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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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王府——

婢女如雲, 在廊下穿梭。

“王爺,您在陛下心?裏果然不一般,陛下這才覆朝不久, 就來邀約您入宮宴飲。”

房中嬌媚的聲音帶著低低的淺笑傳入房外的小廝耳中。

粉黛色的帳慢中,隱隱可見一個肥胖的身影靠在枕頭上, 其?身上跪坐著一個窈窕的女子?。

聽到美人這般說?話,雍王開懷大笑, 大掌就撫上美人的肩頭:“愛妃啊,就你會說?話。”

雍王是先帝最小的弟弟,和先帝一母同胞, 是陛下的嫡親叔叔。

外頭都傳著皇帝弒父殺兄奪位的傳聞, 但是雍王知道不是。

在姬星梧還是當初周王宮裏那個人人可欺的二王子?的時候, 雍王也沒?少跟著踩那孩子?兩腳, 不過他懶得管閑事, 踩得比較輕。

當時姬星梧踩著萬千屍首登基的時候,雍王也是怕得很,但是沒?想到的姬星梧居然沒?處置他, 反而?給他好吃好喝的供奉。

這讓雍王一邊覺得這皇帝就是當初那個沒?用的草包廢物, 就算是坐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也不敢報覆。另外一邊又害怕這皇帝又會不會在心?底記恨當年的恩怨,又會在什麽時候翻舊賬。

這次,皇帝突然而?然的就罷朝月餘, 這讓雍王莫名心?慌, 感覺皇帝超出他控制了。

接著, 皇帝又突然臨朝了, 這也罷了,怎麽就突然要邀請他進宮赴宴?只怕是鴻門宴啊。

手下幕僚都勸說?他推辭了罷, 他自己也是這麽想的,然而?卻不想這壓根就推不掉,皇帝壓根不讓他拒絕。

雍王正?擔心?心?慌著,然而?這個時候卻得美人這樣安慰。他瞬間就覺得或者是自己想多了,皇帝只是單純的想念他這個唯一的親叔叔了?

次日,雍王還是換了身新?衣,自信滿滿的進宮了。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又換了轎子?往內宮走。直到轎子?停在勤政殿的宮門口,太監宣唱覲見的時候,雍王才覺得自己的腿肚子?有點發抖。

許是這皇宮太過森嚴,禁軍佩劍守衛其?下,叫他意識到現在的皇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辱的小可憐了。

著著一襲月白?龍袍的帝王靠在龍椅上,隨手翻看著手邊的奏折。

那一身白?色的龍袍寬松的披在他身上,卻異常的契合。他笑得時候叫人感覺如沐春風,格外和善。然而?他不笑的時候單單是坐在那裏,就叫人感覺心?下一寒,忍不住哆嗦。

“參見陛下。”雍王腿肚子?抖了抖,膝蓋彎了彎到底沒?有跪下。

皇帝剛登基的時候就說?過,許他不必跪任何人的特權。他今日若是要跪了,以後怕是都要跪著了。

帝王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一抹和善的笑來,一雙漆黑的鳳眸滿是關切。

“皇叔免禮,賜坐。”

雍王又漸漸開始自信起來,他可是皇帝的親叔叔,之前他中了計導致死牢裏跑了兩個人皇帝連問責都沒?問過他一句,反而?還對他好一陣安撫。

大殿裏不知有雍王,還有其?他人,比如魯伯邑,七八個臣子?垂首向雍王見禮。

雍王說?著免禮,心?下卻是忍不住一哆嗦,感覺有些不對。

今日這殿上站著的,都是私下投靠了自己的人。

皇帝為何不請別人,單單就只請了他的人?

難不成?真是鴻門宴?

見雍王臉色有些青,姬星梧溫和的笑了笑,關切的問:“皇叔臉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有哪裏不適?可要朕傳太醫。”

雍王擦了擦額角的汗,趕緊道:“並,並無哪裏不適,謝陛下關心?,是這殿裏太熱了。”

“這個時節,梨花也都開了。朕想起,你我叔侄二人也許久未聚了,就在梨香園裏設下了宴席。”姬星梧和善的道,“那裏私下通風,定然不會熱。”

“是,陛下說?的是。”雍王幹笑著應和,身上的肥肉卻恐懼的抖了抖。

姬星梧已經率先出去了,曹馭趕緊在後頭跟上。

雍王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梨香園很大,四?下梨花綻放,好看的緊。

酒香味順著花香飄出了老遠,菜色琳瑯,叫人看著就覺得垂涎欲滴。

姬星梧捏著酒盞,隨意的靠在上座上。

臺下歌舞升平,絲竹聲不斷。

歌姬們在這寒風裏穿著輕薄的衣裳,風吹過時,衣衫飄起。

白?皙的皮膚裸露在外,凍得起了一層雞皮。但是沒?有人敢停下,她們不停得舞動,揮舞著水袖,美眸含情脈脈的看著上座的帝王,渴望能得到幾分青睞憐惜,然後被人拉入懷中。

可惜,出了雍王放光的視線,還有幾個臣子?欣賞的視線,上座的帝王神情卷懶壓根就懶得欣賞這一番美景。

姬星梧捏著酒盞微微晃著,他在等人。

也許能等到,也許等不到。

明嬋站在梨香園門口,她換上了低等宮女的衣裳,在園門外樹後躲了許久。看著宮女們進進出出,拿著各種東西。

她摩挲著手裏的簪子?,神色猶豫。

門口並沒?有看見什麽守衛,但是裏面?了就說?不定了。

皇帝哪有那麽好刺殺的,她就這麽潛進去未免太過冒險了。

要不,就進去看一眼。

若是可以就刺殺,不行就先退出來另外找機會。

外頭的風太大,低等宮女的衣裳太過淡薄,明嬋凍的一哆嗦。

她捏緊了手裏的發簪,插回頭上。她挺直了背脊,大步向裏頭走去。

進了梨園,明嬋走了許久才聽到遠處傳來宮樂聲,才看見最裏頭有綽約身影。

她悄悄往裏頭走去,本來還想著要不要砍暈一個婢女偷個令牌什麽的,結果卻驚訝的發現,這裏頭還真是一個守衛都沒?有。

這簡直是行刺的大好機會啊。

明嬋開始思考,她要怎麽出其?不意的接近上座的那個狗皇帝。

扮成?倒酒的宮女?可是能近他身的都是高等女官,怕是會被認出來,不行。

那就只剩下舞姬了?

但是明嬋不會跳舞,她站在林子?裏抓耳撓腮了半天也沒?想到什麽辦法好。

卻突然聽見那裏頭傳來什麽變故聲,幾乎是桌椅被掀倒了,歌舞奏樂聲被打斷。

明嬋趕緊轉身就走,說?不定狗皇帝壞事做盡,有別人要行刺也不定。她可不能在這裏,要是火燒到她身上怎麽辦,她可不想替人頂包。

確正?要走,卻又見旁邊匆匆走過來兩個端著盤子?的低等宮女,嘴裏還說?著話。

“雍王真是好大的膽子?,陛下還在呢,他就迫不及待了,還掀了桌子?。”

“陛下竟然也由著他,還讓人重新?上宴席。”

明嬋聽了一耳朵覺得有些荒唐,哪個王爺敢這麽囂張,踩在暴君的頭上說?話。

她趕緊跟了上去,問:“二位姐姐在說?什麽啊,發生什麽事了?”

那兩個宮女一看見就生人,立刻就不敢說?了,連道沒?什麽沒?什麽。

明嬋笑瞇瞇的就摸出了兩塊碎銀子?:“二位姐姐說?說?嘛,我是剛調到這邊當差的,剛才那番動靜可嚇了我一跳,好奇嘛。”

兩個宮女看了明嬋手裏的銀子?一眼,沒?忍住接了,然後小聲道:“告訴你你可別告訴別人啊,你別看外頭都傳陛下暴戾,真暴戾的人會讓人這麽騎在自己頭上?”

“就是啊,雍王三番四?次的挑釁陛下,可陛下都忍下來了,對這個叔叔可謂是很恭順了。外頭說?陛下弒父殺兄我可不信,若是真的那樣殘暴,豈會這麽縱容雍王?”

明嬋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一邊走一邊聽兩人說?。

“還有啊,外頭都傳陛下沈溺於酒色,所以才罷朝月餘。其?實?哪裏是啊,我從?前是在尚宮局伺候的,陛下壓根連後妃都沒?有,更別提寵幸誰的,那他這月餘不見任何人也不上朝是躲在這後宮裏頭做什麽呢?”

“聽說?陛下不上朝的時候,都是雍王在處理朝事,你說?會不會是雍王……”

語未盡,話裏的意思卻是很明顯了。分明是在說?雍王挾持天子?,掌控朝政。

明嬋卻抓住一個重點:“你們是說?,陛下沒?有後妃,這怎麽可能呢?”

她在路上聽得最多的就是這暴君和她後妃的故事,還有各種畫本春宮她也看了不少,什麽《暴君和四?美人七天七夜》《大明宮不可不說?二三事》《我與陛下解衣袍》那是各種香艷啊。

這別的都可能皇帝年紀怎麽說?也二十多了吧,怎麽可能連個後妃都沒?有。

一個宮女語氣?輕蔑:“怎麽不可能?中宮之位空懸,那些朝臣哪個不想把女兒往陛下身邊送,陛下壓根就看不起那些庸脂俗粉。聽說?又有秀女進宮了,不過那壓根就不是陛下的意思,宮裏操持選秀的時候,陛下還在罷朝不理世事,怎麽可能下令選秀。”

另外一個也道:“就是,我看啊,新?來的那批秀女陛下大概也是一個不會留的。”

將想知道的事問明白?,明嬋露出迷茫的神情,隨後又堅定如初。

這個陛下似乎和外界傳言有所出入,然而?那又怎麽樣呢,他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孟家滅門聖旨是他下的,虞家的滅門聖旨是他爹下的。還有浮弟,也是他懸賞追殺的。

這些都是不可磨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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