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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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沒人等宋有方回家,他回家的時間只會更晚。

車上,陳助理那句“後天”讓宋有方的心懸了一整天,他拿著手機反覆把玩,手機機身在手指間被搓得發燙,有種無法抑制的沖動,在他心頭呼之欲出。

清洗標記對alpha的影響是生理上,alpha的領土意識極強,比起模棱兩可的感情,他們的信息素和標記來得更直接,宋有方不想承認,可不得不承認,他不想庭雲清洗標記。

他還沒摸清楚自己這是什麽心態,伴隨著解鎖手機“啵”的一聲,手指點開了社交軟件。

社交軟件對於別人的意義來說,可能更多的是擴大交友圈,而對於宋有方來說,這一方小小的軟件,圈住了他和庭雲的過往。

他手指停留在庭雲的頭像,軟件沒有在線離線的提示,根本看不出庭雲能不能第一時間看到他的消息。

點進頭像後,是他出差時,單方面給庭雲發的消息,沒有得到庭雲的任何回覆,他們現在的關系,只會比當時更糟,宋有方有理由猜到,庭雲還是不會搭理他,況且他也不知道,他站在什麽樣的立場上,給庭雲發這條消息。

想得再多,都阻止不了手上的動作,他已經憑著本能打下了庭雲的名字,消息發出時,在對話框前出現了顯眼的紅點,他茫然地看著突兀的標志,約摸著放空了幾秒,他才舉著手機給前排的陳助理看。

“這是什麽意思?”

手機差點懟到陳助理臉上,陳助理扶著眼鏡,面不改色地看了眼屏幕,社交軟件,備註是庭雲的名字,上面的內容他不敢多看,宋有方被拉黑的提示倒是醒目。

“庭先生把您拉黑了。”

宋有方怔了怔,隨後慢慢收回手,重覆著陳助理的話,“把我拉黑了。”

他只是不太常用社交軟件,不代表他不懂拉黑的意義,庭雲不想再和他有聯系,收不到他的消息。

陳助理瞥了一眼後視鏡,正好瞧見宋有方臉上一閃而過的失落,宋有方是機器人,他不是機器人,宋有方情感缺失到要去看心理醫生,他情感不缺失。

從離婚到現在,宋有方的種種表現,只能證明一件事情,宋有方是在意庭雲的,就像是宋老爺子說的那樣,庭雲影響到了宋有方的心情和判斷。

好像宋有方能動心,和不能動心,都不是什麽好事。

也不知道宋有方在想什麽,指腹不停地摩挲在手機殼上,眼神有些渙散,突然他擡頭看著陳助理,“明天,你把庭雲沒拿走的證件和過戶手續都給他送過去。”

陳助理用推眼鏡的方式,擋住臉上的變化,如果他沒猜錯的話,宋有方是想借著這辦法讓自己去看看庭雲的情況,可非得在人家做標記清洗手術前,做出這麽惡心人的舉動嗎?宋有方知不知道感情裏的有些試探,只會適得其反。

“老板。”陳助理於心不忍,“您確定?”

宋有方不怎麽上道,絲毫沒覺得自己的決定有什麽問題,“嗯。”

庭雲回覆完父母的消息,坐在床上開始發呆,一旁的omega看了開口道:“緊張了?”

庭雲回頭看著他,“阿暮,你做的時候害怕嗎?”

Omega叫阿暮,他癟了癟嘴,“忘了,打了麻藥,就沒什麽感覺了,做手術不疼的。”

疼得是術後恢覆,麻藥退去,最脆弱的腺體逐漸恢覆知覺,能感覺到上面的傷口在慢慢生長愈合,在這種時候,omega會愈發討厭這個器官的敏感,快感放大十倍的時候,痛感會放大一百倍一千倍。

庭雲下意識去摸枕頭下的手機,解鎖後他楞了幾秒,可能害怕的時候,找自己的alpha尋求安慰,是omega的本能,當庭雲意識自己想做什麽的時候,他如夢初醒,又將手機塞回了枕頭下面。

或許是看出了庭雲的心情,阿暮突然話鋒一轉,“說不定,等你出院的時候,我還在醫院住著。”

阿暮來了有一段時間,氣色依舊很差,晚上還能聽到他時不時的咳嗽聲。

庭雲剛想開口安慰,阿暮原本慘白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大張著,怎麽也發不出聲音。

“阿暮!”庭雲嚇了一跳,趕緊按下了床頭鈴。

護士進來看了眼情況,先給阿暮註射了藥物,隨後又叫來了值班的梁醫生,梁醫生來得很急,見到庭雲的瞬間,他猛地駐足在原地,像是突然想起病房裏還有庭雲的存在。

庭雲一臉困惑,他隱約嗅到一股淡淡的水汽,應該是梁醫生換了一個牌子的除味劑。

梁醫生輕咳了一聲,“庭雲,晚上早點休息,我先帶阿暮去其他房間。”

打過針的阿暮鎮定了不少,他蜷縮在梁醫生懷裏,庭雲就眼睜睜地看著阿暮被梁醫生抱走。

病房裏驟然安靜了下來,徒留庭雲一個人茫然無措,他挺擔心阿暮的狀況,等到眼皮子打架,病房門才被推開。

“阿暮?”庭雲掀開被子,借著過道上的光,他看到了阿暮臉上難得的紅潤。

阿暮手足無措地整理了一下病服,一開口嗓子是啞的,“你還沒睡啊?”

安靜的病房裏,庭雲連阿暮的呼吸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他又嗅到了稀薄的水汽。

“你怎麽樣了啊?嚇我一跳。”水汽的事情庭雲沒太在意,他更關心阿暮的情況。

阿暮坐到床上,蹬了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地上,“我沒事啊。“

庭雲覺得阿暮怪怪的,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兒怪,他忍不住又嗅了嗅,梁醫生身上的水汽,真的沾到了阿暮身上,寡淡的水汽像是鍍在阿暮身上的一層保護膜。

“你身上…有梁醫生的味道。”庭雲說的很猶豫,畢竟梁醫生進入病房,是會噴除味劑的,他也不知道梁醫生的信息素是什麽味。

阿暮的脖子和耳朵出現了不自然的紅色,他拉過被子,含糊其辭,“可能是…剛剛離太近了…太晚了,睡覺吧庭雲。”

清洗手術,要從術前十二小時開始禁食,庭雲胃口不怎麽好,父母帶來飯菜,他中午也沒太吃多少。

爸爸在一旁勸道:“再吃點,晚上想吃,就得餓肚子了。”

庭雲敷衍地咬著勺子,“媽媽呢?”

“還能在哪啊,樓下等著唄,又不肯走。”見庭雲實在沒有吃的意思,爸爸才開始收拾飯菜,“我先去把碗筷洗了。”

旁邊的床空著,阿暮又去做檢查了,等爸爸也出去後,病房裏只剩庭雲一個人了。

就在這時,護士小姐姐敲了敲門,“301號床庭雲,有位先生找您。”

庭雲推動小飯桌的手頓了頓,腦子有那麽一瞬間是宕機的,宋有方的樣子沒出現在他的腦海,但是他的呼吸滯了滯。

“庭先生。”門口站的不是宋有方,是陳助理。

“你怎麽進來的?”

陳助理為了能進入特殊病房,不光得噴除味劑,還動用了關系,他幾乎能預見庭雲和庭雲家人的反應,可完不成宋有方交給他的任務,他回去也難交差。

拿人錢財,有些宋有方該挨得罵,他得受著。

“有幾樣東西,老板托我交給庭先生。”陳助理提著公文包,看不出裏面是什麽東西。

庭雲秉著禮貌的原則,站起身來,他想不出宋有方能給他帶來什麽,是那天他沒有接受的滿天星?還是說…

擺在他眼前的,是似曾相識的紙質文件,庭雲心頭一墜。

陳助理的專業素養讓他的聲音都沾染上一層機械和不近人情,“老板讓我把過戶手續和文件帶給您,您以後總會用得到的。”

庭雲的拳頭漸漸收緊,擡頭瞪著陳助理的眼色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宋有方讓你給我?”

這趟渾水,陳助理是躲也躲不過,“對,老板堅持要您收下。”

“我說過我不要的,宋有方他害怕我不收他的補償是另有所圖?”

庭雲的質問,讓陳助理無言以對,他不太好去揣度老板的心思,是對庭雲的感情的試探,還是怕庭雲另有所圖,都不是他這個助理能越界去下定論的。

他嘆了口氣,“庭先生,何必跟錢過不去呢。”

庭雲身體止不住的顫抖,宋有方曾經把利益這套搬到他面前,他今天要是拿了宋有方的補償,不就是坐實了他拿婚姻換了錢財,宋有方能把婚姻當成兒戲,當成以物易物的工具,他不行。

他不比宋有方高尚,至少在感情一事上,他不會拿錢來侮辱人。

“他為什麽要和我過不去呢?”庭雲咽下不斷從嗓子眼裏冒出的唾液,“需要我和他簽協議嗎?離完婚後,我和他再沒有任何的瓜葛。”

兩人的爭執引來了護士,“怎回事?不要影響到其他的病人。”

陳助理說了句抱歉,庭雲別過腦袋,“沒別的事情,陳助理以後就不要再來了。”

陳助理本就是兩頭為難,宋有方只說讓自己給庭雲把文件送過來,庭雲收不收的事情,他決定不了。

“打擾了。”

病房門一打開,阿暮正站在門外,見著陳助理神色匆匆離開,他說道:“不好意思啊,我…聽見裏面有聲音,就沒好意思進去。”

庭雲搖了搖頭,“沒事。”

“是你的alpha嗎?”

庭雲頭搖了一半,又停了下來,陳助理是代表宋有方來的,是不是自己的alpha不重要,重要的是宋有方授的意。

“別跟我爸爸他們說。”庭雲垂著眼睛,“我怕他們擔心。”

作者有話說:

修改了一下庭雲做手術的時間

然後我看有讀者在問omega腺體是不是凸起的,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已經超出現有醫學的探知範疇

我也沒辦法考證,我答不上來,我也是看別的太太這麽寫,我也就這樣寫了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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