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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佘宴白盯著扶離看了一會,似是以為他不會出手相助,不由得開始崩潰,望著扶離似哭似笑道,“扶離叔叔,我不騙你,眠眠要是死了,我會瘋的,我會殺了你,不,我會殺了所有人——直至我死!你對我有恩,所以你現在就趕快逃吧,逃得遠遠的,興許還能死得晚一點。”

說罷,佘宴白低下頭,神情溫柔,眼神慈愛,一邊用滿是鮮血的手一下下地撫摸著傷痕累累的腹部,一邊斷斷續續地哼著兩千年前他還是一枚小小的蛇蛋的時候,扶離曾哼來哄他的不知名小調。

當年他父母無意招惹了厲害的仇家,無奈之下只得把他托付給尚未化形的樹妖扶離照看,後來便再未回來。而在那個時候,一去不回就意味著身死道消了。

所以他此生未曾見過父母的面,也沒有感受過一絲一毫來自父母的愛。在他於殼內產生自我意識的時候,唯一得到的溫情來自扶離。而這也並沒有持續多久,扶離就因為化形機緣突然來臨把他拋了出去,隨後就因化形失敗成了一株枯樹,不知死活。

冰天雪地之間,若非神龍偶然路過,順手施予一道力量護住了落在雪地裏的他,恐怕他早就被凍死在兩千年前的那個冬天了。

破殼前後他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一路獨自摸爬滾打至今,縱使後來身旁有了覆生的扶離,又撿了孔玉和小田,但他仍然擺脫不了那種幾乎深入神魂的孤獨感。

直至他有了眠眠,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小崽子。

可現在,他就要失去他的眠眠了。

哼著哼著,佘宴白的眼淚就流了下來,本是古樸悠揚的小調漸漸變得如泣如訴。

眠眠和他不一樣,尚在他腹中孕育的時候就有了意識,會哭會笑也會鬧。

那麽可愛的一個孩子,怎麽能沒了呢?

在這哀傷的小調中,扶離的眼神時而清明,時而恍惚。

“幫他……他哭了,你……幫他,救小小蛇……”一道微弱的聲音在扶離識海深處響起,那熟悉的小調意外地喚醒了他。

扶離楞了下,在識海中道,“你居然醒了?”

顯然,對於識海中那道意識的蘇醒他感到無比詫異。而在他的估算中,這人醒來少說還得需要一千年。

“嗯。”那人擔憂道,“小蛇很難過,你幫他救救小小蛇,好不好?”

扶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低下頭,看著佘宴白狼狽淒慘的模樣,眼中流露出幾分心疼。

只一瞬,扶離又擡起頭,眉頭緊皺,眼中的情緒消失了,神情不喜不怒。

“那孩子本來就是一個意外。”扶離嘆道,“如今只是讓一切回到正軌罷了。”

扶離想,或許他一開始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不該設計讓他們兩人遇見,不該想著後續讓他們順其自然,結果順出個意料之外的小家夥。

或許在佘宴白尚未發現時,他就該動手把這個小家夥扼殺了,也就不會有後來的這麽多事了。

聞言,扶離識海中的那人沈默了一會,然後小聲道,“可是……你用了我的身體哎,兩千年呢。我才是他的扶離叔叔,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幫他救小小蛇。而且你之前明明也想過留下小小蛇的不是麽?你還給小蛇開了安胎藥的,為什麽現在就不願意幫他了呢?”

扶離啞然,或者說如今這個使用了扶離身體近兩千年的人啞口無言了。雖然若非他的降臨,扶離樹或許至今還是一株死氣沈沈的枯樹,但不可否認,他未經允許就擅自使用了扶離本尊的身體,還一用就是兩千年之久。

“我……知道你的一些想法,但神龍是與你有過過節的大荒生靈遺留下來的血脈,雖然他是個好龍,正有他的守護,在你沈睡的時候這個世間才得以欣欣向榮。但小蛇才是那個與你相處多年的人啊,你看著他長大,也算是他的叔叔,啊不,你甚至可以說是他的義父!對,義父!”那人為了讓“扶離”心軟,簡直是絞盡腦汁了,“小小蛇可是你的孫子!你總得救你的孫子!”

扶離被這個說法逗笑了,“阿離,你既然窺見了我的一些想法,那麽就該知道我需要一個合適的人來掌管仙界。”

這兩千年來,人妖魔三族的修者都陸續出了飛升者,然而他們到了仙界後卻是誰都不服誰,楞是把一個好好的仙界弄得烏煙瘴氣,看得扶離一陣頭疼。

“阿離?是在叫我麽?”扶離本尊楞了一下,隨後道,“可你確定現今的神龍還是以前的神龍嗎?你真的覺得他還是那個合適的人選嗎?”

這下輪到扶離沈默了,“我不知道。”

要不然他也不會一直猶豫不決,神龍本近乎完美無缺,但在經歷了背叛、汙蔑與轉世重生後,他還是他,但又不再是先前的他了。

神龍他有了人性,而人性——扶離搖了搖頭,輕嘆一聲。

阿離想了想,說道,“你看小小蛇怎麽樣?你可以親自教導他,把他教成你想要的樣子!你難道不心動嗎?”

扶離目光閃動,轉頭看了眼山下的大昭寺,目光穿過一堵堵墻,看到那個躺在床上乃是神龍轉世的敖夜。

神龍多次於大災難中力挽狂瀾,救下此間天地中的生靈,可謂是功德無量。結果卻被一群心術不正的人謀害,如此一來,本就欠他良多的天地,更添一絲罪孽。

為其重聚神魂得以重生遠遠不足以彌補,扶離本打算在敖夜日後機緣到了,踏上修行之路得以飛升後,用仙界至高無上的地位和權力來彌補一二,怎料半路突然殺出了一個小家夥。

扶離又看了眼佘宴白與他腹中虛弱得即將死去的小崽子,愈發感到頭疼了。救與不救,於他來說,乃是一個兩難的抉擇。

佘宴白腹中只有一枚龍珠,那是神龍隕落前的饋贈,一直被封印在佘宴白的體內,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扶離本想著他二人遇見後,朝夕相處之下氣息交融,龍珠上的封印會在敖夜神魂的吸引下慢慢解開封印,然後龍珠會反過來勾起敖夜那隱於神魂深處的記憶並助他重獲力量得以化龍。

但是現在龍有兩條,要是讓小崽子繼續活下去,龍珠內的力量遲早會被小崽子吸收殆盡,然後化為他的新龍珠。那麽敖夜這輩子極有可能再也無法化龍,只能以龍魂棲息在一具弱小的人類身軀裏,直至有一天,人類的身軀因再也無法承載他強大的神魂而崩潰。

然而要是選擇把龍珠留給敖夜,那麽小崽子可以說是必死無疑。

阿離順著扶離的眼睛看到了佘宴白痛苦的模樣,不禁繼續勸道,“我想如果神龍知道了這一切,他也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救小小蛇。而且你用了我的身體那麽多年,總該回報一二吧?我不求別的,只要你救一救小小蛇,行嗎?”

扶離嘆道,“你什麽都不知道。”

阿離只窺見了他一絲想法,更多的他就不知道了,所以他壓根就不知道這不是簡單地救不救小崽子的問題。

扶離與阿離在識海中的對話,在現實中不過是半盞茶的功夫罷了。

而這短短的時間對於佘宴白來說,已足以教他發瘋。

“啊——”

佘宴白仰起頭,發出一聲悲慟的長嘯。

風起,雲湧,明月再次被遮掩,天地間頓時一片晦暗。

佘宴白完全化作了妖身,通體雪白的鱗片每一片都悄然出現了一點黑色,如一滴濃墨不慎落入清水中,只需須臾,便會染黑了一池清淩淩的水。

他在入魔,只是這一回沒了扶離木的壓制,他將淪為毫無理智的魔物。

一如他之前所言,眠眠要是死了,他會瘋的,而他本來就是一個瘋子不是麽?

猩紅的蛇瞳鎖定了扶離,佘宴白任由自己被漸起的殺意所控制,只想著發洩出滿腔深重的痛苦,再也沒有餘力去管會不會傷及無辜。

“你快幫幫他呀,他曾經叫過你那麽多聲扶離叔叔,你真的一點兒也不心疼他嗎?你看,他真得很在乎小小蛇,他很難過。你想想小小蛇要是出生了,他會叫你爺爺的,你救他好不好?”阿離急瘋了,一時間也顧不上在乎扶離不可說的身份了,莽撞地用自己弱小的神識沖擊識海,迫使著自己的身體一點點張嘴。

“小蛇,停下,我幫你救小小蛇。”阿離艱難道,說完之後意識頓時虛弱了不少,然後他在識海中對扶離道,“你看,你答應幫他了,說到就得做到!”

扶離無奈一笑,正欲反駁,一擡眸就對上了佘宴白激動又驚喜的眼,不知怎的,狠心的話就全堵在喉間說不出來了。

也是了,自他醒來,有一大半的時間都在以阿離的身份關註著佘宴白,一如阿離所說,他幾乎可以說是看著這條小蛇一步步走到現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形同長輩了。

“扶離叔叔,你真的願意救我的眠眠?”佘宴白身上的魔氣頃刻間褪去,重新變回人身,踉蹌著走向扶離,即將撲倒時被扶離伸手接住。

“嗯,我會救他。”

扶離低下頭,望著滿身血與泥的人,就算是石頭做的心腸也軟了一刻。

有了他的保證,佘宴白放下心來,這一松懈,身體與精神上的疲憊便齊齊湧了上來。他今夜受了重傷,又悲傷過度,能撐到現在已是不易,感覺到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愈來愈沈,佘宴白抓住扶離的手臂,請求道,“扶離叔叔,再幫我一個忙吧。”

扶離半抱著佘宴白,動手止住他胸口與腹部的血,問道,“何事?”

佘宴白左手一動,墨綠色的玉鐲在細瘦的腕子上晃了晃,一絲金線在玉鐲中一閃而過。

下一刻,佘宴白此前蛻下的蛇蛻出現在他們身旁的地上。

扶離轉頭看了眼,那是一具很完整的蛇蛻,可以用來做防具、入藥又或者是鑄造武器。

“我這一走,便不會再回來了。”佘宴白眨去眼中的濕潤,神識不由自主地蔓延到大昭寺,最終卻在敖夜所在的僧房外停下,再不敢靠近一寸。

扶離的手撫上佘宴白的腹部,仔仔細細地探查小崽子的情況,這一看,他皺起了眉。

小崽子的情況不好也不壞,但卻很難搞。想要救活他,恐怕他們得耗費不小的心力。

“我還算了解他,生,要見人。死,得見屍。如此,他才會徹底死心,不會窮盡一生,去滿天下地尋一個再也不會出現的狠心人。”佘宴白閉上了眼,抓著扶離手臂的手不自覺用力。

“早知道我也有會在乎他生死的一天,我當初就該做個好人,離他遠遠的。”

“所以你打算怎麽做?”扶離不懂他們這些糾結的感情,也不想去懂。

佘宴白伸手指著他的蛇蛻,竭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靜,“我現下沒多少妖力,只能勞煩扶離叔叔幫我把這具蛇蛻變作我的模樣,然後就留在這兒便好。”

然後等敖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旁後,大約會派人四處尋找,最後他們會在這兒找著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敖夜興許會難受個三年五載,但終將走出去,然後會重新遇見一個人,喜歡上對方。若是女子,他們說不定還會有個孩子。要是個男子,他們也可以收養一個孩子,只是不再是“佘夙眠”罷了……

說罷,佘宴白靠在扶離懷裏沈沈睡去。今夜種種,已然教他筋疲力竭,只想好好的睡一覺,或許等醒來後,他就能做回以前的那個佘宴白。

“扶離,我看小蛇好像很不舍得他,不然你幹脆把那個凡人也帶回妖皇宮吧,如何?”識海中,阿離提議道。

顯然,他已經把自己的本名讓給了“扶離”。

扶離皺了皺眉頭,呵斥道,“莫再說什麽胡話,我不能幹涉他們太多。”

想了想,怕阿離哪天說漏了嘴,扶離悄悄在阿離的意識中下了一道禁制。

阿離悻悻地住了嘴,怕惹惱了扶離,他就不救小蛇和小小蛇了。

待施法將蛇蛻變作佘宴白的模樣後,扶離抱起佘宴白,默念咒語召喚出界門。

界門在夜色中閃爍著綠色的微光,扶離抱著人即將踏進去時,回頭看了眼身後宛若一片廢墟的大昭寺後山。隨後一道妖力自他腳下如漣漪般一圈圈往外擴散,所經之地,斷木重生,碎石覆原,地上的溝壑亦被撫平。

這裏所有不該存在的痕跡皆被抹除或掩飾,只餘一具沒有生息的“屍體”平躺在地上,等待著被人發現。

當界門與他們的身影皆消失後,東秦於今夜迎來了今年的初雪,不大,卻很冷。

妖皇宮,後花園內。

孔玉化作原形,漂亮的尾羽鋪在地上,仰頭望著天空上的明月看一會兒,忽然喃喃道,“不知怎的,我今夜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他好像出事了。”

“呸呸呸!孔玉,你不許烏鴉嘴!”一只巴掌的灰色錦毛鼠趴在綠孔雀身旁,聞言,跳起來落到綠孔雀的尾羽上使勁踩了幾下。

孔玉最是愛惜他的尾羽,平日裏也就對上佘宴白的時候才不在乎,此刻面對小田的挑釁,哪裏還會容忍,當即一扭身,擡腳去踩不知死活的小老鼠。

小田身子小,比孔玉要靈活得多,除非孔玉下死手,不然一時還真拿小田沒辦法。

“小老鼠,有本事你別跑!”孔玉羽毛氣得炸開,兩條長腿和一只尖嘴齊齊上陣,想要給小田一點教訓。

小田一邊繞著孔玉跑,一邊回道,“我又不是傻子,你欺負我,回頭我就和公子告狀!”

“不要臉!”孔玉罵道。

“就你要臉,天天就知道臭美!”小田不甘示弱道。

兩人一邊追逐一邊對罵,待回過神時,已經把扶離打理得很美的後花園鬧得一片狼藉。

“你完了,這回扶離先生脾氣再好也得生氣了。”

“蠢老鼠,我完了你也跑不了,還不快想辦法把這裏恢覆原狀!”

然而還沒等他倆動作,扶離就出現在後花園中他常常呆的樹坑那兒了,懷裏還抱著一身血、昏迷不醒的佘宴白。

小田鼻子靈,最先發現,繞過孔玉就朝扶離飛奔過去。

孔玉慢他一步,但立即移形過去,反而比小田先一步到達扶離身邊。

“扶離先生,傷了公子的是否還活著?要是還活著,您告訴我位置,我現在就帶人去滅了他!”孔玉皺著眉,冷酷道。

扶離搖了搖頭,隨後道,“現下最重要的是保住他和他肚子裏的小崽子的命。”

“什麽?”小田腳下一錯,咕嚕咕嚕滾到孔玉腳邊,暈乎乎道,“公子肚子裏有小公子?”

孔玉冷酷的表情裂開,不敢置信地瞪著佘宴白的肚子,震驚道,“哪個野男人的?我要去殺了他!”

小田用兩只小爪爪捧住腦袋,迷茫道,“可是,公子不是雄蛇嗎?”

扶離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抱著人徑自去了妖皇宮下的地宮,將佘宴白泡進滿是帝流漿的池底。

甫一入池,佘宴白就化作了妖身,在池底盤成一圈,身體自動吸收帝流漿以治療己身。

在上界,皮肉傷對於修者們而言是最簡單不過的傷。佘宴白的外傷沒一會兒就已經愈合,但內裏卻是殘破不堪,受損嚴重。

心臟這等重要的地方不僅受了傷,還流失了不少珍貴的心頭血。五臟六腑與經脈被邪魔之氣侵蝕,如今脆弱得比凡人還不如。更別說他體內還有個亟需大量能量補充的小崽子。

無奈之下,扶離只好化作妖身——一株參天大樹。然後將發達的根系垂入池中,一邊將體內的力量緩緩輸給佘宴白與小崽子,一邊每隔一段時間就在根系上割開一道口子,流出一些扶離樹的汁液,以溫養佘宴白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如今只是“借用”阿離的身體,除了知道的東西多了點,並沒有比旁人多出什麽奇異的力量。故而,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一個“活”了兩千年的大妖的修為,暫時足以滿足兩個不省心的小輩的需求,至於以後,那得另說了。

“如此一來,你是死是活就不一定了。說不定他和那個小崽子會完全吃掉你。”扶離在識海中說道。

聞言,阿離笑了下,“吃就吃吧,反正最差不過是成為一株沒有神志的樹罷了。而且說不定再過上幾千上萬年,我就能重新產生神志了呢。”

“或許會有那麽一天,但到時候你就不是你了。”扶離道。

“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用,居然化形失敗了。他就不會差點在雪地裏凍死,也就不會遇見神龍,更不會遭遇後來的那麽多磨難。我曾答應過他的父母要照顧好他,可是我沒有做到。現在我終於有機會照顧他,已經很滿足了。”阿離平靜道。

扶離沈默了一瞬,一如他想彌補神龍,阿離也想彌補佘宴白。只是他做不到像阿離這樣甘願付出一切,也無法做到。

“而且就算我沒了神志,不還有你嗎?你可是小蛇的扶離叔叔啊,我相信你會庇佑他和小小蛇的!”阿離笑道。

扶離啞然失笑,感嘆道,“你還真會見縫插針啊。”

“我……”

阿離剛想開口反駁,就察覺孔玉和小田來了,便閉上了嘴,老實地呆在識海裏默默旁觀。

“您還需要什麽天材地寶盡管說,我去想法子弄來!”孔玉與小田匆匆趕來,將各自拿來的儲物法寶擺在扶離樹下,而裏頭裝著的乃是整個妖皇宮的家當。

“藥、藥材都拿來了,您開個方子,我現在就去煮!”小田緊張兮兮道,“公子沒事吧?”

“暫時沒事。”扶離道,“你們回去吧,這裏暫且用不上你們。”

“真不需要我們做什麽?”孔玉擰著眉,不大相信,“公子受了那麽重的傷,扶離先生您確定不需要我們做點什麽?”

“對啊,對啊,安胎藥呢?要不要煮一碗來?我還記得藥方呢。”小田摸了摸頭上冒出來的耳朵,試圖讓自己別那麽焦急,但他身後的尾巴卻甩個不停。

扶離心知要是不讓他們做點什麽,他們實在無法安心,便道,“孔玉,你去尋些玉漿果,等宴白醒來他能用得上。”

這是一種極為珍稀的靈果,足以令孔玉折騰一段時間了。

然後扶離又對小田說,“至於你,就每隔一個月往我旁邊放些靈石,此外就無需做什麽了。”

孔玉與小田應下後,心中的擔憂稍減。然而令他們沒想到的是,兩人一個找靈果一個送靈石,竟一做就是十多年。

而在此期間,佘宴白一直在沈睡。

好似在凡間的那場初雪後,他便開始了冬眠,然後就一直忘記了醒來。

作者有話要說:  1、扶離:沒想到吧,我是個偽精分:-D

2、晚安,寶

感謝在2021-07-0123:24:26~2021-07-0223:53:2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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