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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發瘋的戴子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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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發瘋的戴子成

戴子成身體有些僵硬,看著離去的童炎,心情覆雜到了極致。

他的所作所為,讓他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可不管他怎麽做,最終,竟然還是因為父親的關系,他才能活下來。

戴子成心裏難受的很,他,在被人追殺的時候沒有想過死,被人毀容的那一刻沒有想過死,在知曉六皇子心中只有權勢,沒有自己的時候,也沒有想過死,卻在倒下的那一刻,起了死志,只感覺活著實在是太累了,忽然不想活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這些年來究竟在幹什麽,浪費了這麽多的時間,竟然就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夢。

以為自己付出一切就能得到回報,可是現在看來,不管他做了什麽,六皇子始終還是那個六皇子,他的野心沒變,他的人也沒變,而變化的,只是他自己,他所做的一切,都化作了泡影,消失得無影無蹤,相遇的兩人一開始只是單純的友情,只覺得相互之間,脾氣相投,頗有默契,就走到了一起。

他們之間,友情居多,再有恩情,進而發展成了愛情,可卻因為這情,讓他再也無法快樂起來,他自從跟了六皇子,就沒有一天好受過,六皇子總是為了權勢而努力,接近他也是因為他是戴大儒的兒子,因為他的身份,後來發生了關系,這身份雖然沒什麽作用,可是六皇子看他的目光不再一樣,六皇子已經將自己當成了他的所有物,隨他高興就疼愛,不高興就扔一邊,去為他的權勢布下天羅地網。而他也在背後,默默地幫助他,想要引起他的註意,讓他對自己多一點的關註,然他所做的一切不但沒有成功,反而被傷得更深,最終,得到這樣的結果:“這是報應嗎?這就是報應!”

戴子成雙眼流下了眼淚,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直到眼淚在傷口上的時候,刺激得他疼痛難忍,這才才感覺到身上還有傷口,此時疼得他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戴子成輕撫了自己的臉,這張臉,在他無法反抗的時候,被人一刀一刀地刺去,力氣不算很大,但卻疼得驚人,甚至有一股火辣辣的痛感。

如今,他整張臉早就被毀的不成樣子,此刻,他都不敢想象,自己的臉,究竟變成了什麽模樣。

戴子成心底有些無措,看著四周,在看到一旁桌上的銅鏡時,他緩緩起身,走了過去。

身體上的傷,雖然好了大半,可還是有很多傷口尚未恢覆,行走中很是艱難。

但戴子成最終還是走到了銅鏡前。

即使是不在乎容貌的人,都會想要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樣子,更何況,戴子成是經常註重自身姿容的人?

戴子成走到鏡子面前,只覺得換身顫抖。

鏡中的人是他,身形是他,然而那張臉,就不是他的了。

疤痕在臉上占據了大半位置,更甚至,一條大大的刀傷穿梭左右兩邊的臉頰,將他的臉從上到下分成了兩半,那些傷他之人的刀上,也猝了毒,使得他的刀傷更是多了一絲毀滅容貌的毒源,若真是單純的刀傷,還不讓人覺得難看,畢竟五官還在,臉型也還在,刀傷好了,疤痕也不會那麽刺目,流露出的皮膚,總會還有無損的地方,也可以讓人看出此人被毀容貌前的容姿,可是正是因為這些帶毒的刀傷,使得他的皮膚成了暗青色,絕美的容顏不覆存在,似被人踩踏過似的,有的凸起,有的凹陷,再不覆當初的白皙精致,風華絕代,好像從一開始,他就是一個醜陋不堪的人。

看著這張臉,戴子成驚訝地倒在地上,反應不過來,隨後,他發出撕心裂肺地嘶吼:“啊……不,不……這不是我……這一定不是我……啊……”

戴子成無法接受自己變成這個樣子,他沒臉出去見人,此刻,童炎聽到聲音走了進來,擔憂道:“怎麽了?子成……子成!”

戴子成激動地嘶吼著,身體宛如拖了線的風箏一般,不受控制,激動異常,飄飄忽忽,看到童炎,甚至上前一推,吼道:“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救這樣的我……我,我變成這樣,還不如死了算了,我不要這樣活著……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要讓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不……不……”

“子成,你冷靜一點。”

童炎並不害怕戴子成的面容,雖然有些讓人觸目驚心,但是更醜陋的人類他也見過。

“子成,你先冷靜下一下,你聽我說……”

“不……我為什麽要冷靜,我為什麽要冷靜……讓我死,讓我死了算了……”說完,戴子成也不管童炎,直接竄出了門外。

想要離去,但是被童炎暗衛清水和鳧荼按倒在地,即便倒在地上,戴子成還是不停地掙紮著。

“放開我,放開我……”

“子成,你先冷靜下來,說不定,你的容貌,還有恢覆的可能,你別太激動,我們一起想想辦法!死了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你甘心嗎?”童炎看著發瘋的戴子成,勸說著,可是戴子成卻毫無反應,依舊掙紮著,嘴上只是說著他不想活了。

“放開我……我不要這樣活著,我不要……”

童炎有些怒了,說起來,他有些後悔救了他了!

被自己救下的人就想著求死,他能不生氣嗎?

勸說無用,童炎神色變得陰冷,他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在地上掙紮不停的戴子成,他早已不覆當日的風華絕代,此刻已經狼狽不堪,更像是一個在掙紮讓人發笑的小醜,童炎目光冰冷,對戴子成冷冷地道:“你真是太善良了。”

戴子成似乎聽到了童炎的話,楞楞地看著童炎,眼中帶著不可置信,隨後變得兇狠,道:“你說什麽?”

“我說,你真是太善良了,不過就被毀了容貌,就想著去死。”

“被毀容的又不是你,你說什麽都行!你怎麽可能理解我的感受?”戴子成看著童炎,無法理解童炎所說的求死和善良有什麽關系。

“呵呵……”童炎冷冷地笑出了聲:“是啊,被毀容的不是我,所以我也不會想著求死!但是……”

童炎話鋒一轉,戴子成突然不敢再出聲,只聽童炎道:“如果換成是我被毀容,我就是要死,也要拉著讓我變成這個樣子的人一起陪葬!憑什麽都被毀了容貌,失去了一切,我的敵人還活的那麽逍遙自在?我定會攪得他天翻地覆,不得安寧,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戴子成聽到童炎的話,心底一驚,他從未想過這種事情。

“哼……”童炎輕蔑地看了戴子成一眼:“我說你太善良了,難道說錯了嗎?都被人害的什麽都沒有了,竟然不想著報仇,而是想著找死,這不是正合了對方的心意嗎?讓敵人心想事成,原來,這就是你啊,呵呵……你果然善良啊,總是在成全別人,傷害自己。不,都不能稱之為善良了,應該說你真是風高亮節,太高尚了!”

童炎嘲諷的語氣,大大地打擊了戴子成,他已經不再掙紮,身體也漸漸安分下來。

童炎看著戴子成,再看清水和鳧荼,點了點頭。

清水與鳧荼放開戴子成後,就隱身在四周,無人發現他們的存在。

童炎看著戴子成,冷哼一聲:“若你還是想死,我不攔著你了,救你,我還嫌累呢!好走不送!”

說完,童炎不再留戀,往稻田裏走去。

快要到了收稻谷的時候,他可是忙得很,最近因為戴子成的事情,很久都沒有去觀察過了。

他果然就不該救下戴子成的。

戴子成看著童炎的背影,只覺得,小小他的童炎,卻是身體偉岸,十分可靠,身體變成了一束光忙,可達萬丈,刺目的很。

即便他看起來什麽都不顯眼,可是在這一刻,他竟然在童炎的身上感受到了像父親一樣的存在感,只要有父親在,所有的光滿都會集中在父親一個人身上,不管他做什麽,再怎麽努力,在他人的眼中,只是因為:他是戴大儒的兒子。

他羨慕欽佩著自己的父親,卻也記恨著父親。

然,現在,忽然發覺,有那樣的父親,他應該是自豪的,自信的,無憂無慮的,然而,他卻讓親手斬斷了與父親的關系,失去了父親,他變得卑微,變得一無所有!

唯一能依賴與信任的人,從未在意過他,除了會哄哄他,說一些甜蜜與滿腹才華的話,甚至越是到了後面,特別是這個節骨眼上,連哄他都失去了興趣,只會在需要他的時候來尋他,事後隨便拿一些無所謂的東西打發他,把他當作女孩子,派人送他禮物,不過是想把他困住,成為一個附庸著他而活的人,甚至連個身份都沒有,比妾侍還不如,他恍然知曉,自己不就是他的一個男寵而已,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前一次,若不是自己豁出去,說再也不見他的話,他甚至都不會來見他,為了留住他,竟然說送他一個莊子,呵呵……怕是那時候,也是臨時起意吧!

可是,到最後,卻在哄他的時候,讓他知道了,他的王妃,有了。

那時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戴子成本來還對六皇子存有一絲期待的人,瞬間被粉碎的徹底,以至於他寧願發出誓言,再也不踏入京城半步,京城,充滿了讓他不堪的回憶。

卻沒想到,即便這樣,王妃還是不願意放過他,以前也經常被她派人追殺,不止是他,就是六皇子的嫡長子也遭人暗算,六皇子卻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長子為什麽離家出走,他的孩子為什麽不願意在京城生活?怕是,就是小小的孩子,也察覺到了父親是靠不住的吧!更多的,則是跟他一樣,失望透頂。

為人父母,卻不庇護自己的孩子,簡直禽獸不如!

戴子成默默地閉上了眼,罷了,這些都已經過去,再也回不到從前。

他輕輕地低下頭,忽然大喊一聲:“童炎。”

童炎頓足,只是停頓了一陣,就不再理會,往前走去。

戴子成心中失望了一陣,遂又看到童炎歸來,內心驚喜連連,卻只見童炎從懷中拿出一疊銀票,也不知道有多少,總而言之,不少於一萬兩,就這麽扔給了戴子成:“如果你還想活下去,就拿著,就當是我為自己敬佩的前輩做一點小事,如果你依舊想死,大可撕了,就當我從未說過這番話。但是要死,也不要在我這裏死,我怕,會弄臟了我的莊子!”

戴子成低下頭,羞愧地無地自容,他竟然也有今天。

竟然需要童炎的施舍才能活下去,然而,他卻覺得這似乎一點都不丟臉,堂堂一個秀才,大儒之子,偏偏少年,滿腹經綸,卻成為了別人的男寵,還有什麽比這個更丟人的呢?

他對童炎帶著覆雜的感激之情,輕輕地吐出了幾個字:“謝……謝。”

“什麽?”童炎皺眉:“你剛剛說了什麽?”

“謝謝!”戴子成又說了一聲,這一次比剛才的聲音更加洪亮與流暢,似乎決定了什麽,心中找到了活下去的念頭,對著童炎道:“謝謝,你的恩情,我一定會記住的。”

戴子成將銀票收入囊中,身體的疼痛比不過他心靈上的痛苦。

然而,越是痛苦,他就越要掙紮地活著。

童炎說的沒錯,憑什麽讓傷害了他的人活的逍遙自在,他痛苦,他們就必須要更痛苦!

戴子成現在,前所未有的堅定起來,似乎也重新振作起來了一般,臉上在沒有任何猶豫。

雙眼光芒強烈,使得他此刻恐怖的臉,多了幾分兇光,尋常人看到,怕是連靠近都不敢,身上的痛不過是消失,阻擋不了他的腳步。

童炎看著一瘸一拐,遠去的戴子成,嘆了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麽做究竟是為了什麽,但是,他是死過一次的人,從不曾想過自己要去尋死,看到戴子成竟然想著尋思,童炎都想要揍他了,要不是看著他身上的傷口實在實在不能折騰,他早就動手了。

讓戴子成這樣活著,童炎不知道究竟是對,還是錯!

童炎因為戴子成的關系,再一次見到了原主,也答應了他尋找無虛道長的事情。

知道十一的師傅,就是無虛道長的時候,童炎對此事,特別上心。

他四處打聽無虛道長的事情,卻只是知道無需道長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他來去匆匆,無影無蹤,很難找到他的存在。

甚至,有人說,只有有緣的人,才能看到他。

可人世間,幾乎沒什麽人認識他!

“主人,有人來了。”清水的聲音,突然出現在童炎的身旁,童炎早已習慣,問道:“什麽人?”

“是南宮公子。”

“南宮霄晨?”

“是的。”

童炎放下筆,研究的事情已經可以告一段落,此時正是最後階段,他需要一個完整的放下,接下來還有下季的種植,需要更加傷心。

他收好文案,放入墻壁上的一個暗格中,實則是將東西趁機放入空間中,拍了拍手,這才出門。

童炎看著南宮霄晨,緩緩道:“南宮,好久不見。”

南宮霄晨點了點頭。

“南宮,坐吧,這麽久沒見面了,這是去了哪兒呀?”

“實不相瞞,我一直在宮中。”

“?”童炎震驚:“你走了以後,我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沒想到,你竟然在宮中,那你是怎麽出來的?”

“我自有我的辦法。”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多問,不過,怎麽會突然來找我?”這種時期,南宮霄晨怎麽會無緣無故地出來找他呢?一定有什麽事!

“我確實不能多呆,這是十一給我爭取的一點時間,這才能走出宮來,他讓我給你帶話,馬上離開京城,越快越好!”

“什麽?”童炎皺眉:“我這邊沒什麽事,為什麽要離開京城?”

“京城是個是非之地,現在正是最亂的時候,我們接到消息,安王已經在前往京城的路途中,不日就會到來京城,雖然其身邊並無帶任何兵將,但是這個節骨眼上,來京城,定然沒安好心!而且,安王很久以前,就對皇位有念頭,年輕時,他也曾是奪嫡的一份子,不過他性格內斂,在知道皇上不好對付的時候,毅然退出,到了塞北,避過了當時的奪嫡之亂,隱忍多年,如今歸來,京城必然會陷入混亂,你此時,就應該離開。”

“安王?”

南宮霄晨點了點頭,又道:“不止如此,聽聞安王於六皇子在暗中有過多次的交流,此次入京,必然與他有關!而且,最近,皇後娘娘把持住了朝政,甚至連皇上的話,她都不放在耳中,已經沒人能阻擋她了。”

“那……十一呢?”

“十一有他想要做的事情,再怎麽樣,他也無法容忍大燕的江山陷入混亂,他需要留在京中,很有可能,會……參與奪嫡之戰!”

童炎猛地站起身,雖然早已預料到了這點,可是沒想到,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皇上的命還能多活一陣子,然而,留皇子與皇後娘娘,似乎都已經等不及了,皇上因為生病,權勢漸漸被皇後奪去,也慢慢失去了作用,到時候,十一就會很危險,真是內憂外患,不管是在宮裏,還是在宮外,十一都無法避開。

童炎深吸一口氣,眼中露出了堅定:“南宮,你回去吧!”

“你……你想幹什麽,難道,你真的不打算離開嗎?現在,你留在京城,對你並沒有任何好處!”

童炎笑瞇瞇道:“怎麽會呢?你放心,我是最聽十一的話的!”

“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你什麽時候見過我騙你們。”

南宮霄晨這才松口氣,然而,心中卻覺得有些奇怪,但是既然童炎已經答應離開,他的目的算是達到了。

此刻,對於十一來說,沒什麽能比童炎更加重要,也只有童炎離開京城,他才不會害怕童炎被頗及到,放開手去做事!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離開了。”

“我送你!”童炎起身,送南宮霄晨出門:“你回去,若有機會見到十一,就跟他說,我一直,在他身邊,我會看著他的。”

南宮霄晨無法理解童炎的話,只是把他當成是安慰十一的話來,點了點頭後,轉身離開了,吩咐了人送回去會安樂縣。

童炎笑著收下,南宮霄晨這才安心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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