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作話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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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施主莫慌,方才只是這位小施主不小心,打翻了茶盞而已。”

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的念了聲佛號,面上帶著寬厚的笑意。

看到兩個人都好好坐著,面上神色正常,地上有個摔碎的茶盞,茶葉灑了粘在地上。明嬋就松了口氣,應當沒什麽事。

明嬋順勢就走了過去,一把拉起浮弟的手,假意斥責:“你這孩子,都說了要聽大師的話了,怎麽還這麽不小心?”

“叫阿姊擔心了,是我不是。”姬星梧就站起了身來,方便她查看。

“好了好了,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們便告辭了吧。”明嬋沖老和尚一笑,就要拉著姬星梧走。

“阿彌陀佛,二位施主止步。”老和尚起身,看向明嬋,道,“不知道老衲可否能為施主算一算兇吉?”

“算命啊?”明嬋止住了腳步,唇角就揚了起來,道,“我才不信這個。”

這些年來,經常有人罵她掃把星,誰叫她親爹娘都死了就她活了下來。命這麽硬,爹娘肯定是她克死的。

明嬋脾氣也硬,直接表明能克要先克死對方,嚇得人見到她就跑。

後來,孟家也出事了。又有人說她是煞星,是掃把星。明嬋還是硬氣的罵了回去,然後跑到了京城去救人。

虞家是犯了先帝的忌諱,這才被一鍋端了。孟家是皇儲站錯了隊,被現在的皇帝忌諱,然後被一鍋端了。

這乍一看好像她確實挺衰的,到哪哪倒黴。

但是要是捋一捋那一樁樁或是又各有因果,與她確實沒什麽關聯。

老和尚含笑念了聲佛號:“若是施主不願……”

“誰說我不願了?”明嬋一挑眉,報了個八字來,“你算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算出個什麽名堂來。”

老和尚雙手合十,閉上了眸子,帶著厚繭的手指微動。

“女施主命格祥瑞。”再次睜開眼睛,老和尚那雙飽經風霜的眸子,卻帶上了幾分覆雜難言之色,“是鳳命。”

天底下能被稱之為鳳命的,也就僅僅只有那一位了。

“命格祥瑞?”這倒是意料之外的答案,明嬋面上表情怪異起來,“你編也至少要編的像一點吧?我還以為你年紀這麽大,招搖撞騙的經驗一定很豐富呢。”

姬星梧不由就噗嗤笑了起來。

文清怒道:“女施主好生無理,你可知道我師父是何人?”

明嬋敷衍的在他光溜溜的滿門摸了一把,看著他驚恐的後退,就看著老和尚道:“我自小爹娘雙亡,你卻說我是祥瑞,這算哪門子祥瑞?”

“你爹娘故去是他們的命,若不是你,他們下場會更慘。”老和尚雙手合十,垂眸道。

“還有什麽下場,是比滅門還要慘的?”明嬋撇嘴。

“天機不可洩露。”老和尚雙手合十,語氣寬厚的道。

“答不上來就天機不可洩露。”明嬋搖頭,失望的道,“咱們走吧。”

姬星梧的事情還沒辦完,他停住步子,看了一眼老和尚。

老和尚微微一笑道:“小施主,肉身束縛,若是身死自然便回去了。”

明嬋沒聽懂,卻直覺的感覺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由皺了眉。

姬星梧卻道了聲:“多謝。”

明嬋就匆匆拉著人出去了,從那個小院子裏出來,一直沿著來時候的方向往回走。一直到了個沒人的地方,這才停住了腳步。

明嬋皺眉問:“你在和他說什麽呢,說了半天什麽死了活了的?”

姬星梧就勾了唇,笑道:“大師是說,活著好啊,讓我們要小心,好好的活著。”

“就這個?”明嬋一臉不信,然而再問,姬星梧就再不願意說了,就只好作罷。

兩人走後,文清幹凈拿來了掃帚給師父收拾房間。

老和尚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捏著佛珠轉動起來,他嘴裏念叨著佛號。

“師父。”文清道,“方才那男裝的姑娘,真的是鳳命啊?”

老和尚阿彌陀佛了一聲,語氣覆雜:“許是天意如此吧,天道有情,是以放下一線生機給眾生一個機會。吾等出家人,便莫要摻和太多,否則反倒著了相。”

只盼著,這二人莫要辜負了天道的這一番安排啊。

明嬋和姬星梧出了太辰寺,一同去了街上一家熱鬧的飯館。

這家飯館裏的說書人在說燕王的那些光輝事跡,明嬋就想也沒想的就拉著姬星梧進來了。

大堂裏坐滿了人,熱鬧不已。事實上這些人也沒有多少是在認真聽的,明嬋拉著姬星梧在一個空桌前坐下,小二很快就殷勤的趕了過來。

明嬋隨意的點了兩個菜,就對浮弟道:“我記得你最喜歡吃這個糖炒栗子了,之前在潼關的時候,每年都和我搶。他們都是鹹口的辣口的,就你年紀這麽大還跟個奶娃娃一樣的喜歡甜的,就要和我搶。”

明嬋直接點了兩份糖炒栗子,道:“好了,這下咱們都別搶了啊,咱們一人一份。”

點菜的小二就點頭哈腰的下去了。

姬星梧垂了垂眸子,似乎被明嬋帶到了所說的那段回憶裏,他又重新擡起眼去看明嬋。溫和的道:“阿姊若是喜歡,我的都可以給阿姊。”

明嬋正給自己倒茶呢,一聽這話,差點一抖把茶給弄倒了。

她摸了摸胳膊,確定沒有起雞皮疙瘩。然後忍不住道:“剛才想著你從前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再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時間還真不適應。”

姬星梧漆黑的眸子看著她,語氣乖巧:“那阿姊是喜歡從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非要選嗎,就這兩選項?”明嬋想了一下,道,“那肯定是現在的呀,可以幹活還不搗亂。不過要是能居中一下就好了,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我看你還挺別扭的,有種滲人的感覺。也可能是你態度轉變太快,我還有點不太習慣。”

聽到明嬋的答案,姬星梧忍不住眸子微亮,唇邊浮現出笑意來,然而聽到後半段笑意又淡了下去。“阿姊是說,我很可怕?”

“你有什麽好可怕的?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明嬋撇嘴道,“還不就是你以前橫得和二五八萬似的,突然變得這麽好,我才覺得滲人啊。”

“原來是這樣。”姬星梧語氣恢覆了平順,面上也重新掛上了溫和無害的笑來。

很快菜就上來了,色香味俱全,誘人的很。明嬋戳著桌子上的飯菜,給浮弟夾了塊糖炒年糕,然後就豎起耳朵來專心聽著臺上說書先生說的書。

這說書先生是個穿著黑色長衫,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身形削瘦,長著一撮山羊胡。他說的抑揚頓挫忘情投入,激情四射地講著當初燕王的豐功偉績,累累戰功。

下頭的食客嘻嘻哈哈,各自喝些酒,全然沒有空欣賞這說書先生的特別表演。

說書先生看了眼臺下,卻見聽眾甚少,只有幾個小孩在他面前聽得仔細。不由搖了搖頭,燕王交給他的任務他也做了,沒人聽也怪不得他了,這些東西他就這樣講了幾十來遍,要是擱在別的飯莊早就讓他走了,哪裏會讓他留在這裏還每月給幾個月錢養著他。

明嬋就豎著耳朵聽周圍桌說話的聲音,這種三教九流的地兒,消息最為豐富。

聽著聽著,還真聽到幾分內容。

那個在渭水起義的村名頭子,已經被燕王派來的兒子給招安收服了,然而朝廷派來的將軍卻不同意,執意要將人都砍了。因為有燕王攔著,所以沒都砍成,但是那些起義軍被折損了不少,幾員大將都折損了。

於是,燕王的人就和朝廷派下來的將軍對峙上了。

這乍一看著,就是朝廷不知好歹的先欺負人,然後燕王的人來攔著勸架,勸著勸著受欺負的那個就傷的更重了,就躲到了燕王的背後。

可是,這聽著怎麽還覺得哪裏怪異。好像有哪裏不對似的,卻又說不上來。

姬星梧慢條斯理的道:“那些人應當不是朝廷的人殺的,或者說,這件事也是燕王幹的。”

明嬋面前閃過些微錯愕,語氣奇怪:“你怎麽知道的?”

姬星梧不屑道:“今年旱災,漳州糧草缺失。燕王需要能種糧食的人,而那些個以種地為生起義的草民卻剛好能為他種地。但是這些草民造了反殺了些官兵,野心便大了起來,若是不死些個人便無法震懾他們。但是,這個黑臉也不能他們來唱,於是由朝廷來便是最好的了。”

“到時候朝廷的人一心要剿滅他們,而只有他燕王能護著他們,雪中送炭總好過錦上添花,這樣一來燕王出手保護了他們,換來的就是他們的懼怕與忠心。”

明嬋微微睜大了眼,不由感嘆:“從前你爹說你聰明,我還當他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想不到你還真的是奇才啊。這些東西,你要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呢。”

“這些東西,也不需要阿姊去操心。”姬星梧給她夾了糖炒栗子,溫和的道,“自由我來替阿姊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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