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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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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得了佘宴白的吩咐,小蛇崽便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還早早地張開了嘴,露出了稚嫩但還算鋒利的牙齒。

尚未咬著人,眠眠便先發出了帶有恐嚇意味的怒吼。

電光火石之間,敖夜本欲躲開眠眠的攻擊,他再不喜這個佘宴白與旁人所生的孩子,也萬萬不會以大欺小去傷害一個無辜的稚子,縱使這孩子看著兇了點。

但他坐在床邊,若是躲開了,難保小蛇崽不會沖過頭摔在地上,到時候摔疼了,哭鬧起來便難辦了——而就在他猶豫的剎那間,眠眠已經到了他跟前,嘴巴更是離他置於膝上握成拳的手不足一寸,白嫩的牙齒在靈火的照耀下泛起了森冷的寒光。

敖夜最終選擇一動不動,沒有躲也就算了,還不出手攔下,而是任由小蛇崽啊嗚一口啃在了他緊繃的手背上,微疼,許是破了皮流了血。

但出乎意料的,他不僅生不出一絲一毫的負面情緒,還在小蛇崽的這一咬中逐漸恢覆了理智。

眠眠本來下嘴還算有點分寸,只啃破了點皮,連血都沒有流出,要不了須臾功夫以敖夜渡劫期的體魄就會自愈的那種。但是忽然,眠眠感知到了一些奇怪的東西,一時說不清道不明,便低頭疑惑地瞅了瞅,然而敖夜的手背上除了他剛剛啃出來的小牙印便無其他東西。

末了,眠眠試探著再次啃了上去,一使勁,蛇牙便穿透了皮膚直達血肉,疼得敖夜擰起了眉。

這一下,敖夜體內某些隱藏極深的稠黑物質受了幼龍氣息的刺激,便瞬間暴露了蹤跡。

眠眠不知道那究竟是些什麽東西,但總歸是不好的東西,便猛地一吸,將阿爹體內的壞東西全吃到了肚子裏。

“眠眠?”敖夜緩緩張開手,用手背托起小蛇崽,低下了頭,深深地凝望著小蛇崽如金子般燦爛又如天空般澄澈的眸子。

因著心裏逐漸浮出水面的一個大膽猜測,敖夜冷峻的面容柔了下來,眸間不禁流露出脈脈溫情。

先前不知道時,只當在上界兩次遇見大白蛋與他格外有緣,現下看來,這分明是割舍不斷的親緣!

這一聲堪稱溫柔的呼喚教眠眠眼中的兇氣頓時煙消雲散,想了想,眠眠悄悄地松開了嘴,擡了擡腦袋,看似鎮定又矜持地回了一聲,“嗯。”

若是他身後的尾巴尖別緊張地左右來回擺動,或許會更有說服力。然而身體的本能,又豈是眠眠一條小蛇崽能克制得了的。

“佘夙眠。”敖夜低聲喚道,伸出手捏住眠眠甩得更快了的尾巴尖,輕輕地捏了一下,“這是不是眠眠的大名?”

此刻,他心跳得厲害,陡然生出諸多恐懼來,生怕手上的小蛇崽會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他不敢擡頭去看佘宴白的神情,害怕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作多情罷了。

但萬一這就是他曾經萬分期待的、與佘宴白的孩子呢?畢竟若是旁人的孩子,又怎會用他與佘宴白濃情蜜意時為未來的孩子所取的名字?讓自己的孩子用情敵所取的名字,敖夜想天底下不會有如此大度的男人。而且他看得分明,一如佘宴白所說,他對他的喜歡做不得假。

試問一個仍愛著他的人,又怎會為旁人生孩子?

只是敖夜仍需一個確定的答案,來使自己慌亂而忐忑的心恢覆平靜。即便清醒之後,他的直覺明明白白地告訴他,手上白鱗金瞳的小蛇崽就是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

“乖,眠眠,就告訴阿爹吧。”敖夜不禁用上了親昵的稱呼,指腹一下下地撫摸著小蛇崽背部的鱗片。

佘宴白往後一靠倚在石壁上,雙手抱胸,支棱起一條腿,好整以暇地望著對面的兩父子。

眠眠身子一僵,金眸裏佯裝的冷酷漸漸散去。兩個父親裏,佘宴白這個爹爹就在他身旁,他能看到親近到,縱使有過分別,但到底是相處了不少光陰。而敖夜這個阿爹則不同,這一百多年間,一人一蛋之間的接觸屈指可數,若非眠眠記性好,恐怕早就把他忘在了腦後。

這會敖夜的態度先軟了下來,又用很溫柔的聲音哄著他,眠眠抵抗不了,頓時便心軟了。

“阿爹!”冷酷蛇崽又變成了佘宴白分外熟悉的小甜崽,喊人時又軟又甜,便是再苦的心也會被甜化。

先是低下頭討好地舔了舔自個剛剛咬破的手背,見傷口開始愈合,眠眠才放了心。然後順著敖夜的手臂一溜煙竄到他的脖頸處,熟練地圈住,小腦袋貼在他的側臉上開心地蹭來蹭去。

金燦燦的眸子一直仰望著上方既熟悉又陌生的阿爹,明明很久很久未曾見過,但眠眠對他的感情卻只比對佘宴白的少一丁點兒。

小蛇崽的情緒不加掩飾,開心、激動與思念等皆浮現出來,在金眸裏清晰可見。

明明是條巴掌大的小蛇,望著人時,卻常常令人以為他在望著他的全世界——滿眼都是熱烈的喜歡。

敖夜一顆冷硬的心瞬間變得酸軟,若非意志力強大,怕是已經當著佘宴白的面熱淚盈眶了。

這一聲“阿爹”,足以說明許多事,教敖夜一時間感慨萬千。

“阿爹你怎麽才出現啊,你不知道,眠眠可想你了,爹爹也很想很想阿爹……”親近過後,小蛇崽用腦袋撞了撞敖夜的頭,小聲說道,“阿爹一出現就掐爹爹,以後不許了哦,不然眠眠還要咬阿爹,眠眠得保護爹爹,誰都不能欺負爹爹,阿爹不可以,眠眠也不可以,都不可以……”

小蛇崽湊在耳畔叭叭叭個不停,又是抱怨,又是警告,可敖夜卻不覺得厭煩,反而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或點頭附和或讚賞一二,“都是阿爹的錯,以後不會了,眠眠真棒,眠眠說得對,都聽眠眠的……”

先前敖夜還說佘宴白與眠眠父慈子孝,這會就輪到他自個了。

佘宴白靜靜地望著敖夜與眠眠,當爹的溫柔寵溺,恨不得把新鮮出爐的兒子捧在手心裏,可謂是百依百順。而當兒子的看似傲嬌,實則面對期盼已久的阿爹很是害羞,強硬之下是抑制不住的喜歡與親近。

佘宴白勾起唇角,也不出聲打擾他們,直到小蛇崽因為一直被親爹恭維而越說越起興,頗有要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時,他才輕咳一聲,提醒兩人。

“咳……”

眠眠一呆,想起爹爹還在一旁呢,頓時擔憂了起來,生怕爹爹以為自己喜新厭舊不愛他了。

不作猶豫,小蛇崽果斷拋棄了敖夜,縱身一躍奔向了佘宴白,嘴裏還保證道,“眠眠最愛的永遠是爹爹!”

“真的假的啊?”佘宴白接住小蛇崽,笑吟吟道,“我看你很喜歡你阿爹嘛,都把爹爹給忘在了一邊。”

“真真的!”眠眠大聲道,“不信爹爹問阿爹!”

未料敖夜卻道,“嗯,阿爹也最愛你爹爹。

聞言,眠眠楞了一下,總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大對勁的樣子,但一時又說不出來究竟是哪裏不對。

佘宴白悄悄地瞪了敖夜一眼,示意他眠眠還在呢,別亂說話。

敖夜含笑望著他,點了點頭。

佘宴白微微皺了下眉,心裏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敖夜日後會成為縱容孩子的“慈母”,而一個家裏,亦不能少了管教孩子的“嚴父”。現下看來,這個角色只能由他擔任了——眠眠的小身板一抖,仰頭望了望爹爹,莫名覺得他的臉色嚴肅了些。

敖夜湊過來,令佘宴白倚在他懷裏,唇貼在他耳畔卻傳音道,“阿白,你是何時有的眠眠?是迎神節醉酒在重華殿的那次,還是隨阿娘去大昭寺看望我於僧房的那次,又或者是你離開那夜刻意勾引我的那次,嗯?”

佘宴白的手落在眠眠的腦袋上蓋著他的眼睛,免得小蛇崽不慎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然後才轉過頭狠狠地瞪著敖夜,不滿地傳音道,“怎麽,難不成你覺得自己吃虧了,說得如此清楚是要與我算賬不成?”

瞧著佘宴白雙頰悄然暈開的紅色,敖夜啞然失笑,“怎會?”

“呵,怎麽不說眠眠是我與旁人生的孩子了?”佘宴白一想到敖夜先前的胡言亂語便氣惱不已,若他真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早就後宮三千、夜夜笙歌了,哪兒還有他的事。

“是我的不對,你莫生氣。”敖夜知錯就改,誠懇道歉,“我只是怕會出現比我更好的人,使你一時忘了我。”

“哪兒還有你這樣的人,不如你告訴我?”佘宴白輕嗤一聲,“我活了這麽多年,也就只遇見你一個,更別提比你更好的人了。”

敖夜眼睛一亮,唇角略微上揚,低聲道,“沒了,天上地下、過去未來,都只有我一個。”

“臭不要臉的。”佘宴白啐罵道,“別的凡人來上界後都是在修行,唯你,怕不是修的臉皮?瞧著竟比東秦的城墻還厚上幾寸。”

被罵了,敖夜也不生氣,只靜靜地笑望著佘宴白。

見他這樣,佘宴白無奈地搖搖頭,嘆道,“先前你瘋便瘋了,好歹人還是聰明的,怎麽這會看著卻像傻了一樣?”

“我只是太高興了而已。”敖夜為自己辯白了一句,隨後認真道,“阿白,你還沒有回答我問題。”

佘宴白偏過頭躲開敖夜熾熱的目光,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什麽不能說的秘密,便道,“大約是重華殿那次。”

那時他借著醉酒對敖夜步步緊逼,未嘗沒有存了利用之心,哪料到他對自己的心意還未明了,肚子裏倒先揣了敖夜的小蛇崽。

敖夜垂眸凝視著佘宴白的腹部,腦海中回憶起過往的一幕幕,猶記得他臉貼在佘宴白腹部時曾感受到的撞擊,應當就是眠眠弄出的動靜。後來老姜頭為佘宴白診出喜脈,想來也是真的,只可惜他當時只以為是一場空歡喜,憑白失落了許久。

“真好,原來你有眠眠的時候,我還曾陪伴過你們父子一段時間,也不算留有遺憾了。”敖夜伸手穿過佘宴白的腋下,溫熱的手摸上他的腹部,嘴上說著沒有遺憾,但眼中的失落卻沒藏好。

“只可惜未能親眼看見眠眠破殼的那一刻。”

“小蛇崽破殼有什麽稀奇的,你若是想見識見識,改天我去找一枚快破殼的蛇蛋讓你好好地瞧一瞧,如何?”佘宴白把捧著眠眠的手往下一壓,免得敖夜放在他腹部的手摸著摸著就不規矩了。

他只當敖夜還處於情緒不穩定的階段,哪想到眠眠的那一咬令他徹底清醒了,只是不知敖夜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忘了告知他。

“錯過了便罷了,若是阿白真想彌補我的遺憾,不如回頭與我再生一個?這一回我定時刻陪在你們父子身邊寸步不離,”敖夜的笑容裏多了絲促狹的意味,眼中卻多了不似玩笑的期待。

佘宴白臉上起了紅霞,不由得嗔怒道,“要生你生!你當生個小蛇崽是件簡單的事?”

不知是想起了什麽羞恥的事,佘宴白臉上的紅暈漸漸蔓延到耳朵和脖頸,凡是露出衣裳外的雪白肌膚皆紅透了,宛若一枚熟透了的果子。

敖夜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眉頭皺起,“女子孕育尚且艱難,何況你一個男子,怕是會更加辛苦。怪我說錯了話,我們有眠眠一個小蛇崽就夠了。”

說罷,他低下頭,滿懷愛憐地吻上近在咫尺的紅唇。

佘宴白快被敖夜氣死了,嘴一張想讓他收斂幾分,反倒被趁虛而入,占去了天大的便宜。

幸而敖夜還記著兒子還在一旁,不敢太過分,只稍稍解了饞便後退撤離。

殊不知佘宴白哪能輕易的放過他,眼睫一顫,抓住機會便咬了一口,用力頗大,一下便咬破了敖夜的嘴。

“不許在眠眠面前胡鬧!”佘宴白板起臉,嚴肅警告道,“再有下回,我親自為你剃發送你去佛宗吃齋念佛去。”

他說得嚴厲,一截紅舌卻不自覺探出因剛剛的一吻而格外潤澤的唇,舔去唇瓣上的一絲血跡。

看得敖夜眼眸深了一瞬,心中欲望驟起,面上卻果斷低頭認錯道,“嗯,不胡鬧了。”

換言之,眠眠若是不在跟前,便可胡鬧了——敖夜忽然低低一笑。

不等佘宴白發問,便聽一直被他捂著眼睛的眠眠出聲了,“阿爹受傷了嗎?”

之前以為兩個父親有非常重要的事要說,眠眠就乖乖地盤在佘宴白的手心裏一動不動,可這會突然聞到血腥味,眠眠便呆不住了。

眠眠扭啊扭,從佘宴白手心裏鉆鉆出來,伸頭一看卻傻了眼,“咦,阿爹的嘴巴怎麽受傷了?”

小蛇崽看看敖夜腫起來的嘴,又扭頭瞅了瞅佘宴白像抹了口脂的唇,金瞳裏滿是困惑。

莫非,是爹爹咬的?

佘宴白橫了敖夜一眼,低頭對眠眠解釋道,“你阿爹餓狠了,就啃了自己一口。”

敖夜摸了摸鼻子,不敢反駁。

“哇……”眠眠信了,目露驚嘆,“阿爹好厲害啊,眠眠餓了都不敢咬自己!”

一提到“餓”,小蛇崽的肚子頓時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被見到爹爹和阿爹的驚喜沖沒掉的饑餓感洶湧而來,使得小蛇崽委屈地不停哼唧。

“爹爹再不放眠眠出來,眠眠就要餓死了,嗚……眠眠把蛋殼吃完了,然後又吃了好多好多東西,都吃光了……餓的眠眠差點啃木頭了,嗚……”小蛇崽從佘宴白的手心裏翻下去,滾了幾圈後仰躺在石床上,然後挺了挺小肚子,“看,眠眠的肚子都癟了!”

小蛇崽雖然瘦了一圈,但其實瞧著比一般的小蛇還是胖了許多,故而佘宴白與敖夜還真沒看出來眠眠的小肚子癟了。

佘宴白的神識往玉鐲裏一探,發現果然如眠眠所說,裏面能吃的東西都被吃完了。包裹著蛋殼的手帕被丟在地上,不僅皺成一團還濕漉漉的,不知是眠眠流下的口水還是眼淚。竈房裏存著的靈植與妖獸肉不見蹤影,堆在角落裏的諸多靈石與靈礦皆被吸收盡能量,成了一塊塊廢石。

便是他拿來泡澡的池子,裏頭本來滿滿的帝流漿也被吸收殆盡,可見他家小蛇崽是真餓慘了。

“阿夜,你那裏可有什麽東西?先拿出來餵眠眠。”佘宴白先是掃了眼落在地上的霜華劍,又睨了眼敖夜。

他信敖夜的儲物袋在劫雷之下化為灰燼了,但他有沒瞎,哪會看不到那劍上明晃晃的一塊空冥石呢。

“餓!”眠眠委屈地抱怨道,“爹爹要見阿爹,眠眠才會被放進鐲子裏,都怪阿爹,眠眠差點餓死了……”

敖夜聽了一陣心疼,哪兒還顧得上那麽多,一擡手便招來霜華劍,將劍柄裏頭藏著的東西盡數抖落了出來。

雙人玉棺率先落地,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眠眠抖了抖,翻過身,飛快地爬到佘宴白的肩上,把頭藏進他的頭發裏。

接著便是敖夜近七十年裏所獲得的幾株極品珍稀靈植與一些世所罕見的礦石,還有一個黑乎乎的、不知裝了什麽東西的密封陶罐與一盞長明燈。

除此之外,便再無旁的東西了。

敖夜曾在秘境裏見識過還是一枚大白蛋的眠眠吸收靈植的模樣,便先抓來靈植送到眠眠跟前,“眠眠吃不吃這個?”

眠眠不大挑食,自然是要吃的,聞聲便溜了下來,纏在敖夜的手腕上啊嗚一口就把靈植吞入腹中。

“還要吃,餓~~~”眠眠撒嬌道。

敖夜便連忙繼續投餵,只是東西不多,眠眠很快就吃完了,然後用水汪汪的眼睛期待地望著敖夜。

“沒吃飽?”敖夜問道。

“嗯吶。”眠眠點了點頭,身後的尾巴不安分地甩來甩去。

“眠眠還能吃下好多好多的東西!”

敖夜心疼地皺起了眉,擔憂眠眠餓壞了身體,便擡頭看向佘宴白,正要開口,卻被佘宴白搶先說了一通。

佘宴白挑了挑眉,笑道,“看我做什麽?你兒子餓了,你這個當爹的還不趕快出去給他找些吃的。”

敖夜點了點頭,輕輕地拿開小蛇崽,把他放回佘宴白的懷裏,然後躍下床,拎著霜華劍便沖了出去,只了一句,“我很快就會回來。”

“嗯。”佘宴白低著頭給眠眠揉肚子,過了會兒,察覺敖夜已經出了山洞,便立即下了床,直奔那巨大的玉棺。

甫一推開冷白的蓋子,便看到裏頭躺著已然顯出原形的蛇蛻,正是他百年前離開時所留那副。

佘宴白怔住,手搭在玉棺邊沿摸了摸,心情一時很是覆雜。當年他一醒來便去了下界,到北境葉氏墓地祭拜時,他的蛇蛻還在與敖夜的合葬墓中。可眼下卻出現在了這玉棺裏,而這玉應當就是在秘境裏敖夜所分得那部分,不想竟被他做成了棺材,能容納下他們兩人。

再一想到孔玉曾說過,化名“葉白”的敖夜自七十年修為突飛猛進,常常不顧生死出入險地——佘宴白便是呼吸一窒,只覺心口泛起了綿綿的疼意。

“爹爹!”眠眠無意低頭,一眼便瞧見了棺外雕刻著的東西,便驚訝道,“這玉上面有爹爹!還有一頭好威武的巨獸,是不是阿爹呀?”

佘宴白聞言低頭看去,心中的傷感頓時收起,眉頭緊蹙。

玉棺外雕刻了蓮花與極像他妖身的大蛇也就罷了,怎還會雕刻了神龍?不僅如此,蛇身與龍身還是交纏著的,若非是刻在棺材上,怕是會令人誤以為是寓意繁衍的圖案。

指尖落到龍紋上,沿著線條隨意地勾勒了幾下,佘宴白眸光閃爍,只覺某個答案離他真是越來越近了。

“眠眠,爹爹和你商量件事,等回頭等你阿爹回來了,就說這玉棺被你吃掉了。”佘宴白手一揮合起玉棺,將其收進了自個的玉鐲內。

“好!”眠眠應道,“眠眠就說太餓了,就啊嗚啊嗚吃掉了!”

“真乖。”佘宴白誇讚了一聲,然後神識掠過一旁的陶罐,頓時氣笑了。

某人真是越來越不老實了啊,先是說毀了後是說在深淵裏發現了了一株,可實際上這滿滿一罐子都是迷疊草磨成的粉末!

“真是個混賬!”佘宴白罵了聲,擡起腳正欲將其毀了,腳都碰到罐子了,心裏又猶豫了起來,便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這樣年份悠長、用起來不傷身的東西可不多見,若是毀了,想再找著可就難了。

左右思量了許久,最終佘宴白一邊在心裏不住罵著敖夜,一邊微紅著臉把陶罐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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