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只羨鴛鴦不羨仙

有人敲門，初蘭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少主！我給您熬了一碗白鹿肉，您要不吃一點，”初蘭柔聲的、祈求的叫著。

“先拿回去吧，我現在沒胃口。”我心裏惱她，沒好氣地對她吼。

進入九幽冥獄這麽久，時間從來都沒有給我留下絲毫快樂。不是打打殺殺，就是倉皇逃命，不是喜歡的人受傷，就是曾經痛苦的記憶重現，我討厭這個地方。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沒有祈求太多，我或許有些任性卻從不自私，為什麽上天會給我開這樣一個巨大的玩笑，一會兒說我是九尾白狐，與悟空有著四世的情緣，一會兒又說我是只有一條尾巴的雜毛狐，是悟空的仇人？其實喜歡上悟空以後，我已經沒有多少的奢望了，我甚至都沒有什麽要求，只想安靜地和悟空在一起，“形單影直對相望，只羨鴛鴦不羨仙。”可如今，恐怕我的這個想法都是幻想。

是我殺了白凡，殺個那個與悟空有著四世情緣的白狐。如果悟空知道這一點，他會怎麽做？縱然我想起逃避，又逃避得了嗎？

也許我真的應該想辦法治好悟空的傷後，在遠離他，讓他永遠找不到我。

至於白凡，她殺了我的母親，我便殺了她，這也沒有多少可愧疚的。縱然我的母親十惡不赦，我也決不允許任何人殺我的母親。父債子償，我母親的孽障，我來承受。

我倒在床上，闔攏了眼睛，“按照初蘭的說法，明天悟空就該醒過來了。”我想，但又緊接著自言自語道：“可是我該怎麽樣面對悟空呢？他必然知道自己已經身處惡龍族，我該如何告訴他我在惡龍族裏的身份呢？”

我前一分鐘苦笑，後一分鐘就已經落淚，心事重重。

第二天，我和往常一樣地去了鎖神閣，

我給悟空餵了水，又給他的額頭換上毛巾，這時，他醒轉了過來。他的眉頭輕蹙了一下，睫毛向上揚了揚，露出一對霧蒙蒙的的眸子，就那樣輕輕一閃，那睫毛又蓋了下去，眉頭蹙得更緊了，“這是哪兒？”他問。

“鎖神閣。”我說。

悟空試著移動了一下身子，盡管他接力隱忍著，但還是帶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你的傷沒好，盡量別動。”

他輕輕搖頭：“好不了了……”這是誅仙鈴的傷，幾乎無人能治。悟空肌體每一次的自我修覆，非但會被誅仙鈴阻斷，甚至還會腐爛得更快。慢慢地，悟空所有的靈力多會順著誅仙鈴流失，然後他成為一個凡人，最後痛苦死去。除非，除非夜魅肯相助，可是，這怎麽可能？

重傷的悟空是那樣蒼白，那樣衰弱，而我，卻沒有辦法幫助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承受誅仙鈴侵蝕的痛苦。我緊緊捏住自己的手，只能盡可能地平覆自己的心緒，“總會有解決辦法的，夜魅要對付的是我……”

“我不許你這麽說，”悟空試著想坐起來，聲音細軟而無力，“對付你就是對付我，我們是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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