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瑤，別再自己欺騙自己了，佛家和道家都想整悟空，你又能改變什麽？”

“我不信，悟空！”我熱烈而痛楚的呼喚著，但手邊的石頭卻沒有回答。

我的視線模糊了，兩滴大粒的淚珠沿著面頰滾落。

天蓬就站在我身邊，風掀動他的頭發像波浪般不住翻滾，而他挺直的身體卻始終一動不動，“露瑤，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殘忍，但這就是事實。如來在悟空元神上下了咒，一旦悟空動了愛欲，悟空的元神就會煙消雲散，附著在沒有感情的石頭上。這是如來對悟空的一種懲罰。”

我看著天蓬，用一種震顫的、壓抑的、模糊的聲音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否則你絕不會陪著我大老遠地過來。你知道我見了悟空後是一定會動感情的，而悟空的元神也早晚會記起我，對不？所以你一定是有辦法的。”

風，呼嘯而過。似乎沈默了許久。

天蓬一直沒回答，就當沒聽到我的話一樣。

我又說：“其實我知道自己欠你許多，甚至讓你違背了你師傅的遺願。你保護我來到了五行山，你讓孫悟空不同的三部分元神合而為一，這些我都看在眼裏，我感激你幾生幾世。天蓬，既然你已經幫了這麽多，為什麽不能幫人幫到底呢？”

我看到天蓬微抿著薄唇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我又說了一大堆的好話，甚至用上了哀求。

但是天蓬什麽話也沒說，什麽表情也沒有，眼神又清又冷，如同湖水一點點的、不容抗拒的將熱情吞噬。在那樣的目光下，我越說底氣越不足，最後不得不停了下來。

終究是我欠天蓬的，天蓬又不欠我。

天蓬喜歡我，卻要因為我而幫他的情敵，這個情敵還是他師傅太上老君想方設法想要囚困住的，我是不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這天夜裏，我一直沒能入睡。我緊緊抱住悟空元神融入的那塊石頭，甚至能感受到悟空的溫度。

我是不是有些幻真了？

我怕睡得太死，石頭被人搶走，所以我維持著側躺的姿勢，只要有一點響動便會醒來。

我的眼睛裏是緊閉著的，腦子裏卻清醒得一塌糊塗。

天蓬不告訴我如何讓悟空元神從石頭裏出來，一定不是因為困難，讓悟空三部分元神融合在一起這麽困難的事都做過來了，還有什麽更困難的嗎？縱然更困難了又如何，慢慢解決就是了。

那為什麽，為了犧牲？為了十分巨大的代價？為了某個承諾，或者某份信仰？

我不得而知。

我只知道，天蓬有事瞞著我，

而且只要他想瞞，就總能瞞得住。

我只能期待，有一天，他能告訴我原因。

或者是因為他被我的癡情感動，或者是他看我可憐。

我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心口一直被揪得很緊，像是心悸，又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慮與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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