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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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大哥的殘忍,我明白死亡是她的必然歸宿。

1980年12月28日,那就是我死去的日子。

82年轟動全意大利的巴勒莫總督被害案,是我為大哥謀劃的,既然已經失去了,生命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我學會了真正的率性而為,卻冷眼看著我的父親、我的兄妹們在地獄之中煎熬——那沒什麽不好的,因為我先經歷了那場絕望而已。

之後幾年大哥橫掃意大利黑幫,他是那樣的春風得意,結果卻在87年的一次清剿行動前被人掃射而死。

我怨恨他的同時也同情他。

他的死讓我成了控制全意大利的教父,看著馬龍白蘭度和艾爾帕西諾出演科波拉的《教父》,比我的生活都顯得真實。

教父這個位置啊,多麽適合我,不是嗎?

微笑著抽出一個雪茄煙點燃,深吸一口,感覺雲霧在口腔深處徘徊,然後吐出一口,看它寂寞地消失在空氣中。

88年我那個一直神志有些恍惚的妹妹氰化鉀中毒死去了,這家族看起來充滿了罪惡。

90年父母同一個月內相攜離開這個世界,我覺得他們至少還算是幸福的,盡管目睹了兒女們的死亡。

接手家族的事務,對後來的我來說,實在是輕而易舉。沒有結婚也沒關系,我有兩個非常優秀的繼承人。

無意中得到了妹妹Gloria清醒時候的日記,明白了她瘋狂的主因,開始同情起我的兩個外甥——我不想,不想再把他們拖進來了……

同情這種東西,確實是可以致命的。

但大哥不明白,我之所以可以比他活得久,就是因為我性格裏更多柔性的東西,我比他懂得如何運用那套冷血的手腕——不必時時端著它,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用得徹底就可以了。

那對兄弟的願望,我會盡可能地為他們達成的,那個可憐的女孩啊,聯想到我心愛的Flora,還是決定暗中幫著那兄弟,不要讓他們像我這樣不幸。

在女孩逃走之後,我可憐的教子忽然問我知不知道Adrian.Tristan.Crusino,那一刻我驚訝無比,因為我曾經和Flora說過我們的孩子,男孩就叫Adrian,女孩就叫Gabriella。

於是我私下裏開始了調查了,我難以相信,我可憐的Flora是死在羅馬的貧民窟裏,我的兒子也是在那裏長大,並且什麽都幹。

他後來成了全意大利最好的殺手,可是因為他是效力於在紐約的Gulino的,我當時以為他只是單幹的。

之後他又成了歐洲經濟的龍頭之一。我對他卻沒有絲毫的了解,有些怨恨這些交錯的時光。

終於見到自己的兒子了,盡管此刻我手裏抱著的是外甥們的兒子。

他有著惡魔之瞳——那是因為我的罪孽,我竭盡全力隱藏自己的愧疚。

我發現他在乎著我外甥們在乎的少女,這個女孩,莫非就是為了毀滅Tatti而生的?

同時我為他驕傲,我的兒子,並沒有向我屈服,他是個堅強的男人。

我相信,家族會在他手上得到輝煌——或者毀滅。

我無恥地用女孩的安危來威脅他,威脅他接受家族的重擔,只因老Gulino,我心愛女人的父親,堅持我們兩大家族聯合之後,必須由他的外孫做主——我也覺得他要比我的兩個外甥適合。

一切協議達成之後,想要在他接手家族事務之後告訴他我就是他的父親,甚至幻想過他的孩子究竟是怎樣可愛的幾個。

可是一出門,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在門口恭候的那些人,居然死了?!

看著他們倒地方向下意識地向頂樓拔槍,那個少年龍也和我一起開了槍——只不過我是為了把頂樓的那些人幹掉,而他是為了殺我的兒子,下意識地就飛身為他擋了子彈。

我的兒子不愧是當年的第一殺手,在給了龍一槍之後,迅速地掃除了頂樓的殘餘勢力,他讓我欣慰——盡管他奮力的搖晃讓我疼痛。

他們把那女孩叫過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眼前飄過的,是第一見到Flora的時候,她嬌嫩甜美的模樣。

私心裏,想要讓她和我的兒子多相處些時間,刻意說得含糊不清,寬恕我最後的心機吧,為了我這不曾被兒子叫過父親,最後一點可憐的想望。

我的兒子,願你能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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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囚禁之後開始猜測,是否陰鷙冷酷,才是他原本的性格,好比二哥一樣,旁人一見他都以為是個陽光少年,但其實卻是最有心機最狠辣的。

還記得一直冷酷對待我的大哥曾經流露出的脆弱表情,這讓我似乎抓到了什麽東西。我一直覺得人性是非常覆雜的,不可能一生溫和,也不可能冷酷到底。

百煉鋼成繞指柔的境界,自問還沒有實力去做到。不過快了吧,看著窗外的陰沈天空不由自主地想要微笑——哥哥們一定快來了……

哪怕他現在已經是整個意大利地下的霸主,哥哥們一定會把我救出去的,只要等待就好了。

老管家從法國過來了,見到我的第一面,他就對著我下跪——他以前是那位薛爺爺的管家,所以對中國人的禮節非常清楚。

我自然是不能承受的,扶不起他,只好和他面對面跪著,感覺自己像日本人了:“Chris,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讓讓先生這樣做……”他老淚縱橫的樣子,讓我不忍心看。

“先生小時侯很偏執,他8歲被老爺從羅馬的貧民窟裏領養出來的時候,根本連話都不怎麽說,只懂得很兇惡地盯著人看,是老爺努力把中國人的溫良恭謙灌輸給他,而他也在報仇之後就努力按照老爺的吩咐生活。小姐,你勸勸先生吧,他一直是個好孩子,不是那些沒有良心的人……”老管家聲淚俱下。

我合了合眼睛,對他真有那麽大影響力嗎?也許,他的冷酷暴躁是在小時侯那些非人的生活裏被烙印出來的,就如同一種防衛機制般地,在發生不能讓他接受的事情的時候突然爆發。

這樣我便相信了,帶著面具生活的人,多半是很痛苦的,何況他是一心向善的,變成如今這樣的失控,必定讓他自己也痛不欲生。

鼓起勇氣走到他房間,沒有敲門就進去了。

還好,沒有喝酒。只是呆呆傻傻地望著墓地的方向出神,我走過去,厚厚的地毯吸去了我的腳步聲。

那一刻,我見識到一種人性的美麗——怪不得,我對Adrian,始終缺少激越的情感,因為他沒有把全部的自己展現給我,所以我不可能如愛上哥哥們般地愛上他。

我看到他冷凝著臉,但是那只翠綠色眼瞳裏緩緩滑落的淚水,就仿佛是落在我的心上似的。

忍不住過去擁抱了他,原本他周身的冷漠是外放著的,可是因為感受到了我,收斂了回去——這樣我便明白,他情緒的失控,是和我有關的。

那天晚上他過來說的“我要”,大概只是向我索討一個溫暖的懷抱,而心亂的我根本沒有註意到,反而以為那只是他要發洩而已,所以只是冷漠地對待了他,而他也在絕望之下那樣對待了我。

緊緊抱住他,苦笑著想著這些愛情已經把我變成了一個優秀的心理學家,親吻他的額頭:“我愛的是Adrian,溫柔的你是他,冷酷的你也是他,不要怕……”

“你的哥哥們快要來了,你走吧,我現在沒心情,你放心,家族的基業我不會毀掉的。”他推開我。

你說了家族……教父在天上聽到你這樣說,他一定會感動到到眼淚汪汪的。

可是他希望的,就是你——他的兒子——可以把這個罪惡的家族毀滅得一幹二凈啊!

微笑著點頭:“教父在遺囑裏把那幅‘花的兒子’送給我了,所以我要把它拿走喔。”

Adrian深深地凝視了我一眼,然後冷漠地笑了一下:“沒問題。”

主動吻上他,狠狠地,直到咬破他的嘴唇才罷休,可是他笑得那樣滿足……

換上灰色毛衣和牛仔褲,什麽都沒帶,和悲傷的老管家道了別,就瀟灑地走出別墅。

心中默默倒數,然後忽然轉身,就看到他一臉溫柔地凝視著我,在二樓的窗後。見到我回頭,他的表情又恢覆了冷凝,迅速地拉住了窗簾。

笑著走到公路上,哥哥們果然已經來了,他們來得遲,我想也是因為他們舍不得和僅剩的親人作對。

抱住他們,笑著走進車子,最後看了眼這灰白的豪宅,心想下次應該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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