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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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鎖了三天之後,因為找不到幕後主使以關閉門店而暫時性的塵埃落定,秦鏢就算現在跑過去也攪不起浪,但齊叔依舊不許他出去。

“拿著,給你玩的。”

秦鏢手機因為沒電關機了,齊叔做為交換丟給他個傳呼機。

“爸爸,爸爸,聽到請回答,over。”小仔奶氣的小聲音從話筒裏遞過來。

秦鏢嘆口氣,疲憊不堪:“聽到了,over。”

“我要種葵花,爸爸快來,over。”

說完呲溜一下吸了口口水,秦鏢笑著回了句馬上,跟著齊叔穿過屋子到了後花園。

小仔守著一排的廢舊花盆,手指扣著大腳趾頭,不知道用哪個,傳呼機掛在他脖子上,垂下來到腿中央。

秦鏢把他抱起來落到懷裏,在臉蛋上親了一口帶響的。

小仔天真明媚道:“爸爸,種出葵花就可以去找小陽了。”

秦鏢面色一僵,雙臂收緊:“誰告訴你的?”

“齊爺爺。”

齊叔慈愛的摸秦鏢腦袋,又突然變卦的拍了一下:“我給你擺平,我說過只要不在剛爆發就被逮住總能幫你擺平,他們想誣陷也得看我是誰,吃一塹長一智,上過的當再來一次我活這麽多年白吃幹飯了。”

秦鏢嘴角抽搐似得笑個又停,沈溺下來又笑,幾個來回之後,滿腔熱血到嘴裏只剩一句:“謝謝叔。”

花盆洗幹凈在走廊裏排成一排編上了號碼,四五零散的黑衣人每天都看著兩父子像花農似的折騰這些花盆和土。

小孩每天播報,帶著消息跑遍營地各個角落:它們冒芽了!它們長高了!它們快要開花了!

五六盆向日葵在所有人的見證裏郁郁蔥蔥。

“爸爸爸爸,澆水了over。”

“早上澆過了,over,你讓你爸睡飽了再喊,over,一個房間就不需要用傳呼機了,over。”

仔仔拍拍機器,抓著繩子掛在脖子上,這是他唯一的玩具,他十分愛惜,下了小木床蹬蹬跑向大鐵床,咯吱咯吱踩上去,啪的砸他爸肚子上。

秦鏢如死魚一樣彈動,夢話都是:“謀殺親爹了,over。”

仔把他垂到床沿的手抓起來,傳呼機遞到他嘴邊。

秦鏢睜開一只眼,被他折騰的煩了:“向日葵說今天不開花了,over。”

“不行!”仔抓著他衣服提起來,把純白的棉布衣服領口扯的老大,站直了把他往上拽,小臉憋的紫紅,“不行!我要小陽!不許不開!不許!”

秦鏢彈一樣的坐起,抱著他輕輕順著背:“開花,馬上開。”

小孩埋在他胸口大聲哭喊:“小陽生日過了,爸爸之前明明說給他驚喜的,你沒有!你騙人!你騙小陽!”

“驚喜是秘密,小陽不知道。”

“奶奶知道,奶奶會去的,小陽生日我們不在。”張開嘴對著天哭,才幾分鐘他攢了五六天的淚水全部哭完。

齊叔那邊也沒有消息,秦鏢無可奈何,他就是想看花,這個營地連草都少。

“爸爸帶你看花,你小聲一點,向日葵到時候被你嚇得不敢開了,你拿什麽送給小陽。”秦鏢抱著他離開屋子往外走。

小孩咬著下唇,眨著眼淚,含糊不清的確定:“真的嗎?花會被我嚇的不開了嗎?”

秦鏢睜眼說瞎話:“真的,當然了。”

“那我能從水龍頭裏接到我的魚嗎?它們一定餓了。”

“接的到,但這裏水龍頭太多了,可能迷路了,我們得有耐心。”

“那把水龍頭打開好嗎?”他兩手抓著傳呼機,低頭全是沮喪。

“不用打開,他們到了會敲管子,你聽見再去開。”

大堂裏的黑衣人咬緊了牙齒,他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不著邊際的話真的太有喜感了,原來齊爺的接班人光是長了粗曠俊秀的外表,內心倒是軟的像讓小孩嘴饞的棉花糖,還含著天真浪漫的糖心。

秦鏢路過,他笑聲漏出了牙齒,秦鏢擡手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讓他好好看門,等會少吃點。

傍晚時分,天空這塊大畫布被上帝塗滿了紅橙交融的顏料,兩父子正坐在水泥石階上看燕子,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娛樂項目。

“爸爸,那是什麽?”小仔指著樹上的一只蓮蓬型的馬蜂窩。

“蟲子窩,別挨近。”

“那是蜜蜂窩,有蜂蜜的,小陽說的,蜂蜜很甜。”

秦鏢走了片刻神,小仔記性好,歐陽說的話他都記得,每天提起他秦鏢總控制不住的失神,心裏也像有人在用銹了也卷了刃的刀在一點點片下血肉,不能說是切,像用銹跡磨,只怕心臟早已泥濘不堪。

小仔又指走廊上的屋檐:“哪裏呢?泥巴怎麽飛上去的,誰扔的?”

秦鏢手按住他的頭,語調如枯葉般掉下來:“燕子的窩,用泥巴做的。”

“那爸爸,為什麽我以前沒見過。”

“因為動物不許進城買房。”

“那小陽一定也看不見,下次可以帶他來看嗎?”

對於小仔不管什麽都想著小陽的心思,秦鏢現在是不知道該驕傲還是心酸。

“秦鏢,有東西給。”身後一聲鏗鏘。

秦鏢回頭,齊叔站在原地點了根煙,那小黑保鏢拿著一個信封走過來,遞到秦鏢手裏。

“老趙拍的,我去抽根煙。”齊叔夾著煙的手揮了揮,往一邊走了。

秦鏢把信封打開,一張張的照片全是歐陽,小仔立馬鉆進他手臂坐他腿上。

“小陽!”仔雙手捧著照片不許他動,小食指點著中央青年的臉,擡頭對秦鏢喊,“小陽!”

秦鏢也看著歐陽的臉,對他說:“我知道,這麽多天沒見他了。”

歐陽一層不變的黑色西裝,疾步穿過校園,手裏提著電腦包,步子匆忙,但氣質依舊如竹般清冽。

瘦了,頭發也長了。

第三張是他從行政大廳出來,手裏拿著一塌文件,依舊提著深麻色的電腦包,從高遠的樓梯上往下跑。

他在做什麽?

在學校被他前男友擋住,他前男友野心真不算小,一邊公司學校兩邊沾還一邊想單幹。

照片正好拍到申爾抓他手臂,歐陽低頭看著摔在地上的眼鏡,頭發搭在眉眼上,在秦鏢看來無依無靠。

“想他了?”齊叔抽完煙過來,挨著他往下一坐看他眉毛角度就知道。

秦鏢問:“他們怎麽了?”

“老趙不知道你倆關系,沒拍全,每天給拍張沒受傷的樣子就行了。”

“這是他前男友,”秦鏢把照片給小孩,補了一句,“不是好人。”

齊叔手肘搭上他肩,瞇著眼問:“你是好人?”

“不算,一半吧。”秦鏢手掌蓋住小孩腦袋猛揉,看見他,忽略心酸,愉悅度簡直直上雲霄。

小孩看著照片十分認真,兩只小手抓緊了相紙,不舍得用力,小小年紀對許多情感還懵懵懂懂,但他知道他在思念小陽。

“他在查監控,要找出栽贓你的人。”

秦鏢直上九霄的心情跌了下來:“不是說不讓他攪和進來嗎?”

“這些用腦子的可比用力氣的固執。”齊叔說完嘆氣,“這種東西怎麽可能查的明白,手往凳子上一抹,再跟警察舉報你們涉毒,交易就是把毒貼在凳子下,聽著胡謅,真查出來說不清的……”

“還用的這套路?”秦鏢嘖了一聲,“一點長進都沒有。”

“架不住哪些公子哥黑白通吃,舍得放馬追你。”

秦鏢看他這樣:“有眉目了?”

“七七八八,你出去給我釣個魚。”

地下賭場多了他這麽一號人,一身黑,高筒皮鞋,往牌桌邊一坐,黑的發亮的頭發不羈的抓散,魅力四射的微笑先放一波,身後的保鏢板著臉永遠站在兩步位置。

賭場的倒是各個歡迎,秦鏢拿杯香檳還隨手丟兩個籌碼給遞酒的服務員,出手闊綽,輸贏也不大。

“齊先生,你今兒贏了多少?”大紅色低胸吊帶裙女士就坐他旁邊,雙臂有力擠著前胸,塞在高跟鞋裏的小腳往前挪點了點他鞋尖。

被喚作齊先生的秦鏢視線瞥過她特意擺出來的地方,手掌把疊起的籌碼推過來,笑容紳士可鞠:“要不你給我數數?”

女士很樂意效勞,風情萬種的挽了把頭發,漏出耳垂上的珍珠耳釘和妝容精致的側臉。

齊先生點了支煙,呼吸間挑逗的煙霧如網把她攏住。

數完了齊先生撥去兩疊籌碼給她玩,用剩下的繼續。

在他清空桌臺後自然的被請進vip包間。

秦鏢嘴角夾著煙,一手揣兜一手丟著兩個方塊透明籌碼,身後的保鏢耳朵上還掛著藍牙耳機。

經理笑著為他領路,秦鏢在牌局前坐下,腳往桌上一放,直擊要地:“孟少爺,好久不見。”

孟彥簡直是被晴日裏的一道雷給劈中,拍下手裏的牌。

“你為什麽會在這,出去!”

“別急,翻底再說。”

小黑保鏢走上前。

孟彥看見他胸口掛的金色一線,自己認慫把紙牌翻過來,黑紅兩張4,他眼前的碼立刻被荷官收走。

秦鏢兩指捏走嘴上的煙,指著牌張揚一笑:“孟少爺運氣有點背啊,夜裏挖坑別把自己摔進去咯。”

“我背不背和你有什麽關系,你管好你自己吧,你以為那個破老頭能護著那個醫生?你也太小看我了。”

秦鏢笑著收腿,踩著軟地墊走向他,手搭上他肩,還捏了一把。

賭的人晦氣摸肩,孟彥騰的站起來,秦鏢舉起手往後退了兩步,依舊笑著,心裏想的是這傻逼玩意也就配當個隨時能丟的卒子。

“那孟少爺今兒過的愉快,記得幫我給林銘帶個好,就怕過手的魚沾了腥,你也逃不掉可怎麽辦。”

孟彥眉毛一抓:“什麽意思,你說明白!”

“老趙的聲望都不知道,你太嫩了,被林銘牽著走,死了他最多給你丟捧土。”

秦鏢把煙按熄在他眼前的煙灰缸裏,手順下去桌沿,拉出個小袋子,裏面是些白色粉末,用籌碼一夾,神不知鬼不覺的塞給身後保鏢。

“再見了孟少爺。”

戲做完秦鏢利落瀟灑的轉身,孟彥看著自己桌子被搜出白粉,立馬往身上摸,隔著內袋摸到了裏面堅硬細碎的手感。

不讓我出國,是想把我害死在這!

“成了吧。”秦鏢解開胸前扣子,端的累死了。

齊叔把他手機給了他:“我想讓林銘翻不過身,他這招用的比他爹還臭。回去等消息,最多三天,我找車送你回去。”

秦鏢回到家小仔還沒睡醒,這打雷都不動一下的睡眠質量比自己當年好。

日光施舍進這個基地,慢慢蔓延,不刺眼,稀薄。

好像要下雨了,秦鏢看著頭頂的烏雲,今天回不去,又要等明天,又多一天看不到他。

“爸爸!小黑叔叔說有蜂蜜吃!”斜挎著傳呼機的小孩屁顛跑進來。

這小話嘮有人陪著就行,這幾天已經把原本高冷實際二逼的小黑保鏢馴服了,功力可見一斑。

秦鏢還沒回話,小黑保鏢舉著棍子跑在走廊上,掠過一個個窗戶,身後嗡嗡聲滾滾而來,來勢洶洶。

我艹。

“沒一個靠譜的!”秦鏢把他抱起就跑,那尼瑪是螞蜂啊!你特麽缺心眼啊!

秦鏢脫了外套把他罩住,丟在沙發裏,一手拽走床上被子,糊在門上關緊。

“秦大哥救命!我錯了!”那小黑保鏢剛硬氣質全無,其餘人都跟著齊叔走了,屋子裏只剩他在這看著,要找人得去門口,這裏跑去門口夠嗆。

小仔還不知道危險,扒開了他外套要看。

秦鏢罵了句操,打開門,小保鏢沖了進來,沒註意到帶進來的三四只蜂。

……

“我想殺了你。”

秦鏢手指尖點了下脖後的大包,又點點手肘上的紅包,取出中間黑刺時簡直想把他剁了。

有沒有腦子!他說吃就吃!

保鏢委屈,他嘴角也被紮了,說話都不敢,小孩額頭上也有個包,剛止住哭聲,坐在沙發上抽噎。

相處了這麽多天,秦鏢直接一腳踹他身上,他抖著厚唇接下,擡手按住耳機。

片刻後,他對秦鏢笑的無比滑稽:“哥,你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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