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懺悔宮（五）

此時我有兩個選擇，放棄九天神壺，把自己握壺的手抽回來，還有一個就是順著這股強大的吸力進去。

我沒有猶豫，我既然選擇了戰鬥，就絕不會半途而廢，於是我的身體離開虛空，跟著九天神壺戳進了光點。

下一刻，我的眼前，再次出現一個大廳。不過這大廳與之前見過的思過廳不同，並沒有拱頂，房間也不呈圓形，更沒有拱門和圓柱。而是一座穹窿頂，房間呈長方形，端部突出一個聖龕，四周是倚柱和扁壁柱。

我註意到，在這個大廳裏，四壁和地面金碧輝煌，紫色的瑪瑙鑲嵌在這金黃的琉璃之中，隱隱約約還看見許多花紋，在互相纏繞著。

在大廳那端的高臺上，放著由一整塊帶有夢幻色彩的粉水晶雕刻而成的寶座。夜魅就坐在寶座上，踏腳的水平位置超過了我的頭頂，這是實實在在的高高在上。

“是你？”我舉起了九天神壺。

“那壺已經被我滴上了你聖潔的血，你以為，還有用嗎？”

“你想怎麽樣？”我摸索著身上，找不到其他的武器。對，《惡龍咒》，如果我用惡龍咒，也許還會有一線生機。

“你不用再找了，如果我想殺你，你根本就來不到這兒。這兒是悔過廳，有懺悔宮的出口。”

“你不是說，你犼族是被我狐族所滅嗎？”我警惕地看著她，“你不是說，九尾白狐是你永生永世的敵人嗎？你不是說，道家勢力與孫悟空的罅隙是你制造的，如來佛祖對孫悟空的殺心是你挑唆的，捉拿我們的八仙也是你誘騙的嗎，怎麽……”

“都不錯，你說的這些都不錯，”夜魅笑望著我，聲音空靈：“那是我以為你是楚若靈轉世，你是那只該死的九尾白狐，所以你必須死！可是現在我知道了，你不是那只該死的九尾白狐，而是殺死九尾白狐的人。你在極地之淵裏的一切，你在惡龍族裏的一切，已經告訴了我，你和我一樣，都是楚若靈與孫悟空的死敵。說不定，我們還能成為朋友呢。”

“你……”夜魅說的是實情，我竟一時語噎。

我不是楚若靈轉世，真正的楚若靈轉世是一個叫做白凡的女子，死在我的手上。這麽算起來，我的確算是幫了夜魅的忙。可是，可是我的心，為什麽會這麽痛苦？

我站在那裏，喘息著，呼吸急促而不穩定，面孔被悔恨所扭曲，“我為什麽要殺死白凡，現在竟然因此而成為夜魅的朋友，夜魅可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魔！”我自言自語道：“現在我該怎麽辦？打，是打不過的，逃，也不一定能逃得了。而且，夜魅甚至都不用親自動手，只需把我殺死白凡的實情告訴悟空，悟空都會殺了我。”

我的心在啜泣，眼前的現狀讓我接受不了。我最好的朋友白凡殺死了我的母親，我又殺死了我這最好的朋友，這一切的一切，本就觸動了我那女性的、最纖弱的神經，而且，還有父親要我吞食悟空內丹精元的命令，還有打開永生雕零之門、釋放洪荒之力全族使命，我的心，早就不堪重負了。現在又遇到了夜魅……

我的聲音震顫的、壓抑的、模糊的響著，“夜魅，不管怎樣，你都傷害過我，所以，我們根本做不了朋友。”

說這些話時，我的腿是顫抖的，心臟是狂跳著的，頭腦是昏亂的，我擔心激怒了她，從而引來殺身之禍。更何況，悟空此時可能還困在思過廳裏，她若是殺了我之後，又去殺悟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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