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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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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歐陽低燒一直在反覆,剛長出的那幾兩肉掉的很幹凈,醫院值班推了兩天,課落了三節,最後以秦鏢半個月不碰他為代價告一段落。

花不完的精力用來帶孩子,秦鏢書房有些簡單的器械,他也重新拾了起來。

歐陽每次看見他舉啞鈴時總後悔當時說的時間太長了,可又拉不下臉去求他。

歐陽自己還有些私事,他爸那邊需要他去處理一些事情,有關爺爺遺產的,歐陽出席了三次,第一次點了個卯,第二次和他們吃了個飯,第三次就是今天,估計就是重頭戲了。

“要不要去我家?”

秦鏢把啞鈴放下,用毛巾擦了下額角,按了下唇上的汗珠站起來:“你媽想小子了?”

原本說去奶奶家玩的,因為歐陽低燒沒去成,秦鏢在心裏衡量。

“不是,是我爸爸家。”

秦鏢沒猶豫的答應了,後來見識到的時候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出席全是正裝,連小仔都換上了當初的小西裝,坐在秦鏢手臂裏走進去。

正式的晚宴一切禮遇對於秦鏢都是陌生的,但秦鏢有那個氣質和魄力,和歐陽一起走進去並不輸給任何人。

小仔的發型在這裏顯得還挺酷炫,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前方,被囑咐過不許東張西望就乖乖的梗著細脖子。

“大哥。”

來者一身暗紅格紋西裝,左手扣在口袋裏,右手舉著酒杯,打招呼時看著歐陽,又對秦鏢溫和一笑。

五官和歐陽的相差不大,氣質散漫一些,眉眼裏透著矜貴,算是標準的公子哥。

“二弟,歐陽鳴。”歐陽介紹道。

歐陽鳴對秦鏢說:“久仰,不必拘束,都是一家人。”

秦鏢嘴角抖了一下算是回禮,這人一張嘴就是主人範,喊著大哥估計是不把歐陽放在眼裏。

“大哥你招呼,我就先走了。”他說完就往門口走去,左手也抽出來張開雙臂接住了一位來客。

秦鏢把小孩放下來牽著他手,又在歐陽肩頭拍了拍。

歐陽今天一身棕色的西裝,胸口疊放著一張黑色的絲絹手帕,露出三角的邊,對上他視線無所謂的笑笑。

他和媽比較親,而且元淋也夠護著他,比這裏倒是好很多。

秦鏢知道,剛剛他二弟一張嘴就是一副在官場摸爬許久的油膩模樣,明明長像差不多,給人感覺卻差了十萬八千裏。

這裏是歐陽家舉辦的晚宴,遍地都是權貴,帶孩子的除了秦鏢還是有不少的,但小仔天然單純的樣子卻是獨一無二。

有小孩獻禮彈鋼琴,也有拉小提琴的,秦鏢眼紅,歪頭問:“給咱兒子也挑個興趣愛好吧。”

歐陽聽完去看小孩,他抓著秦鏢的手,不知道是鞋子不合適還是衣服不合適,扭起了一邊身子,兩只眼睛看著臺上的白衣鋼琴少年。

歐陽把他抱起來,湊到他耳朵問他喜歡鋼琴嗎。

“鋼琴?”小仔抱住他脖子,搖頭,“不喜歡。”

“那你有喜歡的樂器嗎?知道樂器是什麽嗎?”

小仔點頭又搖頭:“知道樂器,沙錘好玩!”

歐陽和秦鏢被他逗的笑了起來,秦鏢伸手扶著歐陽肩,刮了下小孩鼻子。

雖然都是樂器,但小雞和鳳凰的差距還是有些大的。

燈光亮起來兩人往回走,小仔說:“我不敢,好多人看著的,我怕。”

這毛病也算是小黑保鏢一手給培養出來的,秦鏢攀著歐陽肩去找地方坐,這晚宴禮儀一籮筐,還是自助餐,太不方便了。

“那仔以後想做什麽?”歐陽問他。

“想……”仔很認真的想,小眉毛舒張開又皺了起來,好像很糾結,他說,“想跟雲哥哥一起做警察,現在想跟小陽做醫生。”

歐陽沒忍住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笑的眼眸都彎了,旁人許久沒見他笑的如此春光燦爛,一時間停下腳步。

秦鏢註意到視線,對他禮貌性點頭。

“大哥。”那人擡手喊住歐陽。

歐陽停下看了過去,扭頭說:“三弟,歐陽佑。”

“你們好。”歐陽佑看起來和善許多,長相便柔弱些,看起來剛二十出頭,眼裏全是真誠,率先伸手和秦鏢交握。

“小仔應該叫叔叔。”秦鏢手指順了把小油頭。

小仔甜甜的喊了聲叔叔。

歐陽佑一下子急了,雙手蓋在口袋,沒摸到東西又迅速拉開外套,從內袋摸出錢包,沒猶豫的直接抽了張卡塞小孩手裏。

“我這,第一次見也沒準備,就,就給個小紅包,你們也別客氣。”

那是張無限額度的購物卡,歐陽家專屬的顏色,歐陽都沒有的金卡。

歐陽笑著接了:“剛來嗎?”

歐陽佑點頭,“公司事多,我又剛接手,難免有些錯漏,不像二哥那樣游刃有餘。”

“有需要可以給我打電話,我能幫的都盡量幫你。”

“謝大哥了,您工作學習都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擾,”歐陽佑很忙,黑色西裝上的褶皺都比其他人多,“爸還找我有點事,等會再聊。”

他匆匆走了,歐陽帶著秦鏢和兒子去花園吃晚餐,吃完了閑散人員到大廳聊天品酒,歐陽卻直接帶著秦鏢上了三樓。

能到這裏的才算是真正的達官貴胄,非富即貴,財閥家族的面容也漏出一邊天。

秦鏢看著歐陽游走其中算是對他刮目相看。

歐陽很像他爸爸,眉眼裏有些女兒的柔情,氣質卻是更像歐陽安,溫文爾雅斯文大氣。

歐陽安一身沈澱下來的貴氣,視線幾次滑過秦鏢手裏牽著的小孩,小仔只知道面前這個爺爺很溫和,沒覺出其他的危險。

“過來讓我瞧瞧。”歐陽安對他招了手。

小仔當即松了秦鏢跑過去,這個爺爺很像小陽,但沒有小陽愛笑,看起來對自己沒有惡意。

“你叫什麽名字?”歐陽安抓著他小手,他有三個兒子,原以為大兒子不會有後,現在突然冒出這麽個小人,有點好奇了。

“我叫秦禹,大禹治水的禹。”秦禹擡頭看見了剛剛給他卡的叔叔,他眼睛有些紅的端著一杯飲料。

“幾歲了?”

小孩收回視線看著他:“兩歲半了,過完年就三歲。”

歐陽安保養的好,看起來很年輕,但秦老爺子保養的也好,小仔就以為爺爺都差不多,聒噪的本質往外冒:“你是小陽的爸爸,小陽是我爸爸,所以我要喊你爺爺,奶奶對我特別好,向日葵在園子裏長的特別高,爺爺要去看嗎?可漂亮了,是我送給小陽的!”

歐陽安聽見話語裏的元淋面色有些僵,但很快緩和了:“你叫我兒子小陽?”

“對啊,醫院裏的醫生都叫小陽,我也叫小陽,小陽打針可好了,都不疼,一眨眼,咻一下就好了,不疼的,疼了他給你糖吃,那個糖可好吃了,小陽自己做的!”

歐陽安的話匣子開了一點,當著所有人的面和他聊了五六分鐘,把秦鏢的底摸了個遍。

秦鏢捂嘴對著歐陽耳朵:“咱兒子以後絕對是間諜,兩句話把他爹老底兒兜幹凈了。”

歐陽不受控制的笑起來,又因為太失禮而低下了頭。

秦鏢看著小孩聊著聊著就靠歐陽安大腿上了,還有往上爬的趨勢,按著歐陽肩對著歐陽搖了搖頭。

歐陽上前拉起小孩的手:“爺爺還有事,你也快要睡覺了,休息下行嗎?”

小仔轉身伸直了手臂,歐陽把他抱起來,對自己爸抱歉一笑。

歐陽安還有些意猶未盡,嘆氣起身去內間,他秘書自動跟上。

裏面只有一張檀木長桌,他在末尾坐下,其餘跟進來的也自然的找地方坐下,一時間主要股東和秘書滿滿當當一屋子人。

這算是家庭會議,有關歐陽集團的股份分配,歐陽他爺爺去世後遺囑是把他本人的所有股份全部交給了歐陽元南,他雖然撫養權是歐陽安的,但他從小和元淋一塊住,其餘股東有意見。

歐陽安也另外婚配有了兩個兒子,不可能一點不顧及。

歐陽坐在最前頭的左邊,面前就是股份轉讓書,他長腿疊放著,十指相扣放在膝蓋上,等歐陽安說完他搖頭。

“爺爺的股份是當初元家資助的份額,我沒立場讓出去,各位有意見就出錢買吧,欠元家的又豈止這麽一點。”

歐陽也算油鹽不進,從遺囑出來到現在立場一點不變,“而且我現在有個兒子,我得為他著想。”

歐陽把面前的合同推開:“遺囑既然已經生效,那我就不可能往外推,不瞞大家,我會把這些股份都交由我媽管理,她會為我兒子留下更多的資產。”

歐陽安輕敲兩下桌子:“她能做到的,我也可以。”

歐陽起身,“恕我直言,您做不到,就這場失敗的婚姻來看,您的誠信早已是死灰難覆燃。”

歐陽在空中輕微點頭:“我的態度不會變,先失陪了。”

他一走這場會議自然的結束,所有人出來的時候他剛抱起睡熟的小孩放到肩頭,與他同行的男子脫下自己外套蓋在了小孩背上,小孩口水滴了下來,順著昂貴的面料滑下去,兩人都笑了,同行男子抽出手帕擦幹凈,手托著他腰護著他走出去。

在門口的幾人紛紛沈默,早就丟失的棄子卻在棋盤上占據了主導位置,現在也算是財愛兩全了。

秦鏢不喜歡這樣的氛圍,感覺歐陽被丟到眾矢之的,他們欲群起而攻之。

想快點回家換下衣服好好睡一覺,剛拉開車門手臂卻被人攀住。

“你好。”

來者是歐陽佑,兩眼刺紅相比半小時前衣冠更淩亂了些。

歐陽降下窗戶:“有事嗎?需要的話上車說。”

歐陽佑回頭看了一眼,低頭斂下思慮的眸子,繞過車頭上了副駕。

秦鏢開車出發,他難受的歪頭看著窗外。

比起歐陽他地位更尷尬,好像他和他親哥哥關系並不好,反而歐陽對他禮貌有加。

歐陽懷裏還躺著小孩,輕輕拍著衣服,低聲問:“出問題了嗎?”

歐陽佑拳頭抵著唇哭,一問才知是歐陽安沒要到歐陽的股份打起了他的主意,想讓他把手裏不多的股份都轉給他哥,以供歐陽鳴晉升,這是完全忽視了他,原本他媽媽還為他打抱不平,這幾天公司出事之後他的信譽降低,他媽媽也站到了歐陽安那一邊,一直在勸他。

歐陽沒有辦法解救,秦鏢算是見識到了歐陽家的水深,也慶幸歐陽是他媽媽帶大的。

秦鏢把他送到市區,歐陽給了他張名片,他如果信的過可以打電話給他舅舅,他相信他舅舅會教歐陽佑,就是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放下心防。

歐陽有身為歐陽家大兒子的沈穩,不冰冷有氣魄,知人情冷暖,卻也華貴得體,事情處理的游刃有餘。

此刻的魅力才是他真正的魅力所在,讓人覺得踏實,有安全感。

這就是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感覺沒有事情能難得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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