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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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跟著他學習。直到有一天,Adrian面色有些嚴峻地對她說:“我想我們最好返回圖爾,有消息說你大哥現在已經啟程準備來愛爾蘭了。”

湘靈覺得自己還是沒有完全調試好心態,她寧願繼續跟著Adrian學習,於是她同意了:“圖爾我以前只是路過,很期待可以好好游覽那裏。”

Adrian笑了笑:“這其實也是我的一點私心,我希望你的孩子和我是一國人。”

坐的飛機是直飛巴黎的,圖爾位於法國中部,盧瓦爾河畔,坐高鐵也就一小時車程,這裏是法國古文明的中心之一,沿途分布了不少的名勝,湘靈也曾經有過古堡之旅,然而卻沒有認真參觀盧瓦爾河谷——法國的聖地。

圖爾人並不多,但是城市很精致,擁有深厚的人文底蘊,在歷史上圖爾湧現出包括著名作家巴爾紮克、拉伯雷,數學和哲學家笛卡爾等眾多名人。據Adrian說,圖爾在夏季會有環法的比賽路段,但是這裏的人們始終不曾被那些喧鬧打擾,安靜地上下班,進出咖啡館——又一座適合生活的城市,湘靈暗暗評價著,如同她的故鄉一般的。

在圖爾附近的,聞名於世的兩座城堡是必須提及的——尚博爾城堡(Chambord)和舍農索城堡(Chenonceau),當然也有更為古典的亞傑廉城堡(

Azay-le-Rideau )和布盧瓦(Blois)。

它們被興建或翻修於法國的文藝覆興時期,主要由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和切利尼(Benvenuto

Cellini)為法王弗郎索瓦一世帶去創意,應用了意大利先進藝術理念的同時,也體現了法國國力鼎盛時期自身的藝術特色。

在圖爾最初幾天,Adrian和湘靈就流連於這些古堡。圖爾確實是最適合生活的地方,森林遍布,葡萄酒品質也十分出眾。

“尚博爾城堡是弗朗西斯一世於1519年下令建造的,整個工程歷時150年,直到路易十四時期才全面竣工,圖紙來源於達芬奇,其中最著名的在於它的一個旋梯,那是達芬奇親自督造的,非常的有創造力。”Adrian牽引著湘靈走過這座古堡。

“在中國,似乎凡爾賽宮非常有名,但事實上,在我們眼裏,它的價值遠不如楓丹白露或者尚博爾。”

“是啊,”湘靈點頭附和,“我曾經去過楓丹白露和凡爾賽,確實是有很大差距的——法國濃縮的歷史,很容易在他們身上顯現。”

他們的日常活動成了參觀古堡,了解法國的歷史,因為在圖爾的關系,所以聊得最多的,自然就是弗朗索瓦一世、亨利二世和他的妻子,來自意大利佛羅倫薩的凱瑟琳.德.美第奇,以及稍後的亨利三世,勃艮第公爵還有那瓦爾王亨利.波旁。

湘靈覺得這個男子現在除了是傾訴者和傾聽者,又多了一個身份,一位老師——他教導她各種知識,給予她各種想法,卻不限制她的想法,時光因此流逝得很快,他們在圖爾的定居似乎一切順利。

30

肚子到了7個多月的時候忽然像吹氣球似的漲大,以致於我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懷了雙胞胎,然而雪淩姐卻說這是正常現象——因為我是第一次懷孕,年紀也小,所以比較能藏肚子。

這時候路走起來都已經不太舒服了,腿始終處於浮腫狀態,胃口也不太好,瘋狂想念家鄉那些五香牛肉幹、肉松和腐乳,特別想喝粥,到了頓頓都不能少的地步。Adrian真的非常體貼,甚至在工作之餘跟國內來的一位大廚學起了菜,燒出的龍井蝦仁也是有模有樣,熬的粥也十分地道。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又給我帶來了壓力——我似乎受不了人家對我太好。

這樣的優待,總給我感覺像是某種傷害之後的補償。

雖然我知道,根本不是這樣的。

附近的私人醫院會定期派人過來為我體檢,每次都會告訴我這個孩子有多活潑健康,以致於在他第一次踢我肚子的時候,我激動到瘋狂親吻了可憐的老Chris。我只希望他是健康幸福的,其他的我並不會約束他。

之後我就被園丁大叔禁止進入他的香料園了,因為很多種香料作物都對孕婦有刺激性作用,所以我只能遠離那些我非常感興趣的地中海菜式佐料。

現在我常常撫摩一本世界地圖,告訴Adrian我多渴望去哪些地方,然後他會微笑著說:“等你生完孩子,我們去。”

這甚至讓我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他是我的丈夫,我肚子裏的,就是我們的孩子。

但我同樣明白,這個孩子,無論是誰的,都是我和我愛的人的骨血。

他們對我殘忍,但也把世界上最偉大的幸福送給了我。

雪淩姐經常會打電話,告訴我我的大哥已經到倫敦去找過她了,現在正在英國境內,也派人到了法國、德國和西班牙,但沒有派人去瑞典——他很明白,像我這樣只會對長久溫柔動心的人,不會在這麽快的時間內,找到所愛的人,自由地前往我所愛的寒冷夢境。更何況,夏天,那冷酷仙境並不存在。

圖爾的夏天並不炎熱,有一種溫柔的舒爽在裏面,林蔭道下幾分鐘漫步,就可以把我累得夠嗆,但是很開心,因為這孩子似乎很健康的樣子。

在別墅的白玫瑰花園裏面品味最經典的下午茶,準時4點,管家一絲不茍地擺放好骨瓷的茶具組,包括茶壺茶杯、濾匙及放過濾器的小碟子、茶葉罐、糖罐、奶盅瓶、三層塔茶匙茶刀、點心盤蛋糕叉和暗紅色繡紋的餐巾。

然後他命人取過新鮮冰牛奶放如被熱水燙過的奶盅瓶,取過沙漏開始看紅茶的時間,然後他靜默在一旁,似乎發現我的茶具擺放不合理,皺眉,然後低聲說:“抱歉,小姐。”便伸手把在托盤右上邊向左傾斜的茶匙調整到45度的位置,將牛奶倒入杯中,然後倒入紅茶。

老管家滿意地看著奶茶顯現出來的顏色,似乎已經符合了他的標準,他微笑退下。

“請不要緊張,這是Chris堅持為你呈現的英式正統下午茶,他為我服務這麽多年,很少有人享受到這樣的待遇。”Adrian微笑著安撫我。

他熟練地為自己倒入紅茶,那正是上好的大吉嶺:“事實上,祁紅也是相當不錯的紅茶品種,但是它蘊涵了太深厚的底蘊,所以只適合單獨地細致地品嘗。”

是的,祁門紅茶一向不錯,並不比烏龍遜色。我啜著奶茶,伸手取三層塔最下層的魷魚三明治

他看著我的動作,微笑道:“看來有人指導過你了。”

三層塔必須從下往上吃,最下層是三明治,中間是傳統的英國點心,最上面的是蛋糕和水果塔,我想不起那點心的名字:“那中間的點心叫什麽?”

“傳統點心Scone,我並不十分喜歡它的吃法。不過你也別太拘束,其實是無關緊要的,我們並不在乎英國人那些繁覆的禮節。”他直接取過Scone,塗果醬,塗奶油,吃完一口,再繼續塗,看得我也有些頭痛。

“我發現在法國、意大利、西班牙,人們似乎都花很長時間在吃飯上,像英國和荷蘭,人們吃飯的速度就非常快了。”我吃完三明治,擡頭對他說。

他笑得格外開心:“這是民族之間非常本質的區別了,吃飯快的那些國家,他們本國的菜通常非常糟糕,他們視吃飯為義務。不像法國,在這裏,人們把吃飯當成生活的一部分。”

最後我按照他的吃法吃了Scone,不想辜負老管家的一片好意,盡管代價很大——一頓下午茶吃得我胃都快撐了,結果6點半還是準時開飯。

我生下孩子那天,比預產期整整推後了一個禮拜,但我提醒自己,這是非常正常的情況,而且我一直對Adrian說,我要自己生下孩子,除非是難產,否則我不會選擇剖腹。

他顯然很理解,點頭答應了。

身體開始那種詭異的一陣一陣的疼痛時,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我的母親,我忽然感覺自己真的不孝,為了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實,我逃離了哥哥們,同樣也是背叛了母親,十月懷胎和劇烈疼痛之後把我帶到這世上的女人——她是多麽偉大啊!

這一刻她再多的冷漠,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背叛了她。

那是9月28日,據醫生說,我經過巨痛掙紮,生下一個3400克重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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