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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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番外六

說是送給舅爺爺的琥珀糖小仔卻吃的滿嘴,在樓底下大力的揮著手臂。

秦鏢看見輕聲罵了句臭小子,歐陽舉著紅茶抿了一口:“要不要去走走?”

“不想,再待會兒。”難得小孩不在,秦鏢伸手圈住他腰,一樣的衣服他穿起來感覺格外的好看。

歐陽眼睛看著他,餘光全是紅葉,便忘記了陽臺還站著兩個人,湊上去吻了嘴唇。

“嘖,光天化日的!”小黑突兀的嫌棄。

歐陽羞的可以,紅顏料被倒在臉上一般,秦鏢放在他腰上的手舉起在空中舉了一拳,小黑一縮脖子,“我走行吧,我還不當這個電燈泡呢,德性。”

小黑看不慣這種情情愛愛,能吃上飯,有一處地方容得下他就行,每個月固定收入,攢錢買間小屋是他現在最大的目標。

放下杯子又拿了一塊蛋糕放嘴裏,這玩意以前也不愛吃,還是小老板給他吃才發現喜歡的。

“不想待你可以回去,把郭雲淩送回家知道沒?”秦鏢喊,那邊郭雲淩紅著眼睛瞪了過來。

小黑面不改色:“我才不走呢,我要吃飯!”

秦鏢嘀咕了一句:“這個飯桶……”

晚上吃完飯,秦鏢跟黑子打了個眼色,他看了下上坐的男主人,元梧對他點頭,“你去看看。”

看什麽?郭雲淩一頭霧水的看著小黑背影。

他有條理的從帶來的黑包裏翻出一臺儀器,開始從房間各角落一點點掃。

郭雲淩熟悉那臺儀器,他在查監聽和針孔攝像頭。

秦鏢原本是想等明天他來再查的,但和元梧一說他就點了頭。

“你們的房間都已備好,生活用品俱全,浴袍在衣櫃裏,要洗的衣服可以用浴室裏的籃子裝好放在門口,明天早上我會洗幹凈送回來。”

魏叔行事果斷,一派說完將三把鑰匙分給他們便去準備第二天的食物。

秦鏢懷裏坐著小孩,歐陽看著小黑,郭雲淩坐在木質沙發裏全身都疼似的扭身子。

一樓用了將近一個小時,他查出了五臺黑色小儀器,還都在運作,元梧面無表情,眉頭簇在一起說明他有些被嚇到。

小黑喝了口水,終於歇下來。

秦鏢和歐陽出去散步消食,聒噪的小麻雀跟著舅奶奶在禮佛,學誦經,郭雲淩在屋子外靜心發呆,踩著葉子在跳田,十分幼稚的游戲。

晚上,郭雲淩打開房門看見舉著儀器穿著黑背心的小黑心臟狠狠的一痛。

一拳打過去被他抓住,沒給他還手機會一把抓住把他推開。

“秦老大讓我到你房間看看。”

“你到底是討厭警察還是討厭我,你給我個準話,我不想被你逗著玩!”郭雲淩說完眼睛紅透,血絲猙獰抓住他的眼球。

“我如果知道你喜歡男的,我就不會理你,惡不惡心。”小黑舉著儀器對著排風窗開始。

“你覺得他倆惡心嗎?”郭雲淩咬緊牙,“當時那人舉著刀對我的時候你就不該救,你也不該教我拳,我膽子小,我也慫,我怕死。”

“他倆,不惡心……”小黑不知道怎麽補全自己話裏的漏洞,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維護了秦老大之後索性就閉嘴了。

郭雲淩關上門,“明明是你開始的,把我逗成這樣拍拍屁股就走,你他媽不是人!”

小黑也被說的有些惱火:“我說了,如果我知道你喜歡男的,我壓根就不會理你。”

“我不是同性戀,”郭雲淩啞著嗓子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喜歡你都是意料之外。”

他哽咽了:“討厭我你直說嘛,幹嘛汙蔑我的職業,我從當上警察開始,一直為自己驕傲。”

黑子停下手裏活,站了一會兒轉過身,那一刻眼珠被狠狠紮了一下,他在流淚,無聲的,從眼眶流到下巴底,續成圓珠子才掉下去。

他吸了下鼻子轉過頭,雙手按著眼睛擦幹凈,開了衣櫃拿了浴袍去洗澡。

房間都查完,小黑在床上坐著,瓷磚很幹凈,房間頂上的燈也很溫暖,一剎那他都忘了自己嗜血殺過人。

地上還留著兩滴水漬,莫名其妙的,小黑眼睛紅了,他這麽大了,為他流過淚的只有他媽媽,他媽媽還被人打死了。

“你怎麽還沒走!”郭雲淩出來發現他還在,手裏拿著綁帶連忙系緊。

小黑輕蔑的笑:“浴室不要查嗎?你覺得針孔攝像頭最該裝的東西是哪裏?”

郭雲淩被他噎的沒話說,側身靠著門框讓他進去。

有個單人浴缸,他換下的衣服丟在裏面,內褲……是白色的。

純情少男的白色。

小黑立馬撇開頭,對著鏡子敲敲摸摸,一點點摳著細節位置。

真的從洗手臺下摸出一個針孔,連著小方盒,盒頂的紅點還在閃。

“方向,對的是哪?”郭雲淩嚇到了,自己就站在蓮蓬頭下洗的澡,豈不是全錄進去了。

“對著門口。”小黑說了慌,他手摸到的時候,小圓鏡頭對著的是水漬還新鮮的地方。

郭雲淩松了口氣,小黑拿著東西站起來,他浴袍穿的松垮,剛剛系好的腰帶只打了個活結,v領已經快v到肚臍了,發現他視線才拉了下衣領,先他走了出去。

小黑拿著東西要出門,臨了回頭看了一眼,他頭發濕著也不擦,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窗戶的風對著他的臉,濕透的發絲在空中搖晃,滴下的水落進鎖骨裏。

小黑看了眼儀器,走過去沿著窗戶又掃了一遍,郭雲淩在看手機裏的消息,耳邊聽見窗戶合上的聲音,窗簾也被他拉起來,他又翻了下床頭櫃上的臺燈才走。

小黑知道,他討厭的是職業,但不討厭他,但他不敢說,怕給他希望。

回去之後幾天,小黑依舊在拳擊館練拳,想和他練手的依舊很多,但少了那個縮著脖子和臺上人共情的慫包。

在去秦老大家吃飯之前小黑就見過他,每次穿著整齊的衣服,兩只眼睛發著光的看著臺子,對方被打了他也好想挨了一拳似的縮脖子,還揉著被打的相應位置好像打得是他一樣。

吃過那一次飯才有的交集,小黑那天準備離開他也準備走,剛洗完澡的清爽背著個斜挎包,他來這健身,但肌肉還是不多,輪廓很漂亮。

“小黑哥,你能教我打拳嗎?我想學。”郭雲淩每次只敢參與民事糾紛的案子,暗戳戳想提升自己很久了,可在警校他實戰成績一直墊底。

小黑看他也認識秦鏢就應了,教了他兩個多月,肢體接觸多的是,每次結束他臉通紅小黑也沒往深處想。

那天他去健身房練拳,熟悉的路碰見了不順路的郭雲淩,他穿著警服正在調解一件關於租房的案子,被一群婦人圍著正焦頭爛額,個子高出一截,戴著工整幹凈的警帽。

小黑發現他職業是警察後,厭惡是擺在臉上的,郭雲淩和他打招呼他都沒理,之後也不教他了,看見他就躲。

小黑平時主要職務就是拿著根棍子防止有人鬧事,那晚有個以前跟他賭拳的舊人認出了他,小黑不想給秦老大惹麻煩,約了私架,誰知道就被郭雲淩給撞見了。

亮出刀子的那一刻小黑簡直想掐死郭雲淩,他還敢沖在自己前面,可看他被嚇的鼻涕眼淚齊流的時候怒氣斷了一截,他還抖著嗓子沒腦子自報家門說自己是警察,那人一聽就急了。

刀子逼到了抖動的喉結底下,皮膚都拉出了一線血絲。

“小黑你去報警!私下解決不合法!打人殺人都是要坐牢的!”郭雲淩閉眼好像已經感覺到生命要在這畫上休止符了,音調都是回光返照一樣的亢奮。

“小黑?”男人開口嘴裏煙酒臭味熏出來,聲音就在耳邊,“你管寧子躍叫小黑?你知道他誰嗎,你知道他多狠嗎?他媽的十六歲就想殺人,手上沾了豈止一條人命。”

“還小黑……我呸。”他往地上拓了口痰。

小黑趁他偏頭的漏洞,一個箭步沖上去,雙手抓著握著刀子的右手往上擡,擰著手臂搭下肩回身一個過肩摔把他摔地上,抓起衣服,拳頭拉上去攥緊了砸下臉骨,拳拳到肉,連砸了四五拳。

臉上的兇狠表情沒有平時的半分敦實憨厚,咬著牙的每一拳都能直接把人打死。

松手地上人腦袋一歪,從合不上的嘴裏掉出兩顆裹著煙漬的血牙,還有半截的碎牙,人完全已經暈死過去。

小黑把兩只鐵腕舉到他面前:“我打人了,抓我走。”

“沒有,你沒有,你為了救我。”郭雲淩蹲下來,抖著兩只手給隊長打電話,哆嗦著嘴哆嗦著舌,字也哆嗦著一個個往外冒:“隊,隊長,出,出事了,我我被人,用刀,嚇嚇唬了……”

小黑簡直想給他兩拳,不說職業,他這個樣子算個屁的男人。

他還記得用外套包好匕首,蹲在地上不看昏死的男人,脖子上的傷口流出來的血染了白色衣領。

小黑脫了外套扒下裏面短袖,再穿上外套,裏面還剩一件背心,他卷起來短袖塞到郭雲淩下巴底下,他全身都在發抖,淚都是抖著跳出了眼眶。

“哭屁啊,娘不娘。”

“你為什麽躲我?為什麽?”郭雲淩擡起頭看他。

小黑閉嘴,手用力按住衣服。

郭雲淩把抱著兇器的外套放地上,夜風微涼掠過皮膚,他抓著這暗黑裏的唯一炙熱:“我喜歡你,寧子躍,你發現了在躲我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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