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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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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嬋這一路走來,早就已經見識過了這位暴君在百姓心中仇恨,那是一個個恨不得他去死,想食他血啖他肉的那種。

秦雙瑤冷笑著瞥了明嬋一眼,想要將她容貌記在心裏。

這人太過放肆了,當著他的面竟敢還這麽非議陛下。等著吧,她這就去找大哥說去,一定要將這些個東西治罪。

繡花鞋一轉,踩著甲板噔噔噔就走了。那步子裏,就飽含著顯而易見的怒氣。

明嬋瞇著眼睛,看著她帶著那個丫鬟冷著臉走了。

幾個船夫戰戰兢兢的還趴跪在原地,嗦瑟著不敢擡頭。

“好了好了,人都走遠了。”明嬋好笑,鞋尖兒在他們眼前晃了晃。

年紀最小的那個船夫,姓陳,瞧這才及冠不久的樣子,哆嗦著都站不起來了:“公子……這,這該如何是好啊?”

明嬋好笑著坐在凳子上,看著幾個人:“剛才不是還說的正開心嗎?怎麽這會兒倒怕成這樣?”

還是李老伯穩重一些,雖然臉色難看的很,但是好歹還是站了起來,將其他幾個徒弟扶了起來。

“公子您怎麽一點兒也不怕啊?”那陳小弟扶著桌子坐下,都覺得腿還在抖。他看到明嬋好像從頭到尾都坐在凳子上沒挪過步子,就連剛才那個官家大小姐過來,頓時覺得這位虞公子當真厲害。

明嬋現在自稱姓虞,也是留了個心眼。若是說姓孟,還帶著個八歲大的孩子,就太過惹眼了。

她坐在凳子上,呷了口茶,斜了幾人一眼:“怕什麽?她說要去狀告咱們議論皇帝,有證據嗎?”

“可是可是,她爹是個大官啊!”陳小弟哭喪著臉,“她要是說咱們說了,那咱們就是說了,那官家的人,你什麽時候見過他們講過證據?”

明嬋笑了笑:“那又有啥?他們要非完那一言之堂那套,硬要給咱們定罪,那就跑唄。反正債多不壓身。”

要不是不能暴露身份,她真想跟他們吹吹幾個月前她在單槍匹馬跑去劫獄的光輝歷史。瞧這點小事就將他們嚇成這樣,要是知道她身世,豈不是要嚇得爬都爬不起來了?

另一邊,秦雙瑤噔噔就氣沖沖的回到了船的第三層。

秦家一家都住在這一層,秦安嶺正坐在房裏溫書,正看到深處就聽到外頭噔噔的腳步聲。

他不由皺了眉頭,問小廝道:“去看看小姐又怎麽了?”

這腳步聲,都別說去看,光一聽就知道是他那個好妹妹。

他這妹妹自小就被家裏寵壞了,別人家的小姐走路都是輕搖慢晃的,那叫蓮步輕移。他們家的這個,走起路來噔噔噔的像要嫌棄地太高了要將地給踩下去一般,那用一個詞得叫地動山搖。

一有個不高興的,就找人告狀,要是能用身份壓住的,例如婢女之類,當場就能叫身邊的貼身婢女去將人掌嘴。

大多數時候,都是她在欺負人。秦安嶺原本也不想管這些,但是架不住爹娘寵她。

小廝應了聲,還沒來得及就開門,門就在外頭被敲響了。

“篤篤篤——”

“大哥——”

秦安嶺皺了眉,放下了書,捏了捏眉心。到底是拂了袖子,從書桌前起了身。

“福生,去給小姐開門。”

福生恭敬的應了聲是。

秦雙瑤很快就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來,進來之後她就氣哼哼的往軟榻上一坐。

秦安嶺醋沒坐在旁邊,給她倒了杯水:“又出什麽事了?”

秦雙瑤就一臉不高興的端起茶喝了一口,然後道:“青環,你來說。”

青環暗暗叫苦,還是恭敬的上前一步道:“幾個船夫和一個書生打扮的男子,坐在甲板上竟然敢非議陛下,說的格外難聽,小姐聽見了前去指責。幾個船夫都跪下來求饒,就那個書生,竟敢無視小姐,還公然和小姐嗆聲。”

秦雙瑤越聽越覺得氣,臉色就更難看了。

秦安嶺淡淡拿起了手邊的書:“就這?”

什麽叫就這?秦雙瑤一瞬間不敢相信的,瞪大眼睛看著他,她都被屈屈一個布衣書生給公然輕視鄙薄了,他身為大哥就這幅樣子?

一定是青環說的不夠添油加醋,秦雙瑤立馬看上另外一個丫鬟,道,“紫如,你來說!”

紫如知道小姐的脾氣,就趕緊怯弱的道:“那幾個船夫和書生,說陛下是……是天煞孤星,早該……死了。小姐小姐只是聽不慣,就上前理論了幾句,那幾個船夫都已經認錯求饒了,偏生那個書生打扮的,還是說天下人都在罵陛下,法不責眾……羞辱小姐多管閑事,小姐如何能不氣?”

秦安嶺放下書,修眉一皺,漆黑的眸子就這樣看了秦雙瑤,道:“就你這個脾性,到了京城要怎麽入宮?”

秦雙瑤一楞。

“爹娘還在府中的時候,就與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該管的事情不要插手。宮裏頭多少陰謀算計,若是你看到什麽事都要插一腳,如何能明哲保身?”秦安嶺冷清著眸子看著自己這個不懂事的妹妹,認真教訓道,“今日你是在宮外有什麽事情可以與爹還有我告狀,若是他日入了宮,你又要與誰告狀去?誰又會聽你的?”

秦安嶺是不希望這個妹妹進宮的,奈何此事就他和母親反對,全家包括妹妹自己,都巴望著進宮。

秦雙瑤父親原本是京官,當年陛下還不是陛下,只是幽王。秋獵的時候,秦雙瑤曾遠遠的見過那位一次,雖然隔著人群,但是就那遙遙的一瞥,那馬背上的那一抹清冷孤寂身影就落在她眼裏,再也揮之不去了。

後來秦父調任,她聽說了那位殿下其他的事跡,比如行事荒唐欺淩百姓強搶民女臭名昭著,手段很辣動輒打殺下人。

秦雙瑤不信,那樣清風霽月又身世可憐的人,怎麽可能做得出那樣的事呢?

這次她隨父兄上京,就是為了入宮為妃的,路過渭水便想去豫江看望外祖母。大哥說以後進了宮,就再也看不到這樣好看的山和水了,也再難見到豫江的外祖了。

這次上京,秦雙瑤是滿懷著希望的,她自信憑著自己的容貌,還有才情,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

陛下見了她,眼裏一定容不下其他的庸脂俗粉,到時候她就可以萬千寵愛在一身,一路鳳袍加身,風光無限。

少女懷春總是美好的,然而現在被自己的親兄長這麽說,自然是心中委屈無限。

她瞪著眼看著秦安嶺,道:“你怎麽就不盼著我好?到了宮中自然有陛下護著我。你就等著吧,等我當上了皇後,讓陛下提拔爹爹也不提拔你!”

“碰——”

秦安嶺被這話氣的,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

“你還生氣?”秦雙瑤冷哼一聲,抱著臂,擡著下巴看著他,“若是你能好聲好氣與我說話,我也不至於如此。你若現在與我道個歉,等以後我心情好了,還能與陛下說說,”

秦安嶺看著他這個馬上就要及笄的妹妹,氣的呼吸都不暢了。他捂著胸口,望著妹妹得意的樣子,不知道哪裏出錯了。

想他秦安嶺,自小聰慧,三歲便可識文斷字,十一歲便中了秀才。怎麽會有這麽個愚不可及的妹妹?

然而很快,他就知道為什麽會有個這麽愚蠢的妹妹了。

“篤篤——篤篤——”

“安嶺——”

是父親來了,這回他非要跟父親好好說道說道,如果可能盡量不要讓妹妹入宮。

秦安嶺捏了捏眉心,疲倦的道:“福生,去開門。”

秦淮山就進來了,他拿了文卷來,是有事要與兒子說的。結果一進門就看女兒也在這裏,還眼睛通紅的,屋子裏的氣氛也僵硬的很。

“父親。”秦安嶺有禮的問候。

“怎麽回事?”秦淮山皺了眉。

秦雙瑤一看父親進來了,立馬更委屈了。眼淚在眼眶裏打了個轉,就要掉了下來。她噔噔跑過去,抱住了父親的胳膊,拖長了尾音抽噎著喚道:“爹爹——”

“乖瑤瑤,怎麽了?誰欺負我家瑤瑤了?”看到女兒這麽委屈,秦淮山立馬就心疼了,擡手抹著女兒臉上的眼淚。

“是大哥!大哥說我這性子,進了宮,定然活不長久。”秦雙瑤抽抽噎噎的道,兩個眼圈紅通通的。

這還得了!

“秦安嶺!”秦淮山怒喝,就要去找趁手的棍子,“你就是這麽和你妹妹說話的!就這麽不盼著你妹妹好!”

秦安嶺看著這父女倆,氣得肝兒都在痛。

他這妹妹,什麽時候滿嘴謊話了?這話看著是他說的那個話,到她嘴裏全都變了味道。

“爹爹你別氣,大哥說的也有道理。”秦雙瑤假惺惺的抹著眼淚,道,“女兒這麽個不討喜的性格,進了宮裏,肯定被人厭棄。叫後宮裏的人算計,也討不得陛下喜歡,活不長久。”

“胡說!”秦淮山立馬不高興了,反駁,“我閨女長得如此美貌,就像那詩文裏頭說的“皎若太陽升朝霞,皎若太陽升朝霞”一樣,哪個見了不喜歡?”

“可是陛下有那麽多女人。”秦雙瑤委屈巴巴的,眼裏的淚花直轉。

“那些庸脂俗粉,哪比得上我閨女?”秦淮山立馬道,“閨女放心,就我閨女這樣的容貌,陛下見了你,哪能看得下別的女人?到時候閨女一步登天,做了皇後,可不要忘了爹爹啊。”

秦淮山這話說的是真心誠意,格外認真。

秦安嶺錯愕的睜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那父女兩人。

一邊的福生想,公子一定是在想:“吾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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