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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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榮景和童松回了姜府,迎面就迎來了姜郡守怒斥:“不是宿在青樓嗎,還回來做什麽?馬上就要成親轉眼當爹的人了,終於記得自己還有個家了不是?”

姜郡守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真真是氣的肝兒顫。那吳家的女兒哪裏差了,不比得青樓裏那些庸脂俗粉差?

這小子就是個眼瞎心盲的,之前還膽子肥了說要去劫獄,那戒備森嚴的地兒,是什麽人都能進的嗎?

他為姜家這榮華操心了半輩子,怎麽著也不能被這小子毀了。

姜榮景看著他,神色淡淡,拱了拱手,語氣敷衍:“是,兒子知道了。”

他知道,他這個爹,心裏眼裏就只有姜家富貴平安這幾個字。你跟他說什麽旁得情啊義啊,他哪裏能聽得進去呢,他心裏向來沒那些東西。姜榮景也懶得廢那些口舌了。

“你這是什麽態度?”姜郡守怒。

“兒子還有些事,告辭。”姜榮景正要走,就見自己的弟弟姜榮鈺從後頭的堂屋進來了。

姜榮鈺年紀不大,長相斯文的很,是個文弱書生的模樣。

看到哥哥回來了,他就露了個欣喜的笑來:“大哥回來了?我就說嘛,大哥豈是那等不孝之人。雖然大哥從來不曾說過,但是我知道大哥到底是顧念著父親的,母親這幾日念叨著你怎麽在外面不回來,想著天氣漸涼了要給你添置幾件衣裳。”

“二弟,我的事就不勞母親操心了。”姜榮景好聲回了一句。這個弟弟比他小了差不多六七歲,年紀不大,他這個當大哥的有什麽怨氣還不至於朝弟弟發。

姜郡守看了這不爭氣的大兒子一眼,還有自小就懂事的小兒子,只覺得恨鐵不成鋼。白了小兒子一眼:“好了,你別替你大哥說話了。他就是個白眼狼,我還不知道嗎?”

姜榮景面色僵了下來,姜郡守越看這大兒子越覺得不像話,兩撇胡子帶著怒氣的翹了翹:“既然都回來了,成親之前,便不許再出去了。反正你也沒個正經事,這段時日在家,就把書抄一抄,好好收收心。”

在姜郡守的眼裏,不肯出仕便是不務正業,沒有正經事。

姜榮景垂了垂眼,罷了,他不是早就習慣了嗎。

沒有出聲反駁什麽,姜榮景淡淡的應了是,便轉身離開了。

兩日後,明嬋趕著馬車走了許久,午時已經過了很久了,才終於到一個熱鬧的城鎮。

兩人找了一家客棧,要了點吃的,倒是沒有想要住一晚,身上的戶籍是假的,要是露餡了就不好了。

明嬋正在盤算著要怎麽接近燕王,靴子裏的兵符硌得腳疼。

小二很快就將菜上來了,兩菜一湯,就是普通的農家菜簡陋的很。

明嬋撥弄著飯碗裏的菜,正想著事情,就心不在焉的劃著飯。

“啊呸。”

這生姜末真是討厭的很,混在菜裏,一不註意就咬到了。

姬星梧望著她,漆黑的眸子望著她。

“阿姊在想什麽?”溫和的聲音將明嬋思緒拉了回來。

明嬋望向碗裏,發現旁邊已經被挑出了一堆生姜末了。

她扒了一口飯,含糊的道:“沒什麽。”

姬星梧垂著眸子,不大的手拿著粗糙的木筷,面前是簡陋的素菜。他在菜裏將姜末一點一點挑出,這樣的活計被他做出了行雲流水的感覺。

只是那一身矜貴的氣質,和這一切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

他喉嚨一滾,聲音有些滯澀問:“一定要將兵符送到燕王手上嗎?”

當真,就那麽恨他嗎?

也是,孟家是他下旨滅的門。

不知想到什麽,姬星梧眸子猛然暗沈了下來。

明嬋卻是不知,只是撥弄著碗裏的菜,道:“自然,爹娘養我這麽大,我救不了他們,若是連他們的遺願也不願完成那簡直太不是個東西了。”

“這一路走來,阿姊,不累嗎?”姬星梧漆黑的眸中望著她,長睫微微顫了顫。

這麽笨,既然逃出來,做什麽還要去送死呢。

“累?”明嬋眸子微瞇,懷疑的看著面前乖巧的浮弟,“你莫不是打了退堂鼓吧?你爹去之前,叫你牢記仇恨,每天罵一遍昏君,帶著兵符去投靠燕王,你都忘了?”

這孩子自小被孟老頭寵到大,從前的時候那是叫一個人嫌狗憎啊,自私自利,唯我獨尊。這段時間經歷了這樣的大事,變化實在是大,懂事走乖巧完全看不出當初的影子。

“浮兒當然不怕累,只是心疼阿姊啊。”

姬星梧眨了眨眼。

“你這娃兒。”明嬋沒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她扒拉著筷子,給浮弟夾了一筷子菜,道,“快吃吧,咱們早點到,就能好好歇歇了。”

“都聽阿姊的。”姬星梧微笑。

長睫垂下一片陰影。

明嬋絲毫不知這人,她心裏還苦著一張臉,盤算著如何能帶著這孩子平安的在戰亂危險的渭水邊,找到燕王的人。

那邊正在交戰,這兩方本來就和燕王沒什麽關系,燕王就算派人去了,也定然是絕不肯暴露身份的。到時候天大地大,要如何去找人?

客棧裏安靜的很,近的只能聽到多弄碗筷的聲音以及後頭小二竊竊私語的嘀咕聲。

“聽說沒,賦稅又漲了。”

“你說這新帝登基,啥也沒幹,怎麽就光漲賦稅了?”

“嘿,你說他怎麽沒幹,弒父殺兄,那皇城都是血淋淋的。”

“暴君,這要我們百姓怎麽活啊!”

明嬋聽著,忍不住蹙了眉,她這一路走來聽說狗皇帝沈迷後宮一直不肯上朝也不肯見人,只是這賦稅怎麽還又長了?誰下的令啊?

心裏這般思付著,卻沒有說出來,只是跟著吐槽了兩句:“這狗皇帝真是昏庸,就算是燕王不造反,他這皇位也坐不穩。浮弟你說是吧?”

姬星梧漆黑的眸子就這樣看著她,沒有搭話。

字字珠璣大概如此了吧,從前的時候,姬星梧從不在意外面那些人如何說他,若是被他聽到了直接殺了便是。

但是,如今說這話的人是明嬋。

若是他現在還是那個人人畏懼的陛下,他可以捏著她的下頜,笑著逼問她。

但是,如今的他只是一個陪她一起去造反阿弟而已。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明嬋摸了摸臉,也沒東西啊。

“吃菜。”姬星梧垂了眸子,給她夾了一筷子菜。

正在這時候,門口踏進來一個白衣公子,孤身一人背著書箱,瞧著便是溫文爾雅。

“小二,這兒還能點菜嗎?”

小二忙不疊失的道:“能能能,公子要點什麽?”

“給我來一個葷的,兩個素的。”

於韶捏了一把汗,強忍著心裏頭的懼意,裝作普通書生的模樣坐到了桌子前。

他不敢離那兩人太近,免得被懷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麽,反正不可能怕那個小孩,那個小孩雖然性子詭譎了點,舉止嚇人了些,還有一雙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但是,那畢竟是個小孩子啊。

嗯,他一定是在怕孟二,那可是邊關赫赫有名的將軍,雖然看著矮小又儒雅,但是能在邊關征戰多年還攢下那麽多聲望和軍功的,一定不可能是什麽簡單的人物。

他堂堂魏國太子身邊的隨侍,怎麽可能被一個小孩子嚇到了。

於韶今日換了副打扮,那天那個小廝不在,這小孩子一定認不出來他就是那天那個被馬車撞倒的人,只要他穩住裝得像一點自然一點,這次一定能成。

小二很快就殷勤的上好了菜。

於韶坐好,偷偷瞄了一眼正在吃飯的姐弟二人組,心裏盤算著像這種斷袖應該如何引誘。然而他還來不及擺弄一個妖嬈勾人點姿勢,就感覺到了背後泛起的涼意,那種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的涼意。

習武之人對危險的感知力都是極強的,於韶雖然武藝不是太好,但是還是有點感知力的。

一時間,他有些頭皮發麻。

但是,想到主子的大計,他就忍耐下來了。

這兩人去的方向不是北疆,倒像是漳州,如此看來兵符很可能就是在這兩人身上。

本來已經出了珮郡的地界,他們也不用顧及著姜榮景,直接殺人搜身奪了兵符就是。但是,主子卻又交代不能打草驚蛇,先交好套話。若是有可能,還可以拉攏拉攏。

孟家軍雖然要兵符調動,但是信任的卻是孟家人。孟二在軍中威望更盛,本來武藝也是極佳的,若是能為主子所用,那自然是極好的。於韶只期望到時候,他不用出賣自己的身體。

明嬋慢條斯理的吃著東西,絲毫不知道自己在旁桌的心裏是這麽個形象。

她心裏想著事情,壓根就沒註意剛進來的旁桌食客長得是何模樣,又好不好看。

姬星梧眸中倒是閃過一絲涼光,倒是有意思,趕路這麽久終於被人盯上了。

就是不知道,他身後的那個人是誰了。

那天要出珮郡時,有人故意倒在了馬車前,表面上看著是柔弱公子的樣子,實際上掌心有繭,是常年拿劍留下的。

習武之人,不至於連個馬車都躲不開,那便是故意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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