和的光輝。

明嬋側過?頭,漆黑的眸子裏仿佛映了整條銀河中的璀璨星光,她看著?香竹,翹唇一笑?。

香竹張唇,呆立在原地。

那一刻,她默默的想,小姐何必費著?心?思想去青樓楚館看美人,只需要照照鏡子,天下最美的美人不就映如眼底了?

聽著?這?番話,幸侯心?頭也是微震,然後在心?底默默的將?這?話記下來了,準備原封不動的寫給陛下。

小姐和陛下的那些事情,幸侯也是略知一二。他原本是不知道那麽多的,其實被陛下派來護送小姐後,才隱約猜出?來小姐的真實身份應該是孟家的女?兒。

而孟家前不久才被陛下下旨滿門抄斬,然而小姐對陛下的態度卻是很奇怪,似乎不是像在看待一個滅門仇人。

而今日聽到小姐這?樣的話,他才明白過?來,小姐不知是怎麽的竟然誤會雍王一直把持朝政控制著?陛下。

這?倒真是個笑?話了,陛下那樣的人,誰敢控制?誰又能控制?

前些日子的誤會也迎刃而解,小姐之所?以不怪陛下,是因為她把仇人當成了雍王。所?以大仇得報,才會急著?離京。

這?樣以來,前些日子雍王的死,雖然是陛下一手?操控,但是似乎好像也有小姐的手?筆在其中。

明嬋雙手?撐著?窗戶的欄桿,望著?距離樓下的高?度。窗外的冷風不斷的灌進來,吹起她額邊垂下的發絲,像是冰冷的刀刃在她臉上刮著?,涼颼颼的。

也許是心?情頗好,她此刻倒是不怕冷了。

樓下一共還有三層,要是從這?邊翻下去,就可?以踩在客棧第一層的瓦片上。她默默思付了一下,這?樣的高?度她翻出?去倒是沒什麽問?題,只是怕控制不好力度將?人家的屋頂給踹出?個洞來。

況且要是從這?裏翻出?去,香竹就不能和她一塊出?去了,也沒什麽意思。

明亮的月光漸漸被厚厚的雲層掩蓋,街道上只餘下大紅燈籠的光芒。

香竹並不想出?去,她趕緊勸道:“小姐,時候不早了,明日還要趕路呢,您不想早日到渭水了?”

明嬋滿臉可?惜的將?窗戶掩上了,望向門口,幸侯還神色嚴肅,手?持劍鞘擋在門口。

方才倒也是一時興起,這?會兒倒是沒什麽興致了。

“幸侯你快回?去吧,你傷還沒怎麽好吧?我不出?去了。”明嬋走到軟榻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看向香竹,道,“備水吧。”

香竹松了一口氣,趕緊應是。

幸侯抱劍推開兩步,守在外邊門邊。

他倒是不怕明嬋逃跑,外面那麽多安慰潛伏在暗處,若是發現明嬋離開客棧,定會跟上然後派一個人開跟他匯報。

大明宮,勤政殿——

大殿兩邊兩排龍蛇金架子上一排排紅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想整個大殿照的燈火通明。

入了夜便越發的冷了,特別是在這?樣空曠的大殿中。這?裏是帝王處理政事的地方,地龍遍布大殿的各個角落,若是換個正?常的皇帝,正?值冬日,大晚上的處理政務再怎麽勤儉也得加兩盆炭火。

然而姬星梧本就不是正?常皇帝,他壓根就不算個正?常人。

曹馭懷裏抱著?拂塵,站在一旁候著?,凍得一陣一陣的哆嗦。長久的站立,導致他腿部?血液堆積,腿腳都變得麻木起來。

他悄然向龍椅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見那廂龍椅上月白龍袍的陛下眉目雋秀,薄唇微斂,提筆在白娟紙上寫著?什麽。

陛下心?情仿佛不是怎麽的好啊,今日晌午金吾衛不是還送來了孟小姐那邊的信件嗎?按理說心?情該好些的才是,怎麽看過?之後仿佛更陰郁了,臉色黑的都快滴出?水了,這?一下午都維持著?那樣的表情。

曹馭心?瞎按按叫苦,腳上仿佛沒有了知覺,他只好些微的挪動腳跟調整著?姿勢,企圖讓下半個身子舒適一些。

這?殿裏跟死人冰窖一樣陰冷,陛下真的就感覺不到嗎?

曹馭站在陛下右側不到兩尺處,奴才們未得允許,不得直視天顏。為了察言觀色,更好的迎合主子們的心?思,他們只得悄悄的去瞥上一眼。

然而在曹馭看不到的地方,姬星梧那雙漆黑的鳳眸雖是望著?手?下的白娟紙,然而視線卻飄遠模糊起來。

手?上攥著?的紫竹桿狼毫,筆桿著?實纖細了些,骨節分明的手?微微一用力,那可?憐的紫竹便攔腰折斷。

冰涼的寒意一寸一寸的爬上他的身體,叫他又清醒一些。

望著?手?裏已經斷掉的筆桿,他淡漠的將?其隨手?扔開,又隨手?拿起另外一只一模一樣的,重新蘸了墨來。

確實是習慣了,他不需要那些溫暖的炭火。

那些溫暖只會沖昏他的意識,叫他被腦中那些喧囂的聲音吞噬。

額角兩側青筋仿佛攪在了一起,還在抽痛,然而隨即席卷上來的寒意將?這?股抽痛微微推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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