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盡量輕柔的將藥膏塗抹上去，但如此輕柔的力度也讓他忍不住“嗯哼”出聲，額頭唰唰掉著冷汗。

小青趕忙幫著他擦拭著臉上的冷汗，抽泣道，“公子，您忍忍，一會兒就過去了。”

季晚忍不住讚賞的看了他一眼，衛青陽有一個忠心的小侍，手上的力度更加輕柔

......

等到處理完衛青陽的傷勢，時間已過半響，季晚終於松了一口氣。

楊公公趕緊過來替她擦拭額頭的汗珠，一臉心疼的說道：“陛下，您還是先用膳吧，您早上也沒吃多少，這都忙了一天了，在不吃點食物，餓壞了可怎麽辦啊！”

沒有回答他的話，看著床上的人，聲音輕柔的說：“朕讓人準備了參湯，你要不要先喝點，墊墊肚子。”

衛青陽垂眼，點了點頭。

“你去讓人把參湯端來。”轉頭對著身後的楊公公說道。

楊公公一臉哀怨，只能走出房門，臉色一變，聲音一淩，“沒聽見陛下說的嗎，還不快點把參湯送進去讓衛公子飲用。”

小侍低著頭，趕緊端了進去，季晚直接結婚盤碗，摸了摸碗底，還是溫熱的，想來是一直溫著的，要不然時間過了這麽久早就涼了。

勺了一勺參湯，遞到嘴邊吹了吹，才湊到衛青陽唇邊。

衛青陽一直懵懵的，對於突然湊過來的勺子也是一口含住，吞咽，動作自然沒有任何扭捏。

季晚見他乖順的喝掉，滿意一笑，又繼續勺起餵著床上的男人……

兩人一餵一喝自然又默契，仿佛配合了千萬次，但卻讓房內的人瞪圓了雙眼。

小青眉開眼笑，自家公子終於苦盡甘來，現在陛下對公子這麽好，以後公子終於可以過好日子了……

楊公公惡狠狠的瞪著衛青陽，氣得吹胡子瞪眼，這不要臉的衛公子，居然，居然讓陛下伺候，他還如此自然心安理得的飲用，哼，看來是雜家沒有調教好，改天一定要把他送到刑法堂去好好調教，用刑法堂裏的器具都要給他上一遍……

衛青陽被楊公公懷著惡意的目光嚇得身子一縮，差點碰翻了季晚的湯碗，想到面前人的身份，眼裏升起一抹霧氣，小心翼翼的說：“陛下，臣侍，臣侍不是有意的”

美男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既然不是寵物控的季晚也被懵得不要不要的，那一臉小兔子的表情，真是不要太萌，對於嚇到小兔子的楊公公那是極度不爽，目光向楊公公的方向掃去，死死的盯著。

楊公公被自家陛下那冷冷的眼神看得一顫，只能眼觀鼻，鼻關心，眼神四處亂瞄，就是不落在床邊的兩人身上。

小青看得目瞪口呆，這，這是讓人聞風喪膽的楊公公？啊！公子我太崇拜你了，真是太厲害了……

楊公公的識趣讓季晚很滿意，收回盯著他的目光，轉頭看著衛青陽，柔聲道：“還想吃點什麽？”

一直處於呆楞的狀態，完全不在狀態，木木的搖搖頭，他想不明白，陛下今日為什麽對他這麽好，他一個落魄皇子身上能有什麽是可以讓她利用的。

衛青陽用著以往冷淡、現在卻霧蒙蒙的睫子，仔細分辨季晚眼底的情緒。

沒有往日的嘲諷，不屑以及羞辱......

裏面是包容，溫柔，憐惜......

憐惜？

這怎麽可能，陛下這麽自私，她從來都只顧自己，怎麽會去憐惜別人呢？

再細細一看，那眼裏，都是滿滿的疼惜。

向來清冷寡言的衛青陽也被震驚得思緒恍惚。

想到自己六歲，從衛國到莞國後，每天被逼著學習各種禮儀，各種宮規，以及服侍人的技巧，稍有不慎，便是一頓毒打。

他記得，剛入宮時他還和其他孩子一樣天真爛漫，少不更事的年紀，可後宮的各種調教，食不果腹的生活，以及毒打謾罵......將他的美好生活的向往全部扭曲。

從一個高高在上，人人追捧的皇子，變成他國囚奴，質子。

他永遠忘不了，那些打罵侮辱，每日的各種訓練，舊傷未好，新傷又來，這麽多年來，幾乎都沒有斷過，直到，十歲那年，被楊公公送被去了刑法堂。

刑法堂……

想到刑法堂，衛青陽心底顫了幾顫，那一向清冷無表情臉上，閃過一抹恐慌，那是後宮最黑暗的地方，凡事進去的人絕不會再想進去第二次，那簡直就是人間地獄，四年，他生生在裏面呆了整整四年，才得以解脫。

在裏面，他看到了這個世界最醜陋的黑暗，那些黑暗，即便這麽長時間，只要一閉上眼睛，還是會清晰的浮現在眼前。

從刑法堂出來後，他就不再愛說話。如果可以，他只想一輩子都待在竹雅居，再不出去。衛國的尊嚴，在刑法堂裏就被他丟得幹幹凈凈，在刑法堂那些年，他活得就像一條狗，沒有半點尊嚴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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